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欲语泪先流 我们都想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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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里，我正欲命人把门都关上，便见一个小厮打着千儿忙不迭地走过来，“三小姐三小姐，您且等等，我们少爷少奶奶知道您心烦着呢，特意派奴才请您到蓬阳室一趟，说是有要紧事儿要跟您讲呢。”我心乱如麻，也没正眼瞧他，便径直向里屋走，摆着手轰那小厮出去，却是梳云扶住我，低声道：“小姐，大少爷大少奶奶此时派宝铭来，定是和齐二少爷的事有关，您还是去看看吧。”我猛一回头，才发觉站着的乃是大哥林沅贤处的小厮宝铭。大哥与我同为正出，打小儿就常常把我打扮成小厮模样带我去逛集市或是骑马射猎，他和彧攸从朝野到骑射都是最好的兄弟，自然也常常给我们创造机会出去见面。而宝铭是大哥跟前最得脸的小厮，因着大哥信任他，便也常常派他给我和彧攸传话。宝铭见我愣愣地出神，忙走上前来，又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低声却清晰地道，“三小姐，这事儿又不是齐二少爷愿意的，听咱们少爷说，他也为了此事伤神着呢，今儿请您过去，就是为了商量对策，您看，要不跟奴才走一趟？”
是啊，我方回过神来，如若彧攸不愿意娶容儿，我们自然是有其他的路可以走的，便是如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不，我们可是要一生一代一双人的夫妻，便是在市井开个酒铺或是客栈，也一定是夫妻同心的。
我顿觉心里轻快了些许，遂扶着梳云去了大哥的蓬阳室。
大哥林沅贤是家中长子，同我一样是母亲所出。大嫂是姑母家的二小姐佟雅娉，不过不是姑母所出。二人伉俪情深，大哥也再未纳妾，嫂嫂生了一儿一女，侄子林逸谦今年五岁，侄女林紫玥才六月有余。与他们一一见过，大嫂便将两个孩子一并带回内室，大哥也将下人遣散，留下宝铭和梳云。
“彧攸这几日一直在家里长醉不醒，我昨儿见到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一面喝酒一面吵着要见你，父亲早就告诉我再不得让你和他相见，可我见了你们这个样子却还是于心不忍，便应了彧攸所求，明儿下午安排你们两个见面。”大哥开门见山。
我心下窃喜自己总算没喜欢错人，却又止不住地心疼彧攸哥哥，那总是逗我开心的神仙似的哥哥，瘦了一圈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忽觉得不对劲：我今天才知道的消息，怎么彧攸这几日都长醉不醒，难道他和大哥早就知道此事了？我冷不防问大哥，“所以说，你早就知道了？”
大哥似乎被我问得有些猝不及防，抿了抿嘴，垂下眼睛，声音很轻却很郑重地说，“家中要事，不说先与我商量，也多少要先让我知道啊！”他顿了一下，“彧攸也是早就知道了的，还和我提过带你私奔。为此齐伯父也是忧心不已……”
“那你怎么说？”我只听见“私奔”二字，便急忙打断了他。
他嘴角噙着笑，闲闲地摆弄着茶碗，道，“这是你二人的事，我能怎么说？自然是帮他传话把你约出来了呀！”
私奔，也好，我们本就不是求着荣华富贵的人，离开了这大家子，离开了储位之争，就那么纯纯粹粹地在一起，岂不是极好？
“不过宸儿，”大哥仍旧一副看似不在意却很认真的样子说，“作为长兄，我倒是不得不提醒你一句，私奔不是儿戏，这可是条不归路，且不说你们才子佳人跑到哪里怎么生活，便是说林齐两家……这些话我没法跟彧攸说，但是你应该明白吧？”
我明白大哥的意思，大户人家的男欢女爱本就是供外人茶余饭后嚼舌根的，私奔这种事情自然就最为忌讳。如若我们二人真的成功了，家里也就只能先宣称我们得了病，过几个月再说我们不治而亡。不过即便如此，两家相继死了少爷小姐，也够外人揣度一阵子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那已经跟我们无关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我笑道，“我知道了，我们会好好筹划的，还望到时候大哥多多帮忙！”
大哥脸上的笑渐渐散了，表情越来越凝重，我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才开始回想刚才说的是否有些不妥。
“宸儿，你已经不小了，很多事情不能这么任性，且不说你，就是彧攸，他要怎么从家里跑出来？你且想想若是有天我突然从这家中消失了，这家里从父亲母亲到丫头婆子都要怎么说？”他的语气很是严厉，略顿了一下又接下去，“再说，现在阖家上下都知道容儿要嫁给齐家了，你从小就最喜欢替她出头，可想过你把她未来的夫君带走了，谁替她出头？”他又顿了一下，语气放得更缓了一些，“生在我们这种人家，柴米油盐固然是不用我们上心的，但随之我们也要为这个家付出一些代价，说到底，谁的生活十全十美呢？”
我重重叹了口气，不知是我想的太少还是他想的太多，只能傻傻地问他，“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他站起身，想了一想，忽地轻快笑道：“你们二人自然是先恢复了神智再说，瞧你们失魂落魄的样子，别还没等到婚嫁呢，自己先得了一身的病。”我也跟着掩嘴一笑，他又走近，语不传六耳，“明儿下了早朝，巳时左右吧，我派宝铭去接你。”言罢便送我出去。
一夜胡思乱想，时醒时睡，忽而见到彧攸带着容儿回门，忽而又觉得自己已经跟彧攸私奔到不知什么地方开了一间小小的客栈，忽而又仿佛置身皇宫，哭着喊着找彧攸却被宛姐姐拉回了宫里。
可是每次醒过来都只有梳云睡在身边。
次日一早，只觉天还刚亮，我便要起身，梳云见拦我不住，便只好给我梳妆。一夜未曾睡好，面容十分憔悴，梳云并枕月为我着了一身藕色长裙，又好一顿修饰，方堪堪掩住倦容。又和弟弟妹妹们到母亲房里请过安用过早膳，母亲见我精神倒还好，也是为了分散我的心思，便问了我进来的一些账目，我心不在焉地一一答着。好容易回了房，忙换上平日偷偷出门穿的小厮的衣裳，不多时宝铭便来了，我便随着他从角门出去，与哥哥一同乘轿子到了我和彧攸从前常常见面的来福客栈。
进了客栈，彧攸早就到了，便有人引我们到他所在的房间。我刚要进去，哥哥在后面低声道：“宸儿，我还有个要紧的人要见，你且先去见彧攸，一个时辰以后我来接你。”说罢便向相反的方向走了。
房门前忽地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只觉能感受到自己砰砰的心跳，我举手想要扣门，却又不知如何面对他，可是又迫不及待想见到月余未见的彧攸哥哥。
正举手想敲门时，门却悄悄地开了。
彧攸身着一袭白衣，头发半束在头顶，许是因为近来瘦了，他的脸棱角越发分明，眉毛微微地蹙着，深情而悲戚地望着我……
他侧了侧身，我便被他引进屋内。我在小圆几旁坐下，因我们两个都没带下人来，他便亲手倒茶与我，方在另一边缓缓坐下。
我们都想说话，却都想听对方说什么。我们都想看对方，却又怕四目相对会泪如雨下。
“宸儿，你……我带你走吧，你从前不是一直想去江南吗？我们可以先去那边游历一番，然后，你喜欢哪里我们便在哪住下，你喜欢做点儿什么我们就做点儿什么。你知道的，我除了你是断断不会娶别人的，更何况，这样精明算计的日子，我们不都是不喜欢的吗？宸儿，我带你走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欲语泪先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