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烟记》少女纸之君

69、陆九 吴邪愣愣地

　　吴邪愣愣地看着他。
　　“——情报中枢？”
　　解雨臣揉揉眉心，考虑着从何说起：“对。实际上在二十年前，解家在华夏还是顶顶有名的家族。现在的家主是我爷爷，本来我家的营生遍布全国，甚至海外亦有，但自我父亲一辈起就开始人丁凋零，到我更是只有我一个人，因此我爷爷便打算举家迁外。而这个举家，实际上只有本家一脉。”
　　他说得有点口渴，顺势拿过桌上吴邪未动几口的水杯喝了几口，才继续道：“解家原本家大业大，本家人又这般少，那些底下的生意肯定是要分给旁系的。渐渐的旁系在家族里掌握了越来越多的话语权，因而我爷爷提出要迁外时，旁系自然是坚决反对的。不得已，我爷爷就将我留在了国内以作安抚。”
　　吴邪听到这里已经说不出话了。他从没想到解雨臣背后还有这些个弯弯绕绕，天地良心，他吴邪当时就是被解雨臣的外貌迷了眼，哪里晓得追了个看起来寻常的……花儿爷。
　　吴邪忽然又诡异地自满起来，原来他普通地喜欢个人都是这般厉害的。
　　“……哇。”他只能小小地惊呼一声权作捧场。
　　解雨臣觉得他这反应很有趣，哈哈笑了几声：“而单留我在国内，是肯定不行的。彼时我不过几岁，无异于羊入虎口。因此，我爷爷便将我托给了二爷爷照管。”
　　吴邪又是一愣，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穿着红色长袍、鹤发童颜的长辈来。
　　莫非二爷爷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对了，他可是与张启山有私交的。什么样的人才能和张启山有私交？
　　反正不是寻常人物。
　　想到这里，他心里略略有了个底，期待地看着解雨臣，等着接下来的话。
　　“二爷爷本名二月红，是红家当代的家主。说起来红家比我解家还要没落一些，我自拜入二爷爷门下起从未见过任何红家小辈。红家自然也不是普通的宗族世家，他们掌握着全国所有的重要水系交通，也就是俗称的‘水官’。盛极一时的时候，红家也是各路军阀争相拉拢的势力。只不过二爷爷心思冷淡，红家慢慢就少了活动了——”
　　“慢着，”吴邪第一次出声打断，“‘水官’？‘水官’不是陈家的名堂么？”
　　解雨臣流露出笑意：“看来你也并非完全不晓江湖事。陈家现如今的家主陈皮阿四，我得尊他一声‘师兄’。”
　　吴邪倒吸一口凉气。
　　解雨臣没有停留，继续道：“现在陈家的势力，大半是红家的旧底，小半是我这师兄自己闯的新业。这些东西日后你若有兴趣，我再同你细讲。解家撤出华夏之后，除了和本家交好的，余下的分家旧各自为营，早就四分五裂了。红家也把势力逐渐撤到了东北一带，盘踞不动了。我也学着二爷爷，希望能避开那些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尤其是遇上了你，就越来越不想了。”
　　吴邪心里一软。
　　解雨臣留意到他的情绪变化，笑了：“所以要不是你出了事，我是真的不想搅进这些事了。你失踪的第二天，二爷爷便寻我去，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告诉我了。那时候我父亲也正好回国。我逼不得已，接过了本家和亲近旁系的所有盘口，二爷爷还将红家的盘口一并托于我，这才开始寻你。
　　“我在东北没有找到你，倒是得了一些额外的消息，差人送到了校场去，没曾想还差点被张爷逮住。彼时我根基未稳，又是横空出世的主事，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看着我，容不得我半点差错。齐爷和张爷也一直在找我，甚至查到了二爷爷头上，我只好计划着借秀秀之口对外宣称我已经死了，二爷爷也暂去东北避风头。”
　　“所以我才见到了二爷爷。”
　　吴邪心中了然。想必二月红去东北避风头，落脚点就是在张启山的私宅了。
　　“你的下落是二爷爷告诉我的，我猜应该是张大佛爷告诉二爷爷、二爷爷再转告我的。我得知你安全了，年夜见了你一面，就返回了京城，寻秀秀说了我计划的事情。过了正月，我又送秀秀去东北见了你一面，随后我就和秀秀回京，散布我死了的假消息。再之后，我就加快了速度，建立了全华夏的情报网。这时我才查出来，东北那次绑架背后有理查尔的手笔。只是我没想到，裘德考会和你们接触，甚至愿意拿自己当质子换取信任。”
　　“阿宁呢？”
　　“宁是裘德考从小养的私军，包括你昨天见的孟和江。不过是都是间谍罢了。根据我掌握的消息，孟已经私底下与日本人接触，打算东渡日本的。”
　　吴邪顿了一下：“——西天取经？”
　　解雨臣严肃地看着他：“那你就是唐僧了，魑魅魍魉都想吃了你呢。”
　　说着他还起身，不轻不重地在吴邪嘴唇上咬了一下。
　　吴邪害臊，胡乱推了解雨臣一把：“去去去，继续说你的。”
　　解雨臣吃到了甜头，不紧不慢坐回来，接着道：“据我所知，裘德考原来的计划是打算联合你们几家军阀建立一个联合政府，阿宁放在你身边是为了吹你的耳边风。嗯，就是传说中的‘美人计’。”
　　吴邪向后缩了缩，假装惊讶：“啊，是吗？”
　　解雨臣似笑非笑看着他：“是不是呢？我觉得你比我清楚啊。”
　　吴邪不吭声了，拿过水杯喝完了最后一口水。
　　解雨臣也不再戏弄他，道：“孟是裘德考私家军里驻上海的最高指挥官，他和日本人接触也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事实上，孟在一个月以前还给裘德考反馈了许多重要的情报。但是他突然反水了，所以裘德考下了追杀令。他已经和日本人谈拢了，昨天本来就应该去日本接受‘政治避难’的，可他没去成。”
　　吴邪低声说：“他死了。”
　　王胖子在渡口截住了那一条目的地为日本的船。为了避人耳目，那条船伪装成普通渔船的样子，没有挂着日本国旗——没挂倒是好办，随便寻个由头就能扣下来，如果挂着还要碍着国际影响不能下手。
　　死者为大，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话。
　　“那，阿宁呢？”吴邪突然想起自己的机要秘书。
　　他早知道阿宁的目的，机密文件从来不过她的手，倒是一些有的没的比较重要的文件会打上红头标哄她。阿宁武职出身，不会实际分辨文件内容的好坏，除了打架平素就是个花瓶，再加上她对吴邪的防备渐渐放下，两人竟然相安无事搭伴干活了好几个月。
　　解雨臣眯了眯眼睛。
　　他站起身，伸手松开领结，低声说：“说起来，我和小三爷分别亦有一年了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当真是好生想念您啊。”
　　领结松开后露出解雨臣白皙的皮肤和喉结，看上去分外诱人。
　　吴邪冷静地吞了一口口水。
　　真他娘……该死的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