《如何在耽美中挣扎着杀出一条血路》谢连环

7、6.永结同心

　　耳畔有唧唧喳喳的声音似在争论什么，吵得人很光火。远处不知从那飘来的一阵香味，混合着茴香、大料、香叶的味道，十分诱人。
　　姚珂在昏迷中鼻子使劲嗅了嗅，打了个喷嚏，坐了起来。只听一声欢悦：“你醒了！快说，你是喜欢肉汤呢，还是包饺子，还是涮火锅？”
　　姚珂半清醒半迷糊中还是一阵感动，在湘凌门这好几年，被人糟蹋惯了，忽然听到有人这么热情请他吃饭，还客气地询问他的意见，一时之间很激动啊。随口说道：“就火锅好了，不麻烦。”募然一张鬼脸在他眼前放大，鬼气森森地说：“你、很、有、胆、量、嘛……”
　　“鬼啊——”姚珂当机立断，两眼一闭，两腿一蹬，直直地躺倒装死。耳朵竖的老高的，只听几个声音围着他嘀嘀咕咕。
　　“大哥你太丑了，他被你吓死了。”这个声音恶心的有点耳熟，是销魂鬼的声音。
　　“我呸，看过你的脸都没事，能被我吓死？”这个声音说的有气无力，断断续续，仿佛孤魂野鬼一般，听的人寒毛都要竖了起来。
　　“两位兄长别吵了，依我之见，反正是要涮火锅，死的活的，还不都一样。”第三个声音十分响亮。
　　“三弟，这你就不懂了，吓死之人肉质酸硬，最不好吃。”
　　“不好吃总比没得吃强。”
　　“都别争了。”有气无力的声音道：“切成薄片涮着吃，多蘸点酱油，也不怎么酸。”

