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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毁天灭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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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子时一过,灰狼族渐渐开始撤退,不大时候,已经全数撤离。
九尾狐族因为七夕节,本就是毫无准备,遭此突袭,死伤惨重。
然而居且果然没有出手相助,只为有千挡过几次致命伤。
有千见灰狼族撤离,收回了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她年纪不算小,倒是这样的阵仗是第一次见,很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居且见子时过了,已经是第二天,心想大约有千劫数已经化解,便要去寻木水,回齐山去。
有千却叫住他:“先生等等。”
居且止住脚步:“何事?”
有千冷笑一声:“先生看看这些战死的九尾狐,不会觉得难受吗?”
居且知道她还在怪自己不出手,还是不想多解释:“我曾见过,比着更惨重的伤亡,这还算好的。”使出瞬移,便往九尾狐族的议事厅去。
不想议事厅竟然也遭到突袭,听幸存下来的九尾狐所说,灰狼族族长亲自出动,打败狐族族长,将族中四位长老掠了去。
族长现在昏迷,那几位跟着她的小狐狸正陪着她,唯独不见那与木水熟识的多话小狐狸,居且问道:“木水呢?”
那几只狐狸见是居且来了,自然希望他能出手救一救族长,并没有听见居且的问话,一个劲的哀求。
忽然有千走进来,见此场景,再次冷笑:“几位姐姐不用求他,在边界处,咱们与灰狼族打得这么狠,先生都能狠下心来,冷眼旁观。”
居且却不理会她,径直走向狐族族长,他虽不会治病,但是将自己的仙气注入进去,还是能行的。
果然那狐族族长就醒了,居且立即问道:“木水呢?”
有千道:“原来是为木水。”
狐族族长道:“有负先生重托,灰狼族忽然冲进议事厅,我忙于迎战,不知木水去了何处。”
有千却还是冷嘲热讽:“大约也是不愿出手相助,跑到某个地方躲了起来吧。”
居且还是不理她,只向那几只狐狸交代好好照顾狐族族长,就出去了。
外面死伤几十,有被救治的,也有盖白布待埋的,都不见木水,不见倒好,若是木水现在哪块白布下盖着,只怕居且要疯。
他又一次想到那一回荼蘼战死的场面,很是心烦意乱,不愿再等,往叶山去。叶山为防止九尾狐族反击,防护十分严密,居且直奔着妖气最重的地方去,那里应该就是灰狼族族长所在地。
那里竟然也是关押着四位狐族长老的地方,居且大致判断出那一位修行最深,最像是灰狼族族长,正要发问,只听那狐族长老中的一个,笑道:“你以为你杀了先生的弟子,先生会饶过你?”
只听灰狼族族长很是不屑:“先生的弟子,不在齐山待着,跑来你青丘做什么,少吓唬我。”
那长老又道:“你昨夜是不是杀了我族长老身边一只猪妖,那便是先生的弟子。”
那灰狼族族长更是不信,仰头大笑:“哈哈哈,就那只捏一下就死的猪妖?”忽然,脖子被一只无形的手卡住,再说不出话来。
正是居且,他自暗处走出来,一手隔空,卡住那灰狼族族长的脖子,问那狐族长老道:“你说,他杀了木水?”每说出一个字,手上的力度就加大一分,那灰狼族族长竟挣扎不脱。
那长老道:“还请先生惩罚,昨夜,是我们没有保护好木水。”
居且将那灰狼族族长摔在地上,手一挥,关押那四位长老的铁牢便开了锁,他道:“带我去找木水尸体。”
又对地上正吐血不止的灰狼族族长道:“若木水真有三长两短,我便移平叶山,叫整个灰狼族给她陪葬。”
这样大的戾气,这些妖怪,何曾见过,不由跪下。
那四位长老领着居且回青丘,不想整理战场的狐妖,已经找到了木水的尸体,那样小小一个,躺在干净素白的绢上,一块白布盖着,只露出头来,双眼已被合上。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居且一步一步,走过去,像是走在刀山火海上一般艰难,所有的狐狸都停下来,不由自主去看他,连有千也再说不出挖苦的话。
居且揭开那白布,就瞧见了木水胸口的贯穿伤,血已经凝结了,但他仍然想象着那血一直流一直流的场面,一定很疼吧,可木水是不能感受到这样疼的,她大概会觉得,死亡就像摔了一跤一样。
