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Shesu

1、他的故事（1） 第一章

　　第一章
　　世间有很多爱情，爱而不知，却在失去之后才明白原来你一直都在。只可惜我到最后才明白。

　　夜如墨，天空看不见一颗星星。长长的街道，昏暗的街灯下只有我长长的影子。抬手看看手表，凌晨三点半。低头想着...
　　不肯来了吗？还是想听听他的故内事呢！到底为什么那样的不快乐？
　　一双纯白的帆布鞋踩住了我的影子，来了！
　　他对着我笑，看起来心情不错，没有了往日的沉重。
　　连带着我因长久等待的而不甚美丽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
　　“嗯，他今天挺开心的，你知道的，他开心我也就开心。” 他还是笑着，那么阳光灿烂，养眼到不行。这个人活着的时候该是多么的耀眼呀！！
　　忍不住花痴了一把。
　　“虽然我一直有听说你，不过当面见到了，却觉得不可思议，你和我想象中的差别很大。”他用手温柔地揉揉我的头。
　　我笑着问“你想象中我该是什么模样，老妖婆吗？”
　　他上下打量着我 “不，但至少也该是个御姐型的，而不是...”
　　我低头看看今天自己的穿着，白色上衣卡其色的吊带裙，加上一双黑色凉鞋，标准的大学生打扮没有问题啊！（就是吐了点→_→）明白了，说我小呢！
　　“哦，大概是你们乱说吧不要听信外界的谣言，我今年刚满20岁，不老不老哈哈，话说回来，今天有什么好消息吗？难得见你开心” 他笑着坐在了长凳上默默地抽出一根烟来点上，又痞又帅！撩得我的心都忍不住颤一下，太帅了！
　　“想听故事了？”
　　他问得我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也跟着他坐下来，略带歉意地说“别误会，我不是八卦，我只是希望能听你说说心里的苦，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说出来总会好受一点不是吗？”
　　他吐了一口烟雾，刚想说话，我就忍不住咳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说我受不住烟味”
　　他立马掐灭了烟头，带了点歉意和懊恼说“抱歉”
　　我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我就这毛病，你也不知道不是吗？”
　　“是我疏忽了，这么些年了，还是学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就像他说的，我是个自私的人”他低声咛喃。
　　在他低沉有充满磁性的声音里，不我仿佛掉进了时空隧道，听见他亦或他的故事......
　　他叫白忆康，是他爸爸为他起的名字。纪念他的妈妈的，可是对于他而且白忆康也同时纪念了他的爸爸。
　　他是个孤儿，九岁之前他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父母恩爱非常，爸爸是家里最忙的人，他得工作，还得做饭，洗衣洗碗，总之家务活都他归他，他也不愿意让妈妈动，担心她受伤。但是经常奴隶忆康。可是有妈妈在，忆康也是这个家里的小王子。妈妈是忆康的保护伞，爸爸无法只好继续任劳任怨，忆康偶尔良心发现了就去帮爸爸，但两个人弄着弄着就能打起来，逗得站在外头的妈妈笑得直捂肚子。
　　那记忆无论过了多少年，都是忆康最幸福的日子，一辈子不曾遗忘。
　　那时候他以为一切应该是这样才对。
　　从他的描述里，我看见了当时幸福而快乐的男孩，与近日我所遇见的他截然不同。再想想他的阴郁，忍不住地为他心疼，大概又是一个被命运戏弄的人。
　　某一天的中午，忆康还在学校想着妈妈的病生了好久了，他好久都没有吃到妈妈做的糖醋排骨了，总是去医院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爸爸也总是不开心，一直在家里抽烟，不和他说话，也不陪他玩了，康儿没有惹爸爸生气啊？到底有没有呢？康康纠结地等着放学......
　　班主任老师突然在门口，朝数学老师招手示意她出去说话。老师出去以后班里就开始东一句，西一句此起彼伏，越来越大声。忆康也忍不住和同桌说起悄悄话。数学老师回来以后班级里几乎在一瞬间安静了，所有孩子瞬间就像关上了声带按钮一样，等待着老师的审讯。
　　“康康，你收拾书包出来一下，你爸爸来了”没有发火，反而带着些沉重，眼里还有同情的神态。仿佛在说可怜的孩子。忆康却看不到这些，他开心地想，是不是妈妈好了，要出院了，他们要回家了，爸爸怕他放学后走错地方刻意来接他的！这么想着康儿不由得加快收拾书包的速度。跑出教室，跑到走廊就看见爸爸了。
　　康儿更加开心了，狂奔向爸爸的怀里，爸爸也一把把他搂在怀里。
　　“爸爸，你是不是来接我回家的？”康儿开心地在爸爸怀里扑腾，却发现不对劲了。
　　爸爸抱的好紧，他都快被压扁了。而且爸爸好像在哭！
　　不，爸爸就是在哭！
　　忆康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天，那是他生命的转折点。妈妈生了很久的病终于在那一天画下了句号，她再也不用吃各种各样的药丸，再不用痛苦的化疗，也不用看着美丽的秀发一把一把地掉了。她结束了她的痛苦。
　　可是他们的痛苦开始了。家里再也没有欢笑声，阴沉地可怕，忆康觉得家里每一个地方都是黑暗的，就连空气也是。

