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的故事（3） 在 ...
-
在这以前，忆康一直以为他很了解怀南。原来并不是，怀南是很温柔很阳光，他可以悉心照顾他，也同样可以悉心照顾福利院里的每一个孩子。他看透了这个世界的人情冷暖，只是不说破。也许什么他都懂只是不想懂。
如果没有白起的出现，也许忆康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原来怀南还有那么一面。
认识白起是在怀南22岁生日的时候。那时候小他4岁的忆康刚刚成为C市的理科状元，带着院长和全福利院人的祝福，偷偷地在怀南生日的前天晚上赶来到A市。买了怀南喜欢的风信子。他选择了白色的，他知道怀南很喜欢风信子，他也懂得他所想要表达的意思。他终于决定表白了。
也许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残忍，你以为不会发生的事，它就这么来了。
当忆康敲开怀南出租房的门时，怀南惊喜地抱住了他。连声问到：“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还要一个星期才开学吗？”
忆康看笑了，正要将藏在身后的风信子拿出了时，屋里又传来了一个充满男性魅力的声音：“宝贝，谁来了”
这时忆康才看见屋里点着蜡烛，在怀南并不宽敞的房间里布满了气球，地上洒了鲜花 ，客厅的茶几上有插着蜡烛，却糊成一团的蛋糕。
怀南脸上也有蛋糕，还有酒味。
“是我弟弟，他来看我了！”怀南欢快地拉着忆康进去。
沙发上的男人端着红酒杯，穿着灰色衬衫，原本应该端正系在正中央的领带被扯到一边，领口的纽扣也散开了几颗。
忆康僵着脸看着屋里的一切，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感受。
正开心地向男人介绍忆康的怀南，也在看到忆康的表情之后，也突然变得有些慌乱，他意识到太蠢了。居然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让忆康看到这场面，而且还是个男人。
他恐怕会接受不了。
“忆康来了”他尴尬地笑说“家里的东西肯定不够吃，忆康你跟我去多买一些好吗。我突然想吃炸鸡翅了”
“恩好，我陪你去。”
街道上不知为何很安静，没人先开口说话。怀南不知道从何说起，忆康不知道怎么面对。
忆康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他只感觉前面的路很长却不知道该通向何方。
“康康”是怀南先开口在他身后喊了他的小名。
那一瞬间，忆康感觉眼里的泪快落下，不敢回头。也不敢答话.
他听见怀南在说：“康康，我知道太突然了你可能接受不了。但是康康，我爱他。哪怕他是男的我也爱他。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特别想有个家，他说他能给我！ 他总是让我感到特别温暖和可靠。在他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想。不想起床就可以赖床，不想听的话，就躲进他的怀里捂住耳朵，总觉得有他在我什么也不用考虑。你知道吗，这次你上大学的学费是他出的，他对我很好。连着我在意的人他也要对他好.............”
忆康不知道怀南说了多久，但是他知道这是第一次，怀南把心拿给他看，只希望他能接受他的男人。
怀南因为得不到忆康的回应，原本就不多的勇气一点一点流失，到最后仿佛被禁了声一样沉默又忐忑地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正在被等待批评。
许久之后，还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忆康突然被怀南从背后抱住。他听见怀南带着些绝望地说：“康康，别人怎么说我，我都不在乎。可是你，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拜托你给我些时间。我...我会让你接受我的”
几乎在怀南抱住他的那一刻，忆康就知道他走不出去了，但他也永远得不到他了。
也许连怀南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变了。从前的他说话温和有力，但无论出了什么事都是平和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现在却有了委屈忐忑的哭腔。从前他对忆康很好，却很少有肢体上亲密的接触，现在却可以抱住他求原谅。
