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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亡 古书有云 ...

  •   古书有云,上古时代这六合八荒由天帝掌管。那时天地混沌一片,还未分界,自盘古开天辟地之后,这世界被分为三界六道。最初的三界经历了好一番劫难,因共工与祝融一战,远古神族平息战后灾难,消耗无数神力,不少上神陨落,天庭损失惨重,终无力再打理三界之事。天帝便让位给新生神族首领玉帝。神族旧历记载天帝时期为旧天庭,玉帝时期为新天庭。远古神族大多归隐,天帝也不知去向。
      相传,远古上神并非因平息灾难陨落,而是因另一场与魔神的战役。这战役神族并未记载,是真是假 ,终无迹可寻。
      这新诞生的神魔二族,神族有意做三界共主,魔族自是不肯称臣。双方没有交战的缘由,倒也相安无事的过了许多年。只是魔界灵气不似神界充沛,远离魔都与人界交接的边城灵气最为稀薄,不利于修炼,近几年即将消耗殆尽,边城的庶民皆往内城迁移。少数庶民不肯离开家乡,终于有魔族庶民为了修炼偷去人间,残害了几条生灵。
      于是神族以祛除孽障为名向魔族宣战,魔族无意交战,向神族提出和解,愿交出害人性命的庶民,然神族不肯。
      双方君王亲自上阵,战役长达上千年,神族因其充沛的灵力胜多输少。最后一次交战,魔后因与神族战役动了胎气,生下一名男婴便灰飞烟灭。魔君心殇成疾,魔族战将因愤怒实力大涨,这一战,神族惨败,终于接受了魔族最初的提议,带走了犯事的庶民,双方终于结束这场战役,和平共处。然只是表面平静,双方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暗地里却开始较量。
      有传闻言当初魔后所生之子身上有魔王印记,因魔君早已属意大皇子为魔界之主,于是命大祭司封印了此子的印记,这传闻大多被当做无稽之谈。时过境迁,魔君因心殇逝世,魔族继位的仍是大皇子,当初之事如何,终无人知晓。此乃魔族旧历,现如今的魔界怕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漆黑的夜里,景淳在泥泞崎岖的山路上急急行进。隆冬季节,山里刚下过一场雪,布鞋早已被雪水打湿,双脚已经冻得麻木,束起的长发松散,黏在脸上颈上,裸露在外的双手冻得通红。这样已经行进了好几个时辰了,可他不能停。
      景淳呼吸散乱,双眉蹙起,眼前景物似有些模糊。
      几个时辰前,他被大祭司拉去未央宫。躲在内室屏风后面,听见已是魔君的皇兄竟下旨赐他自尽,他看见面前铜镜里的自己,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景淳法力薄弱,加之不受魔君疼爱,在这偌大的皇城里备受冷淡,心中凄苦无比,幸而有皇兄爱他,疼他。皇兄曾说过只要他活一日,绝不容许别人欺辱了他去。自那时起,景淳不再把宫中的冷遇放在心上,这世间,既有皇兄念他爱他,足矣。皇兄曾经允诺,他日登上魔君之位,景淳便不必再受冷遇。岂料,自皇兄登基后遇一美人,一切都变了。皇兄对那来路不明的美人极好,初时,景淳并未放在心上。直到那日,景淳在百花园中看见那美人传信,那白色的纸鹤,分明是神族术法。皇兄对这美人越来越依顺,乃至朝廷之上也只听这美人一人之言,若非自己与皇兄情谊深厚,说的话皇兄至少会听一句,恐怕这魔界全凭那美人一人说了算了。
      那美人怕是早就想除掉自己了,谁曾想皇兄真的就遂她的意,全然不顾这许多年的兄弟情分!
      骨肉情深,真是讽刺。
      景淳心中揣着心事,一不留神,脚下一滑,骨碌碌的摔下山谷,幸亏此山并不高,摔下来只觉膝盖处生疼,想来应是擦破皮了。远处火光近了,景淳艰难的立起身,往旁边的山洞一步步挪过去。
      谷中人声鼎沸,他听见洞外有人大喊:“魔君有旨,见四皇子就地正法,绝不能让他走出这魔族!”
