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当学霸好多年》一碗葱花

15、15

　　“乔时，乔时！”林溪坐起来，推了推乔时的肩。
　　乔时猛地惊醒，终于从昨晚的噩梦中摆脱出来，怔了片刻后，他已经记不清梦里的情节。

　　“肚子还疼吗？”他问道。
　　林溪见他满脸疲惫，眉头紧锁，不禁有些过意不去：“好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不用。”乔时拍了拍她的脑袋，起身摁下床头的按铃。

　　林溪呆呆地望着他的动作，想起昨天的种种遭遇，脸颊微微发红。

　　经过一晚上的痛苦煎熬，林溪的病情缓和下来，手术暂时可以不做，但是这几天她还得住院观察。
　　医生交代了几个注意事项，其中饮食的要求最为苛刻。

　　林溪垂头丧气地盯着眼前的饭菜，白粥和清炒小白菜，清汤寡水，她瞬间失去了胃口。
　　“多吃一点！”乔时见她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忍不住开口劝说。
　　林溪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稀粥，小声诉苦：“粥太淡了，没有味道，菜也很难吃。”
　　“是吗？”
　　乔时自然地从她手中取过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这是我的勺子！

　　林溪震惊地张大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样不就是间接那啥了么！

　　乔时却没有发现有何不妥，尝了两口饭菜后，客观评价道：“确实太淡了。”
　　医院的饭菜向来不够人性化，粥里根本看不到几颗米粒，菜也不太合口味，让病人吃这个的确太难为她了。
　　“我知道了。”

　　嘴上这样说着，手里仍自顾自举起勺子，一口一口喂起林溪，强迫她吃下去。

　　林溪安静咀嚼口中的食物，心中默念：
　　不换饭菜，可以给我换个勺子的！

　　不过第二天，饭菜居然有了些许改变。
　　虽然依旧是白粥和小白菜，但卖相和分量全都与昨日不同。白粥又稠又碎，闻起来香喷喷的，清炒的小白菜看上去也非常可口。

　　林溪急切地举起筷子，尝了尝味道。

　　然后她顿了一顿。

　　“乔时，今天的饭在哪里买的？”
　　乔时抓了把头发，回道：“忘记了，不好吃吗？”
　　林溪摇摇头：“忘记了的话，是因为那个地方很远吗？”
　　“嗯，挺远的。”乔时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哦。”林溪没有继续问，低着头默默喝起粥来。

　　有些事不用再问，她也清楚了。

　　这是乔时做的。

　　粥有一种特殊的香气，是用砂锅才能熬出来的。
　　炒菜的味道同样熟悉，前世住院时她已经吃过无数次。

　　可那时这个人骗她说是在楼下买的，现在的乔时又说卖粥的店铺很远。

　　是很远，还跨市呢！

　　不知为何，林溪的心里突然憋了一股闷气。

　　乔时见她一直不说话，不禁有些心慌。

　　其实他极其担心被林溪发现自己的心思。
　　一是现在时机不适合，二是他总觉得这是一件很别扭的事情。

　　他们两个太熟悉了。

　　熟悉到说那些情啊爱啊的字眼，故意让她知道自己做了哪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会让他感到丢脸。
　　而且很没有必要。
　　反正她一直在自己身边，又跑不了，总有一天她会变成自己的。
　　他们只需要顺其自然就好。

　　想明白这些事，乔时镇定地问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
　　林溪冷淡回答：“只是想和那个厨师说说，他做的饭菜有待改进！”
　　乔时铁青着一张脸，嘴角僵了僵：“我会和厨师说的。”
　　“那麻烦你了。”

　　林溪继续埋头吃饭，眉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弯了弯。
　　胸口的那口闷气总算吐出去了。

　　林溪病情逐渐恢复的同时，高考也在一天天逼近。
　　住院这三天，她几乎没有时间复习。高考当天，听医生说，她还要抽空来医院继续打针。因此对自己的考试状态，林溪格外担心。

　　沈薇探病时得知她的想法，安慰道：“功夫在平时，最后几天的复习没那么重要，你也没那么差。”
　　她见林溪没反应，又暧昧地笑了笑：“况且考差了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复读，你家小石头不是说会陪你的嘛！”
　　林溪：“……”