他变了。好像过去的他终于卸下了面具，向他的爱人展示他最单纯美好的一面。过去的他大概活得很辛苦吧。
那天之后，尽管怀南一直要忙着为他的大学生活鞍前马后了，但都让忆康温柔地挡了回去。怀南大概也知道忆康接受不了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太敢太强硬，委委屈屈地被白起带走。
之后忆康先找了份兼职，打算赚生活费和学费。他知道他需要钱。至少要还清那个男人的钱。
“那后来呢？”男孩说到了这突然停下，仿佛在回忆那时的那间温馨的房间。
其实我更想问，男孩你是故事里的谁？
大学的四年生活过得很快，忆康终于大学毕业顺利进入一家国企工作。那时候，他和怀南还时有联系，比不上在福利院时候的亲密，只像普通好友。
他原以为这样就是他和怀南的结局。
直到有一天夜里，怀南醉醺醺地敲开他的门。当时他还以为又像平时那样他和男人吵架，躲到他这来，然后半夜男人又会来把他接走。只得无奈地把他收拾了一番后又喂了些解酒汤后，安顿他睡了，自己到客厅的沙发躺着等着男人来接他走。最近一年来，他们吵架的次数多了些，但忆康从不过问。心里还有些卑鄙的想法，希望他们多些吵架。
但这一夜，男人没有来。
怀南醒来后什么也没有说，安静地吃完早餐就要去工作了。
忆康拉住他
“真的没有事吗？”
“他。。他决定结婚了”
“和谁”忆康的心突然紧了起来，他害怕听到那个名字。
“一个女人”
此后的每一天，从清晨起立忆康看到床上安睡的怀南都会轻轻地放松一口气，怀南什么也不说很平静。但忆康却害怕这样的平静。他用尽了一切力气想让他发泄心中的痛苦。但他做不到。因为他不是那个人。
终于有一天，忆康再也找不到他了。
那天，怀南打电话给忆康说他想吃番茄鸡蛋，让他下班后去买。忆康满口答应，欣喜地回家，却发现他不在。直到做完了饭他依旧没有回来。他心里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但他不敢想。
他找遍了所有他可能会去的地方。包括男人那里
十五天之后，当警察通知他去认领尸体的时候。忆康看着眼前被泡的已经不成人形的他
跟他说：“我们回家”
忆康带着怀南的骨灰走出葬宾馆的时候，男人站在门口，看着他走来。恳求他再让他抱一抱怀南。
“永远带着你的后悔和内疚生生世世地活下去吧，自私的人”
“你是白起！”我质疑道。
“他哪里有资格守在怀南身边，我是忆康，当年我带着怀南回到福利院后就一直在那里生活到最后，死了之后我恍惚之间听到有人在问我想要转世投胎还是成为守夜人，我问他转世之后还会不会遇见怀南，他说不会。我就选择了守夜人”
“可是。。。。当守夜人你还是不能和怀南一起，而且你得承受他所以生理心理的痛苦的百分之九十。生生世世都只能守着他。这样值得吗？”
“这样很好不是吗？我终于能和他走在一起生生世世都不分离。他前世是自杀的，自杀的人哪怕转世也不得安生，有我在还能把自杀的惩罚降到最低。这样他才可顺遂度日”他显然很满意这一点又继续说到：“这一世他仍然过得不好，出柜以后家里就不肯认他了，前些年又遇到了个渣男，不会这次没有陷得太深，反而因为这样得到了父母的同意。最近他又遇上了一个人，待他挺好的，这次应该可以幸福了吧”
我默不作声，灯光打在他的白衬衫上，我好像看见了背部那片狰狞密集的伤口。守夜人是可以改命的，只是需要承受日日无形的鞭型之苦。他更改了这一世的怀南命格的走向。怕是也只能守到这一世了。
三日之后，我看见那个温柔的男人，我知道那是这一世的怀南。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他们正亲密的说着话，那个男人在总目睽睽之下亲吻怀南，惹得他又气又羞。
“很幸福的样子”我轻声说道。
“恩”忆康笑着点头
临上公车了
我突然对着那对情侣说：“你知道吗？人这一世的爱人，都是从上一世注定的。死后他们可以看到人们内心最挂念的那个人的模样，以此定下姻缘”
那两个人被我说得莫名其妙，却非常甜蜜地向我道谢。
“谢谢”我听见他在回答我。
上了公交的情侣，正讨论着刚那个上车前说着莫名其妙话的女孩。
“她一定腐女，在向我们表示支持”怀南开心地抱住男人。
男人宠溺地搂住他。
如果怀南看得见，他可能会看到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同时用深情的眼光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的故事（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