      景淳心口一窒,就地正法,皇兄当真这样绝情,连听他分辨一句都不愿吗?
      人声渐渐走远,景淳直觉眼前一片昏花,头脑也不甚清明。
      不,不能这样倒下。大祭司助他逃出皇城,曾说过他是魔族唯一的希望了,一定要去那昆仑山求得映世镜,破除身上的术法。这魔族还等着他去救,他一定要回来,一定不能在这倒下。
      景淳强打起精神,撕下一块衣襟,包扎伤处。走前,大祭司敛去他身上的妖气,亏得这样,刚才才没被那队追兵发现。
      景淳在山洞外寻得一枯树枝,拄着这根枯枝,在这崎岖泥泞的山路上一点一点向魔界与人界交接的界门走去。
      时值子时,眼前终于见到了那道界门,门前有众多士兵把守。景淳躲在一颗大树背后,右手暗自凝聚起微弱的术法,屈指一弹打响了对面深林里的一处枯枝,门内守卫听闻响声,皆匆匆赶去深林搜寻。景淳拖着伤腿,尽快的移动着,终于出了那界门。
      眼前的景色似是人间的某一处山林,皓月当空,林中偶有鸟语,这里是与魔界不同的气节。景淳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却并不敢停下,继续向山林深处行进。
      林中静谧无比,身后似乎并无追兵,不知又行进了多久,视物渐渐模糊,景淳只听到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喘息。直觉身边的一切都融入一片混沌,眼前那月光笼罩下的斑驳树影不断变幻着形状。忽然脚下似是绊倒了什么,景淳惊呼一声摔倒在地,力气似乎被人一下子抽走,无力再爬起来,眼前的景物飞转,融成一片黑暗,景淳终是昏了过去。

      魔族未央宫内,此时距景淳逃出皇城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萧凝紫斜倚在主位上闭目养神,黛眉微促似有所思,侍女用托盘端来一盏茶,放在位子旁边的案几上。
      殿外匆匆的走进一个身着侍卫装束的人,垂手立在萧凝紫前方五米开外。萧凝紫听闻响声慵懒的睁开双目,伸出白皙的右手拿起案几上的茶盏,吹了吹浮上来的几枚茶叶,垂眸问道:“如何了?”
      侍卫首领显得有些踌躇,拱手回道:“魔后,微臣......并未寻到四殿下的踪迹。”
      萧凝紫双目圆睁,愤恨的将手中的茶盅掷了出去:“蠢货!连个法力低下的人抓不到,要你们有何用!”
      侍卫首领连忙跪下,口中慌张的道:“臣等办事不利,请魔后责罚。”
      萧凝紫美目微眯,正欲发作,心腹侍女走上前来,低低的在萧凝紫身侧耳语:“魔后,二殿下求见。”
      萧凝紫心下暗想他来做什么,面上却是一片平和:“唤他去偏殿等候,本宫即刻前往。” 言毕,对着侍卫首领怒叱:“还不接着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人,你们也不必在这皇城守卫了。”
      侍卫首领唯唯诺诺的退下。
      离忧在殿内等了不足一盅茶的功夫,便闻殿外萧凝紫黄莺似的嗓音传来:“二殿下,今日怎么有空到本宫这来了?”
      离忧生得一副严肃面孔,不怒自威。此时眸中寒光乍现,唇边似含着一抹冷笑,也不与萧凝紫寒暄,直奔他此次前来拜访的主题:“魔后是神族中人罢。”
      萧凝紫心下一惊,面上却浮现出如花笑靥:“二殿下是在与本宫说笑吗?”
      离优未做回答,冷笑一声,转身坐在了主位上。
      萧凝紫不动声色的屏退左右,冷冷的道:“二殿下应当知道,污蔑本官,魔君可不会这样轻饶了你。”
      离优端起面前茶盅:“本王曾随父君参与过神魔之战,当时,在神族的阵营里见过一人与魔后长得有几分相似。擅长魅惑之术,若没猜错,那人应与魔后同族罢。本王早些年曾听闻神族下属灵狐一族有一幺女,样貌绝美,且魅惑之术修炼的出神入化,被当做杀人利器来养,从不示人,想必这幺女便是魔后你吧。”
      萧凝紫见身份败露,也不再与离忧打马虎眼。轻嗤一声:“是又如何,怎么?二殿下,还能让魔君杀了本宫不成。魔君现在连曾经最疼爱的弟弟都能交与我处置,你说,魔君到时会信你还是信本宫呢。”
      离优似漫不经心的道:“魔君自然不会杀你,那么长老们呢?”