居且从虚境中抽出一方手帕,细细擦拭掉木水脸上的泥土,木水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他从前总是希望她能安静下来,不要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说个不停。可是现在,他希望她站起来,蹦蹦跳跳说她馋肉。
他会带她去吃香菇猪肉包子,叫青花给她做一桌子的肉菜,或者,她要想尝尝除妖师的肉,也不是不可以。那小鼠精,看着也还有些味道。
可是木水已经死了。
如果昨夜,他带着木水在身边就好了,灰狼这样的小妖怪,他一招可以杀上百个,若是愿意,也可以一招移平叶山。
是哪一招来着?因为只用过一次,所以他有些想不起来,对了,叫毁天灭地。卿史取的招式名,倒是直接得很,此刻,也很合他心意。
他抱起木水,往叶山走去:“师傅知道你爱热闹,别怕,马上就有很多妖怪陪你上路了。黄泉路上有彼岸花,好看得很,你会喜欢的,可惜它离了阴冷之地就活不成,不然咱们家门前也可以种一片。”
九尾狐妖纷纷自觉让开一条道路,再不敢去看居且,听闻齐山先生是仙,可如今看来,竟然是魔。
叶山上灰狼族已经做好战死的准备,全员出动,一齐站在叶山下,倒也是壮观,但是在居且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楚清自青丘飞来,身带金光,十分耀眼,它在居且的驱动下,在夜空之中,开始画着妖族看不懂的符咒,一笔连出,画完之后,众妖只觉得天变地旋,电闪雷鸣。
居且站在那金色的符咒之下,仿佛已经将整个叶山生灵的性命握在手心里。怀中抱着的木水,就像是死神常带在身边的木偶娃娃。
已经有狼妖往后退了,它们颤抖着,来自心底的恐惧,使他们不敢再坚守自己的家园。
忽然,自天边传来一阵歌声:“当时我醉美人家,美人颜色娇如花。今日美人弃我去,青楼珠箔天之涯。”
狼妖抬头望去,只见一白衣仙人驾鹤而来,落在居且面前,手握扇,身佩剑,好个风流倜傥。
正是寻习。
寻习本在因被打得太惨,又跑到南山找卿史告状,卿史道:“等居且从青丘过完七夕回来,为师就替你教训他。”
寻习一听,这还了得,去青丘过七夕,得有多少年少无知的小九尾狐被居且骗了去,本着为青丘着想的心,他拿出了寸方镜。
却刚好看到这一幕。
楚清所绘的符咒,妖族不懂,他却懂,此符咒一出,借绘符者神力,成毁天灭地之势。当年荼蘼尘化,居且就用过一次。那时整个战场,魔族士兵,死伤不下数万,居且自己,也差点丢了性命。
他驾着南山最快的仙鹤,一路往叶山飞来,虽是高歌,心中不知有多忐忑。还好,终于叫他赶上了。
寻习拦住他:“你要使毁天灭地,是想将这方圆八百里全毁了吗?”
居且依旧看着前方:“几千年过去,这一招,我已经练得很好,不会伤及无辜。让开。”
寻习半步没退:“居且,你是战神,该知道什么是无辜。”
居且还是不看他:“我不是神,更不是战神,我是魔,我的身体里,一直留着魔族的血,他们无时无刻不在躁动,不在喧嚣。”
寻习还是不让,他看到居且怀里的木水,也明白了居且使出毁天灭地的原因,他忽然知道怎么劝居且了:“你是为了木水是不是,木水没有死,快将她交给我,再晚,她可就真的活不成了。”
居且不信,他根本感觉不到木水的心跳,寻习能救病疗伤,却不能起死回生,这个他是知道的:“你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杀。”
寻习急了,直接上手去夺木水:“你急疯了吗,她既然还能维持原形,就是没死。”
居且没料到他会抢木水,一时没反应过来,木水就被寻习抱了去,只见寻习一个瞬移,竟然就消失在他面前。
居且已经顾不得移平叶山,驾着仙鹤,就往齐山方向去,木水不能上天,寻习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齐山。
可是寻习没有去齐山,他终于聪明了一回,往越山去。
江本和椒冉早已经睡下,忽然,他们一齐睁开眼睛,只因为房间里多了一个呼吸声,还未发问,对方先道:“快醒醒,木水要死了。”
江本将烛灯点亮,看清来者,竟然是寻习,怀里抱着一动不动的木水。
椒冉先跑过去,惊呼:“木水这是怎么了?”
寻习将木水放到床上去,平躺着,转身交代他们夫妻:“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你们先去门口守着,别惊动其他妖,我马上为木水疗伤。切记,一定不要让居且进来。”
椒冉正要为何,已经被江本拉了出去:“先出去,待上神救回木水,一切自然清楚。”
其实木水已经死了的,被找到时,已经退回原形,是有千觉得愧疚,自己不应该和居且说那些话,才使妖术将木水幻化成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