　　姚珂左耳竖起，听见“霍霍”的磨刀声隐约传来，脸上肌肉不由得抖动了一下。过了片刻，磨刀声消失了，一个重重的脚步声朝自己走来，咚、咚、咚……姚珂的心儿随之跳动，忽然，脚步声在自己跟前消失，一只手拎住了他的脖子……姚珂再也忍不住，大叫一声：“我有SARS！”一下子坐了起来，与拎着他脖子的大汉面面相觑。
　　良久，那大汉咧嘴一笑:“大哥他没死，太好了，我正愁不好放血呢！”
　　姚珂瞥瞥下面的大木盆，又瞅瞅大汉手中拿着的雪亮的刀，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您杀了我吧。”
　　“啥米？”
　　“能够死在您的刀下，是我的一种幸福，能够成为你们的晚餐，是我这贫乏的一生里，最灿烂的辉煌。”姚珂盯住大汉的眼睛，一字一句深情而荡气回肠地说道。
　　大汉扭头朝一个干巴巴的瘦子嚷道：“大哥，他是个疯子，不会传染吧？”
　　瘦子尚未答话，销魂鬼已扭着腰笑吟吟地走来：“小兄弟，你问什么这么想死在他刀下，被我们吃？”
　　“因为，你们是我的偶像。”姚珂铿锵有力地说道。“自从在江湖中第一次听说你们，我就耽迷在莫名的忧伤之中不能自拔，而随着更多的听到你们的事迹，我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成为你们的粉丝。尤其是你！不用东张西望，就是你！销魂鬼，我已经深深地崇拜着你！”
　　“深深地……崇拜着我？”
　　“对，尤其是见到您本人之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江湖上人人都说销魂鬼美貌如花，今日一见，才知……”
　　销魂鬼急不可耐问道：“怎么样？”
　　他打扮的妖妖娆娆，不男不女，皮肤粗糙黝黑，偏偏脸上擦的雪白的粉，又穿着一件低领的衣服，自脖跟以上，齐刷刷的白，脖跟以上，齐茬茬的黑。雪白雪白的大饼脸上，一张血盆大口硬是被描的妩媚小巧。眉毛倒是钳的细如远山，只是这远山不是江南水天一色见山碧的远山，而是站在青藏高原远眺珠穆朗玛峰的那个远山。眼波也用眉笔勾勒的如一江明月碧琉璃，不过这块琉璃大了一些些，快赶上鹅卵石了。
　　见姚珂上下打量他，销魂鬼“咻”的一记媚眼杀过来，雷的姚珂销魂无比，浑身以“S”型抖了一抖。
　　这时才见咱们当代青年长年被网络文学荼毒戕害所炼就的一身钢筋铁骨，只见姚珂闭目垂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头颅抬起，用深情而坚毅的目光对上销魂鬼的琉璃眼，一字一句地说：“我觉得您这张脸，混合了男人的阳刚、女人的娇媚、婴孩的纯真、老人的沧桑。这是一件印象派的艺术品，是行为艺术的高潮！”
　　销魂鬼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捧住双颊，喜滋滋地说：“大哥，这小子嘴巴真甜，都有点舍不得涮他了。”
　　瘦子道：“你猪脑子啊？他蒙你呢。”
　　姚珂连忙叫冤道：“绝对真心话！不信请看我真挚的目光！”
　　销魂鬼道：“大哥我想暂时先留着他，咱们可以先涮萧梵的老婆嘛，那婆娘细皮嫩肉的，不比这麻皮脸的小子好的多。”
　　大汉道：“也对。”
　　瘦子道：“那婆娘还有用，你们给我听仔细，不许动她，休要坏了副教主的大计。”
　　姚珂朝瘦子和大汉拱手问道：“敢问这两位是——”
　　销魂鬼奇怪道：“你刚才不是说久仰我咱们的大名么，怎么会不知道咱们三兄弟的名号？”
　　姚珂道：“三位英雄英姿飒爽，小的突然见到偶像，激动不能自已，竟然患上了‘一遇偶像就发晕姚氏综合症’，现在头脑发晕，叫不出几位偶像的名字。”
　　瘦子有气无力道：“我是老大黯然鬼，他是老二销魂鬼，这个是老三捣蛋鬼，我们三人合称‘黯然销魂蛋’。”
　　姚珂想也未想，大赞道：“好名字，呱呱叫！”
　　黯然鬼双目一亮，问：“好在何处？”
　　“这个……”姚珂语塞，但此人颇有急智，立时说到：“从文学上讲，它具有极高的审美情趣，极大的冲击力，以及极深刻的内涵。”
　　黯然鬼微微睁大双眼：“你也懂文学？”
　　姚珂谦逊道：“一点点啦，鄙人平生最爱自然文学（就是情色文学），曾经发表过一些著作（在晋江发了张名为《讨论情色文学对青少年身心健康发展功不可没以及推动亚太地区经济繁荣发展的丰功伟绩及其历史渊源——孔子》的帖子），并被无数读者追捧（网友纷纷回贴骂他，直骂到8CJ封顶，意犹未尽，又开了{No•2}、{No•3}……{No•N}接着骂）。”
　　黯然鬼道：“那你说说看，我的诗作‘湘西一窟鬼，黯然销魂蛋。边城荒月夜，你寒我更寒。’好不好？好在哪里？”
　　姚珂毫不思索地说道：“如果连我这种凡夫俗子都能说的出它的好，那它就只是一般的好，而不是超凡脱俗的好。而现在我根本看不出它好在何处，就说明，它绝不是一般的好，而是空前绝后古往今来霹雳无敌宇宙第一的好！”
　　黯然鬼双眼睁的老大开，紧紧握住姚珂的手，激动的不能自已：“知己！知己啊！”但凡是搞文学的，总有点自命清高，内心深处却又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同，黯然鬼在江湖上恶名昭著，大家只要听说湘西一窟鬼来了，一哄而散，哪有人会欣赏他的打油诗。两个弟弟虽然感情甚笃，惜乎对文学狗屁不通，与他们讨论根本是鸡对鸭讲。今日喜逢姚珂，顿生伯牙子期之叹，只恨没能早认识几年。
　　捣蛋鬼在一旁冷眼旁观，见两位兄长都被姚珂折服，嘻嘻一笑道：“那你佩服我什么呢？我既没有大哥哥才高八斗，又没有二哥哥貌美如花，除了捣蛋，什么也不会，嘻嘻。”
　　姚珂灵光一现：“敢问那颗装在箱子里的假人头，可是出自兄台手笔？”
　　捣蛋鬼道：“没错没错！二哥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他们反响如何？”
　　姚珂抢先答道：“湘凌门上上下下全被惊得目瞪口呆，无一人看出真假。”
　　捣蛋鬼捧腹笑的喘不过气来：“我就知道，那一群傻帽，哈哈哈哈……”
　　姚珂赞道：“此发明妙趣无情，预支五百年新意，不知可有名称？”
　　销魂鬼挠挠头：“却还不曾想到。”
　　姚珂道：“不如我送兄台一个外号——就叫‘整蛊王’如何？”
　　销魂鬼细细将整蛊王三字放在嘴里咀嚼，越想越高兴，只觉天地间最最贴切的莫过于此。拍手道：“大哥二哥，这人当真是好人，涮了岂不可惜。”
　　销魂鬼看了一眼姚珂，心想要拿如此一个知情识趣的人来涮火锅，当真是煮鹤焚琴，十分可惜。于是说道：“中午吃了一只烤鸭，到还不觉得饿，二弟，你不一直嚷嚷着要减肥么？不如咱们今天不吃晚饭了，陪你节食。”
　　二鬼并无异议，皆大欢喜。

