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与白》颜七御

10、终章

　　终章

　　谁也没有想到，所有的镜子在他们互换世界的那一刻，碎掉了。
　　破碎的镜面散落了一地，每个碎片都闪烁着淡淡的光辉，却在此时明亮到刺眼，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恍若是一种无声的嘲讽，又恍若是在沉默的诉说着计划无法成功的绝望。
　　“有一个传说，说的是有那么一只鸟儿，它一生只唱一次，那歌声比世上所有一切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从离开巢窝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寻找着荆棘树，直到如愿以偿，才歇息下来。然后，它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荆棘上，便在那荒蛮的枝条之间放开了歌喉。在奄奄一息的时刻，它超脱了自身的痛苦，而那歌声竟然使云雀和夜莺都黯然失色。这是一曲无比美好的歌，曲终而命竭。然而，整个世界都在静静地谛听着，上帝也在苍穹中微笑。因为最美好的东西只能用最深痛的巨创来换取……这就是荆棘鸟的传说。”
　　“……我希望鹤永远不要懂得这个故事。”
　　记忆里的主人，在月光如水的夜里，曾经温柔地微笑着对他说。
　　“我身负黑暗，世人却从中看出美……真不明白。”
　　“烙印在胸口深处的这份浑浊的黑暗……待到何时才能……”
　　记忆里的小夜，也曾经坐在他身边，抬头看着明亮的月色，神色里溢满了忧伤。
　　复仇，是什么
　　意味着注定选择了一条不归之路，意味着现在的自己与曾经的自己的距离越拉越大，意味着自己赌上自己生命的一切去拽着造成自己一生不得幸福，挣扎着嘶吼不公平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的人一同走向死亡。
　　复仇，又为了什么？
　　为了得到幸福，为了挽回过去留下的遗憾，嘶吼着全力希望再得到这条不归路上最后的一份快乐。
　　一切好像都是一个玩笑，一个，好像嘲讽般的玩笑。
　　被“锁”在现代世界的黑鹤一脸惊愕地望着身后破碎的镜片，忽然，他毫无征兆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惊慌失措地把破碎的镜片拢在身前，把手放在镜面上，嘶吼着想要再次开启两人交换的通道。纤细白皙的手捶在地上，一次次力气大的惊人，被碎片划破的伤口溢出了鲜血，然而却毫无回应。
　　他绝望的掩面而泣。
　　自己精心策划的复仇，在“审查者”面前原来不过是游戏，他们仿佛逗孩子一般陪他玩了这么久，然后在最后一刻，给予他致命一击。
　　他失败了，还把白鹤和伙伴们的生命也一起牵连了进去。
　　嚎啕大哭渐渐变成了低声啜泣，忽然，不知什么人把自己揽进了他的怀里，温暖，安心，让他想起了本丸的一个人。
　　回头，映入的是三日月的脸，一个和以前的本丸那个三日月气质几乎相同的三日月。
　　那是属于另外一个他的温存。
　　“我不是……”试图想要挣开。
　　“别说话。”温柔的声音，带着能安抚人的力量，“我知道你不是他，但你现在的要做的，是相信他啊。”
　　……
　　摔出通道的时候白鹤尚且还有点懵，然后看见镜子在自己离开的同时碎裂一地，转头却发现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被一大群一身黑衣的“审查者”围在原地不得动弹。
　　……大概是倒霉透了
　　“别看我这样，我也是练过剑道的啊！”
　　话音未落，白鹤就地一滚，随手摘下一把挂在本丸墙上的刀横在面前，紧接着一个箭步冲上去，然而抽刀断水般的流畅动作却依旧敌不过老练的审查者，很快落了下风。
　　毕竟再怎么练过也不过是现代的门外汉，其实也是几乎没有能力和能毁掉本丸的“审查者”们相对抗的。
　　被突如其来的打斗声惊动的山姥切和三日月也紧随而至。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身和服的鹤丸国永，白色的发，苍白的面颊，翻飞的雪白衣袖，唇角带着的一分戏谑的笑，眼里有着几分兴奋的光，以及轻盈的，好似鹤一般的舞刀方式。
　　仿佛一切都与以前的那个鹤丸国永相重合。
　　在山姥切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本丸的黑鹤又变成了白鹤，三日月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刀冲上去。
　　天下五剑之一，最美之剑的气势再一次在失忆的三日月身上重现，飞快的冲击速度，强大的打击力量，眯起的蓝色眼睛里的光芒仿佛再一次复活，移动的身姿，绚丽的剑影，几乎压倒性的气势，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山姥切很快也反应过来，加入了战斗。
　　虽然说当年的审查者具有着毁灭本丸的压倒性力量，但索性这一次到达本丸审查侵入之人的数量并不多，很快便被消灭殆尽。然而即使这样，三人的全身上下也都挂了彩。
　　白鹤干脆再次失去了意识，跌进三日月的怀抱。
　　醒来的时候，发现三日月正在他身边，眨眨眼，歪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鹤去哪儿了”直白的问题，“还会回来吗”
　　“这个……”白鹤尴尬地笑笑，“我们可以等等……”
　　然而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期间还要天天接受来自三日月的“鹤还没回来吗”的审问，另外还要代替原来黑鹤的工作，照顾他们的日常起居。然而对于生活在现代，不常做家务的白鹤来说，经常会手忙脚乱，这时其他两人也会很自觉的帮忙。
　　“真好呢……没有人在意我这样的模样。”有时候白鹤会这么想，然而想到三日月还在等他回去就默默收回前言。
　　半个月后的清晨，白鹤是被人叫起来的。
　　“起来，我们回家。”温柔而沉稳的声线。
　　白鹤睁开眼，看见的是一身休闲装打扮的三日月，觉得自己大概是做梦，于是翻个身接着睡。
　　然后三日月把他打横抱起来。
　　可以确定了，这个人就是现代的那个三日月，白鹤这次一个激灵，彻底惊醒了，扭头，把头埋进三日月怀里。
　　三日月的步伐微微一顿。
　　“你这么大阵仗，我怕丢人!”察觉到细微变化的白鹤闷闷的答道。
　　两个人和本丸的这三人告了别，通过三日月带来的镜子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不管他们怎么看你，对我来说，你永远是最珍贵的。”
　　刚回来的三日月不等白鹤反应过来，便像是对待珍宝一样，轻轻把白鹤搂在怀里，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白鹤的额头。
　　砰!
　　白鹤觉得自己的脸此时大概可以去免费煎鸡蛋了。
　　三日月温柔地笑。
　　……
　　刚回到本丸的黑鹤先是抱着三日月大哭了一场，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抹的三日月身上都是。山姥切手忙脚乱，三日月搂着黑鹤笑。
　　“我，再也不胡来了。”
　　平静后的黑鹤发誓。
　　“那我们一起过一辈子好不好？”
　　三日月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震惊的话，山姥切握着刀，惊愕的望着三日月，思考自己是不是该离开。
　　“好!”
　　重新大力抱住三日月的黑鹤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重重的点了点头。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