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人》酸菜没有鱼

2、牵强的开端 八九月的西

　　八九月的西安，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细细绵绵。

　　一夜失眠，好不容易在凌晨睡下，陈秋然还沉溺在睡眠带来的温存中。突然的闹钟震动，垂下的眼皮似乎感觉到了窗外泄下来晨光，终于天晴了。
　　陈秋然的手机闹钟始终都只是震动，一是怕声音吵到室友，二是因为睡觉太浅，经常戴着耳塞不容易听到声音，这个习惯从大学就开始了，到研究生也是这样。关掉闹钟，屏幕突突冒出来一串信息，全都是“生日快乐”，陈秋然想起来，这是自己22岁的生日。这并不是值得多骄傲的事情，远离十几岁的年纪，一次又一次的生日也没有什么不同，另外，十几条的生日快乐都只是qq设置的自动发送而已。腾讯真会体谅人，陈秋然默默笑了笑，好在还有绑定的很多app可以给她说一声，生日快乐。
　　“在那儿自个儿乐啥呢？”，夏湉悠悠的问道，“别是老一岁都这么高兴。对了，生日快乐。”虽然是研究生生活，但依然是四人间，好在舍友都很好。就比如夏湉和陈秋然就像是旧友重逢般，两天就非常熟络了。陈秋然出生在秋意盎然的九月，名字里加了一个秋字，她第一次听到夏湉名字的时候，更觉亲密。名字真是个好东西。
　　“谢谢湉湉。”陈秋然这才觉得一天刚刚开始，虽然上午已经过了大半。
　　“今天开恩，不和向寒一起吃饭了，中午请你吃长寿面。赶紧收拾。”向寒是夏湉六年的男朋友，为了他，夏湉才考来的N大。
　　“我想去X大转转。”
　　“小祖宗，跑那么远干嘛，咱们这可是山里啊…”夏湉嘀咕了好一阵，“好啦，今天听你的，去就是了。”
　　陈秋然对夏湉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又爱又恨，反倒她像是处女座一般。直来直去总要比含沙射影好。陈秋然喜欢夏湉这种性格，向寒也是。

　　N大在山里，这话一点也不假，陈秋然坐了足足有一个小时的公交才到了X大——要知道，X大也只是在郊区而已。
　　对于N大，陈秋然再熟悉不过，尽管这的确是她第一次来这里，但是她已经将每栋楼每条街每棵树都熟稔于心。夏湉之前也来过X大多次，自然也是熟悉不过。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沿着梧桐大道走着。
　　“我们吃什么啊？”
　　“都行，你不是来这儿吃过吗？”
　　“那去三餐吃骨头汤吧，这么远来这儿别吃面了。”
　　“过生日又不一定要吃面。”
　　“那赶紧走，去三餐，不然一会儿人就多了。”
　　“去六餐吧，你都吃过骨头汤了，换一种。”陈秋然邪魅地笑了笑，捏着夏湉的肩膀就朝六餐方向走去。“啊喂你刚刚还说都行，我就要吃骨头汤，就吃就吃…”

　　六餐厅其实就是在紧挨着体育场的综合楼顶楼的一个小食堂，位置较偏，平时也就是在综合楼或者体育场的人来吃。陈秋然进门顺手把双肩包放在了靠窗的位置。

　　六餐厅并没有什么必须一尝的美食。陈秋然随意的打了一份米饭坐下吃。夏湉倒是乐意去人多的地方，排了十分钟的队，抢到了最后一份煲仔饭。
　　“这个煲仔饭其实味道一般啦，不过你选的位置还不错，人少，还能一眼望见操场上的小萌新军训。”
　　陈秋然望了望操场上密密麻麻的“小绿人”，把整个操场覆盖了，零星的几个训练队伍的身着制服的人和教官来回走动。这要找个人可真不好找，陈秋然心里默默地想，其实，准确的说，找不到她认识的那个人，在这里她认识的唯一的那个人。陈秋然只好认认真真地看了看每一个身着制服的人。
　　真是可笑，哪怕就站在面前，也是找不出想找的那个人的。

　　回学校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陈秋然和夏湉坐在最后的并排座上，靠窗，微风。
　　陈秋然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而且是左边靠窗，因为心里空，不想和人挨着；因为心里挤，需要一大片空白来释放。浑浑噩噩的一天，只是为了一顿午饭颠簸这么久，就像新学期开端的起点，一个牵强的开头。这都是陈秋然心甘情愿、自己选择的。
　　不只是开头，整个故事都是陈秋然的独角戏，像是一个天生演员，自导自演了这么多年。上天若是能帮一帮就好了。
　　可能求上天的人太多了吧，它没有听到。
　　这么多年都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