　　爸爸在妈妈走后，就变了。一改往日整洁俊朗的形象，满脸胡茬，发型也乱糟糟的。他常常坐着坐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不给忆康做饭了，也不送忆康上学了。 就这样过了几个星期之后，他放学后提着饭盒回到家后，看到胡子剃了，头发也修了，仿佛重生了的爸爸，笑着慢慢地蹲下来，抱住他。
　　他告诉忆康:“从今以后我叫念起，你叫忆康，好吗？”
　　忆康木木地点，他看到爸爸的笑里带着泪，爸爸抱着他的时候他觉得爸爸的心还是碎的。
　　爸爸变好了，好像还和从前一样，爸爸还是笑着，关心他照顾他。但是忆康知道爸爸他也在吃药，像妈妈一样大把大把地吃药。像妈妈一样吃过药之后他就“正常了”，可是不吃药，他又会像过去的几个星期那样......
　　忆康的心一刻也不敢放松，他预感到也许他将失去爸爸了。
　　这一年，忆康才九岁。但他觉得他好像应该更大才对。
　　2005年，七月十号，忆康刚刚过完十岁生日的七天后，刚好是妈妈去世后的第十个月，当忆康领完暑假作业回家发现爸爸的尸体。
　　他静静地坐在爸爸的旁边，他想哭，可是眼泪流不下来。他只好静静地看着爸爸躺在床上。血红的床单刺激着他的视觉，让他挪不开眼。
　　那一刻，忆康突然觉得，爸爸死了也挺好的，起码解脱了。他不怨也不恨，只是静静地坐在爸爸身边直到天亮。当阳光打进屋里的时候，忆康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开始默默地打开自己的书包，把几张照片和存折，户口簿还有房地产证一一放进去。再回到自己房间拿了几套衣服。回到客厅坐好，一边看着爸爸留下的遗书一边等待......

　　来到云朵孤儿院的时候，忆康一点也不意外。爸爸变好之后，总是时不时地在他耳边说:“爸爸没有什么亲人了，你爷爷奶奶走后，爸爸就只有你和妈妈了，现在你妈妈也走了，爸爸就只有你了。你妈妈比我幸运，还有个弟弟，但是她也不幸运，弟弟是个认钱的主。没良心的狗崽子。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我是说如果，你一定记得不要跟他走，也别给他钱，什么都不给他，他就不会纠缠你了”。他连遗书都写得清清楚楚！

　　舅舅从他自己收刮不到一点油水，就不愿意认养他了，他如他爸爸安排的那样进了云朵福利院。
　　那个男人爱一个人用血用骨，连着她的儿子也要护得周全，却忍心将他一人留在这未知的人世间。爱疯了爱痴了。
　　院长很温柔，福利院的人都很好，看得出他爸爸是用了心在选择，那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在选择的，忆康觉得他一辈子恐怕也不会懂。
　　他拒绝了院长要帮他收拾床铺的想法，乖巧又温驯地让院长放心离开。
　　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忆康明白从今以后，这是他的暂时归宿了。以后呢？没有家了，到哪都是流浪。
　　那时候忆康以为这一世大概就差不多是如此黑暗了。

　　尽管听了很多故事，我是这样听不得残忍的故事，听着他低低地述说过去的故事，暗黄的灯光下是他早已支离破碎的心。我忍不住想告诉他不说了不说，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故事还没有结局......

　　忆康刚收拾完宿舍时，怀南就进来了。后来据忆康所说，那时候怀南从阳光中走来，一下子就射进了他阴暗的心里，那么令人向往，忍不住想抓住这一丝的温暖，不再放手。忆康刚收拾完宿舍时，怀南就进来了。后来据忆康所说，那时候怀南从阳光中走来，一下子就射进了他阴暗的心里，那么令人向往，忍不住想抓住这一丝的温暖，不再放手。
　　怀南是云朵福利院最大的孩子，他是福利院还在修建的时候，被当时还在医院工作的院长在门口捡到的，那时候他小小的不足三斤，那么羸弱。小小的手却好像知道眼前的人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一样，紧紧地抓着院长的衣服，抓得院长心都软了。在医院的保温箱里住了大半年之后，院长看着眼前已经白白胖胖的小子。决定让他成为云朵福利院的第一个孩子，起名怀南。
　　粟色中分的短发,两颊的细汗汇合流下，他带着笑，使得汗珠掉进了浅浅的梨涡中。白净英挺的五官，带着一种男生的硬朗又带着孩童般的明媚，成熟幼稚这两个词用在他身上都很恰当。
　　忆康端详着他时，他也打量着忆康，但片刻之后他就收回了那不太礼貌的好奇的目光，转而把左手里的篮球换到了右手，又蹭了蹭衣服擦擦手，伸出手来说:“怀南，怀念的怀，南方的南。”
　　带着男生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声，将还在因他而愣神的忆康惊醒，赶忙也同他一样伸出手握住，带有些许狼狈地说:“你好，我是白忆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