　　姚珂擦了一把冷汗，这条小命今天总算是保了下来，可是万一明天三个鬼饿极了……眼珠一转，道：“今日与三位鬼兄一见如故，故有一不情之请。”
　　三鬼齐问：“什么不情之请？”
　　姚珂道：“我对三位的仰慕之心，已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只想日日陪伴在三位身前，聆听黯然大哥的新作，欣赏销魂二哥的美貌，分享捣蛋三哥的绝世发明。如若三位不弃，我姚珂愿拜三位为义兄，今后跟在三位哥哥身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黯然鬼有点犹豫：“我们三人武功盖世，你却半点功夫也无，旁人若嘲笑起来这个……岂不是显得我们太没面子？”
　　姚珂道：“别说我不会武功，就算会，今天为了三位哥哥，也要废了它！”
　　黯然销魂蛋齐声问道：“这是何故？”
　　姚珂道：“你们想啊，鲜花还要绿叶衬，若没有一个武功不济、又丑又笨的小弟，怎能衬托出三位兄长的文采辉煌、风流绝代、英明神武呢？”
　　黯然销魂蛋三兄弟齐齐看向姚珂，真不相信世间竟有如此贴心、如此识相、如此乖巧可人疼的小弟。黯然鬼哈哈一笑，拿手拍拍姚珂的肩膀，道：“好好好，从此咱们四人便如亲兄弟一般，有福我们享，有难你来当，很好很好，哥哥很高兴啊豁豁豁——”
　　销魂鬼道：“咱们三人都有名号，也得给小弟弟取个又响亮、又有气概的名号才对。”
　　捣蛋鬼愁的抓耳挠腮：“一时之间，那里找出像咱们仨这样威风凛凛的大号来？”
　　黯然鬼捻须思索片刻，喜道：“有了，四弟本来是咱们抓来当晚饭的，就叫他‘晚饭鬼’好了！”
　　姚珂满脸黑线：“‘黯然销魂蛋晚饭’，太不押韵了！能不能换一个。”
　　黯然鬼念了几遍，果然不够顺口，灵光一现，道：“那就叫炒饭鬼罢，‘黯然销魂蛋炒饭’，读起来真是朗朗上口。”
　　销魂鬼、捣蛋鬼一起鼓掌附和道：“太好听了！大哥英明神武，从此世间再无‘黯然销魂蛋’，只有‘黯然销魂蛋炒饭’！咱们兄弟四人齐力断金，笑傲江湖，携手同创美好未来！”

　　姚珂正要抗议，只听洞口铃声阵阵，一个喽罗跑进来：“报告几位当家的，外边来了一个使剑的，想硬闯进来，咱们弟兄们都不是对手。”
　　销魂鬼喜道：“大概是那个姓杨的小子追来了，看我把他抓回来，做今天的晚饭。”拎着一对判官笔走出山洞。
　　黯然鬼道:“杨朔是凌云观数得着的高手，十分扎手，三弟，咱们出去照应一下，免得他有什么闪失。”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临走前捣蛋鬼还嘱咐了姚珂一声：“四弟，把火照看好了，把水烧得开开的。待会哥哥们擒下那小子，好涮火锅吃。”
　　姚珂点头哈腰道：“是是，小弟一定烧一锅香喷喷的汤底，恭候几位哥哥！”搭眼看二鬼走出山洞，心想再不逃我就傻B了，拔腿便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