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云荒万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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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小鲛人们用的化生汤准备了足有五天，比不得巧月那场品珠大会用的珍稀药材，但碍于需要变身的着实不少，这次的香汤还是耗费良多，惹得湄娘好一阵心疼。但也幸好如此，当底下人来问如何安排时，这位正扒拉着算盘珠子的老板娘便手一挥开了正厅，允许了几十个小鲛人使用那口大池子。
“嗐，我也是想着，用大池子看似花费大，可真要让他们一个个地自己泡，我又少不得给她们准备柴火炭炉，这东西只能多不能少的，倒不如一次全放这池子里，兴许还能省点！”底下人夸湄娘心慈的时候，她如是说道。
“好了，都下水吧。”欢儿扬着柳条把小鲛人们挨个赶进水里，又不放心地换了长竹竿，看见哪个敢露头的就一杆子敲上去，“都听好了，这汤可是价值几千金铢，要是你们哪个敢糟蹋了好东西，那就别怪我心狠，后面几百年全给我等着还钱吧！”
几个壮汉子分守水池四方——其实也没甚用处，就是拿来吓唬小鲛人的，没看止澜这样的都被叫来了吗。
止澜借着走动，看了湄娘几眼。湄娘看见了，只做不知，不搭理他。
池边的清香越烧越短，墙角的滴漏滴滴答答也漏得只剩了个底子，欢儿便如同当年那样，向着水中喊了一声“上来吧”。
小鲛人们纷纷冒出头来。或大或小，或清丽或柔妩，每个都是少女模样了。
只除了索尔苏摩两个，这对紧密相连的鲛童仍是初时那副雌雄莫辨的容貌。
“这是怎么回事？”欢儿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当即挥着竹竿，叱令他们继续泡在水中不许上来。
又过了两刻钟，池水都慢慢转凉，可两个孩子再出来……
“不如给它们灌点下去吧？”有个壮汉子提议道。
湄娘一个茶盏摔过来：“你懂个P！”
转而又吩咐欢儿，“去，先把那些个安置好，这两个让他们继续泡着，回来再说。”
欢儿领命下去，四下看守的也跟着走的只剩下两个。
媚娘守着，又等了快两刻钟，“止澜，去把他们捞上来看看。”
止澜于是拎着竹竿敲了敲池边。
两个孩子赤=裸着走上来，再一次令众人大失所望。
“老板娘，我有个法子，兴许可以试试。”旁边随着同来的医师打开了药箱，“我们可以……”
湄娘厌厌地挥挥手：“嗯，试试吧。”
半晌，不见效果，那医师又说：“不妨，还有旁的办法！”
……
良久，又有个龟↑公出声：“东家，奴这也有个法子，虽不大雅观，却是证实过有用的。”
湄娘这次连理都不想理他，直接扭头眼不见心不烦。
龟↑公便直接在索尔身上动起手来。倒不是不敢两个一起，奈何这两个小鲛奴体质太怪，一个一个来，他至少能调试着加重药量，若真是两个一起失效，后半辈子他在这楼里可就混不下去了。
说干就干，那龟↑公一边用力按着两个孩子不叫他们挣扎，一边在其中一个身上各处涂涂抹抹揉揉按按。
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忽听一声惊叫：“成了！”
湄娘赶紧转身去看，果然，虽则被黑漆漆绿油油的玩意盖了好几层，但索尔那张脸，那身材，已经是女童无疑了！
“好，好！”老板娘两说了两声好，忙不迭地就指挥止澜，“快，止澜你去帮忙，先把那个弄干净了，然后把另一个也处理好！”
止澜也立刻抖了起来，吆喝着那两个壮汉子干活：“你，弄点热水去，这池子里都是香汤，万一冲突了，伤了货你赔得起吗！你，快拿干布干净衣裳去！”
他抱着两个孩子边说边走动，仿佛急得不行。
走着走着，他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忽然就一闪身，冲着后院冲过去了。