　　她真不该一时没忍住将这事告诉了沈薇。

　　林溪拉高棉被盖住脑袋，藏在被窝里的脸烫烫的。
　　即使她当时已经意识模糊，抱人等很多举动都是出自本能，事后自己几乎没什么印象。
　　但很奇怪，乔时说这话时的神情和语气，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陪她复读。

　　这四个字，哪怕是乔时说出口，也非常需要勇气，毕竟高考复习阶段的折磨，不会有人无缘无故想忍受第二次。
　　十八岁的乔时。
　　嗯……还是很可爱的。

　　林溪掀开被子，盯着天花板愣了半晌后，对高考的忐忑分毫不少。
　　虽然沈薇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明白和能不能做到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这一点，她绝对不如沈薇。
　　其实有时她会非常羡慕沈薇的洒脱，永远那么随性，好似世上没有能让她为难的事情。

　　乔时见林溪始终坐卧不安，考试前一天晚上，给她带来了两本书，让她能够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谁知林溪拿起书就不肯放下，废寝忘食复习起来。
　　乔时有些头痛，不禁开始后悔当时的决定。

　　“已经十点了。”他催促道。
　　林溪抬头“哦”了一声：“那你赶紧回学校吧！”
　　乔时沉默半晌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是让你早点休息。”
　　他见林溪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索性不再跟她客气，大掌一挥，直接从她怀里抽出了书。
　　“好吧，我睡觉。”林溪动作利索，背对着他躺了下来。

　　不着急，可以等你走了再看！

　　林溪这样想了会儿，又觉得不对劲，万一他将课本带走了怎么办？

　　她翻了个身面对乔时，半睁一只眼睛悄悄瞄他，见他仍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居然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架势。
　　正当她好奇的时候，乔时突然问道：“刚才背到哪篇了？”
　　“嗯？”林溪倏地睁开眼睛，疑惑地望着他。
　　“《滕王阁序》对吗？”他替她作了回答。
　　林溪点点头，问这个干嘛？
　　“好，你继续睡。”乔时交代了一声后，翻了几页课本，开始一字一句念起课文。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

　　他的声调平稳，如潺潺的小溪一般不急不缓，催人如梦。
　　林溪侧躺在床上，原本想跟着他的诵读回顾一遍课文，然而她最终抵不过困意的侵袭，眼皮子逐渐耷拉下来，一不小心睡了过去。

　　“……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

　　病房里朗朗的读书声仍在继续，直到床上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乔时慢慢合上课本，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俯身附在她耳旁，轻轻说了几个字。

　　“晚安。”

　　……

　　高考当天，林溪六点多就从床上惊醒，洗漱、早餐、再坐车到学校，差不多八点。
　　她比较幸运，考场被安排在隔壁班，座位乔时和沈薇都提前帮她查看过，可以说少了很多麻烦。
　　离开考还有一段时间，楼下已经聚集起一大群学生。有的聊得热火朝天，有的木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缓解内心里的恐惧。

　　“准考证、黑色签字笔、尺子……”
　　林溪坐在远离教学楼的长凳上，再一次检查自己有没有忘带什么东西。
　　对完自己的，又查看了一遍乔时的。

　　“乔时，你橡皮带了吗？”林溪没在他的文具袋中找到橡皮，着急问道。
　　见他没反应，又戳了戳他的胳膊：“乔时？乔时！”
　　“嗯？要喝牛奶？”乔时倏地转过头，嘴唇些微发白，他将手里的牛奶递到林溪手里，又扭过头呆坐着。
　　林溪：“……”

　　我是想问你的橡皮哪儿去了！

　　林溪摇摇头，把自己橡皮掰成两半，一半自己留着，另一半塞进了乔时的文具袋里。
　　做好这一切后，她才注意到乔时方才的反应。

　　乔时今天似乎状态不太好，总是慢半拍的样子，他是不是也紧张了？

　　林溪用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问道：“乔时，你没事吧？”
　　乔时眉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你先坐在这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林溪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林溪坐在石凳上等乔时回来，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看，不经意间瞄到孤身独坐的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石雪雪？

　　石雪雪此时正落寞地坐在离自己不远的石凳上，垂下头一言不发，偶尔会抬眸望向一个角落，神色不明。
　　林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角落里的两人举止亲昵、有说有笑，还时不时发出很大的声音。

　　像是想故意引起什么人注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