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烟记》少女纸之君

66、陆六

　　阿宁抱紧了孟，丝毫不顾他的血沾在了自己的旗袍上，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地在眼前快速闪过。
　　真奇怪，人家说死前会有走马灯，那为什么她也会有走马灯呢？
　　江已经无力地坐在了地上，紧握着□□手也已经松下了力气，呆滞地看着孟——或者说，孟的尸体。
　　吴邪冲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这个略显诡异的场面。他看到江手里的枪，当机立断就让人控制住了她，接着就去查看阿宁的情况。
　　“阿宁？阿宁？”
　　阿宁如梦初醒般一顿，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吴邪，迟钝地出声：“……小三爷？”
　　“没事了，没事了，”吴邪伸出手，如同兄长般摸摸她的肩头，出言安抚，“不怕了啊。”
　　阿宁愣了一会儿，喉咙里忽地“呜”了一声。
　　“小三爷，”阿宁勉力稳着自己的声音，“——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不会死的。”吴邪坚定地说，“有我在。”
　　阿宁的手松了一松，又收紧了。
　　“——可我看到了我小时候，”阿宁低声说，“我小时候也和孟这么说过的。但他死了。”
　　吴邪一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看到了小时候，眼神一扫她怀里的孟才一个激灵阿宁指的是“走马灯”。
　　吴邪猛地攥住了她的肩膀，前后摇晃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阿宁。看着我。看着我。”
　　阿宁被他剧烈的动作摇得抬起头，迫不得已地抬头看着吴邪的眼睛。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水汽氤氲，无质感地倒映着吴邪的脸。
　　惊慌失措，彷徨无助。
　　“你不能死。听到了吗？你不能死。”吴邪说，“他一定也不希望你死。”
　　阿宁顿了一下，手上的力气忽地就没了。
　　吴邪赶紧扒拉了孟的尸体出来扔在早就等候在旁边的胖子怀里——胖子下意识一接，随即又很快地把孟扔给了后面的卫兵——然后张开怀抱，用力地抱住阿宁。
　　其实他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宁。他只是想起了他刚才被解雨臣用力抱紧，那种活力从指尖开始向四肢百骸漫延的感觉。
　　所以吴邪选择了一模一样的、拯救了他的方式去拯救此刻的阿宁。
　　他轻轻拍了拍阿宁的后背，低声说：“没事了。”
　　阿宁这一瞬间心理防线全数崩溃，巨大的疲劳感不知从哪里涌了出来，身心俱疲。
　　她头一歪，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微亮。
　　阿宁慢慢睁开眼。
　　招待所的天花板。
　　耳边还可以听到街上传来自行车的叮当声，大概是卖豆花的女人骑着车带着家伙来开摊了。还有隐约的蒸笼碰撞声、汽车引擎声。现世的嘈杂烟火气，一下就把她从朦胧里拉了起来。
　　“吱呀。”
　　这时门一声轻响。接着吴邪的声音小小地响起：“——阿宁？”
　　阿宁此刻没有心力去面对他，索性闭上眼睛装睡。
　　她听到吴邪又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走进来，脚步声停在桌前，接着又原路退去，最后是门页合上的声音。
　　阿宁又等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扭头去看桌上。
　　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大捧带着露水的白色栀子花，娇艳欲滴，暗香丛生。

作者有话说

　　今晚八点有新章节更新（但是并没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