“快拦着他！”龟↑公一个激灵伸手就抓。
忙着烧水弄衣服的壮汉子们跟着就抢上来，三两步追在止澜身后几步外，眼看着就能按住他了。
“站着。”湄娘一声低喝制止了小姑娘的动作，“忘了你也是个鲛人了吗？！”
欢儿低头讷讷不语。
这场追捕很快有了结局，另两个壮汉子手里提着索尔回来了。
“呸！”当头的扭头啐了一口，“那个大的带着小的跑了，这个，本来我一把拽住了，谁想到她那手竟然能松开啊，眨眼的功夫那两个就跳水里没影了。”
湄娘这才装作无比气恼，最终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使劲甩着手帕：“唉！罢了罢了，反正那水池子通向外面河道，他们跑不远，这会儿也快入夜了，他们遇上巡街的，没有文书当场就要被击毙的，罢了，就当是花钱买教训了，散了吧！”
说罢，她从那人手里接过索尔，亲自带着往后头走去，“这个你们不用带回去了，老娘亲自动手调*教，我就不信了，活了上百年，我还弄不明白一个小丫头片子！欢儿，你也来。”
余下众人连声应是，可看他们的眼神，没一个还觉着这小鲛人能生还的。
殊不知，众人看不见的后堂里，湄娘挥手间制住了欢儿，随机扔给索尔一把短刀。
“杀了她，从此你就可以跟在我身边，永远不需要做那种营生。”女鲛人斜倚在榻上，捧着千金一两的顶级贡茶，将同族的生死说得比杯上浮沫还轻。
索尔不惊不慌，更不着急动手，甚至她还从茶壶里给自己也到了一杯，就席地而坐，仰头看着湄娘：“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想帮我们逃走却只做最后一步？”
湄娘抬了抬眼：“因为她将自己当做空桑人的鲛奴，因为我是星海云庭的老板娘。”
索尔起身，拿着刀站到欢儿身边，又问道：“杀了她，我能得到什么？”
女鲛人也站起身来，虽口里说的是生死大事，举手投足间却犹带着百般风韵：“我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消息，但，你没有错，我这里确实是海魂川最后一站。我是复/国/军，星海云庭中也有不少姐妹都是复/国/军，我们贩卖同族获取钱财和信息，再将这些拿去供养战士们。你今日杀了她，便是你的投名状，我引你加入，或是武艺，或是卖/笑，我给你一技之长，你看可好？”
索尔仍不动手：“你为什么觉得，我想加入你们？”
湄娘掩着唇笑：“小孩儿，不加入我们，你帮他逃走做什么？难道是送去做冰夷的奴仆不成？”
索尔把刀扔在脚边：“让一个六十多岁的小孩杀人，你不觉得有点过于残忍了吗？”
湄娘笑得花枝乱颤。
笑罢了，她走过去，捡起短刀，对着欢儿当胸一刀，直到确定手下再也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时，才将尸体随意丢弃在墙角的大水缸里。
少女的身体渐渐化入水中，只剩一颗残损的心脏，仿佛在诉说着其主人的不甘。
索尔看她熟练的模样不禁皱眉：“这样的鲛人很多吗？”
“不多。”女鲛人最后将心脏收好，道，“我在楼里一百三十年整，她是我处理的第二个。第一个叫芷儿，是个从出生就在人类身边的。当时我才接手星海云庭，也是刚加入复/国/军，经验太浅，差点被她害了几十同袍的性命。”
索尔说：“那好，以后我就跟着你了。我要学武艺，也要学在这里生存的本事，不管多磨艰难，我是一定要回家的。对了，我有一门手艺，可以操纵傀儡，你可以找找有没有师父适合教我的。”
湄娘双手一拍：“巧了不是，我这正好有一门偏门的功夫，用丝线杀人于无形的，你拿去看看，能不能学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云荒万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