      萧凝紫瞳孔骤然收缩,几乎站立不稳。
      离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中寒意更盛:“魔君毕竟新帝登基,魔后的所作所为朝臣不满已久,若魔族长老以红颜祸水之名赐你死罪,魔君与长老对抗有几分胜算?听闻灵狐一族有一秘宝名为摄魂珠,世上不管何人都无法抵抗其威力,这摄魂珠想必魔后用在魔君身上了罢。只可惜这摄魂珠需要施术者的法力加持,若魔族长老围剿魔后,待你法力不支,魅惑之术一撤,魔君想起自己顺应你的意思赐四弟自尽,又会如何?那可是他最疼爱的弟弟阿。”
      萧凝紫面上青白交加,双手紧握成拳,死死的盯着离忧:“你待如何?”
      离优站起身,慢慢逼近萧凝紫。语气中带着一丝森严:“本王要整个魔界,若魔后助本王登基。那么,魔后是神族细作这件事,本王保证再无他人知晓。”
      萧凝紫思索片刻,双手终于慢慢伸展开:“可以。不过到时,本宫要魔族向神族称臣。”
      离忧爽快的答道:“好,本王答应你。事情既已说定,离忧就不在此地久留了,告辞。”
      离忧走后,萧凝紫跌坐在地上,眼中写满了惊悸。
      心腹侍女走上前来将萧凝紫扶起:“魔后,二殿下已知晓魔后身份,这该如何是好?”
      萧凝紫扶着心腹侍女的手走上主位坐下,面上神色平静不少:“怕什么,反正一时半刻他也不会外传我的身份,不过是魔族一个卑微的藩王而已。待神族统治了魔界,我看他还神气什么。”
      萧凝紫手心被半寸长的指甲掐出几道红印,心下忿恨的道:离忧,咱们走着瞧。

      景淳觉得自己定是疯魔了,明明自己刚从魔界逃出,眼前出现的却是魔界的百花园。皇兄站在余晖里朝自己挥手,仿佛刚才所经历的一切皆是一场梦。景淳刚要走过去,面前忽然出现萧凝紫的脸,瞬时天色大变,景物也变了,此处哪里是什么百花园,分明是魔族的万人冢。脚下土地忽然裂开,景淳毫无防备的掉了下去。
      惊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景淳眯着双眼适应了一会光亮,映入眼中的是一些简单的家具物件,景淳这才发觉自己置身于一座木屋之中,方才所见,原来皆是梦魇。
      忽闻檀木香气,景淳发觉身侧的案几上供奉着一尊昊天上帝,神像前的香炉里檀香已燃尽过半。
      铜铃叮当,木门被一双纤纤玉手推开。
      “呀!你醒了。”只见从木门外进来一少女,不过十四五岁年纪,乌黑的长发梳成双平髻,身着一袭浅粉罗裙,显得俏皮可爱。
      那少女玉颈微侧:“哥哥,他醒了。”
      少女身后现出一男子,容貌与少女有几分相似,年纪大约十六七的样子,着一袭浅色长衫,眉目硬朗,竟有几分帝王风范。
      那男子走上前来:“前日我与妹妹去山西面采药,看见兄台昏迷于此。不知现下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景淳忙拘了一礼:“好多了,多谢二位搭救之恩。”
      男子回礼:“举手之劳,兄台不必挂心。看兄台身上伤势,似乎是被人追逐所致,可是被卷入战乱?” 景淳自然不能说自己是在魔族受的伤,便回了个是。
      男子感叹:“乱世之中难自保。兄台似乎与我一般年纪,家中可还有亲人?”
      忽想起梦中的皇兄,心口微微刺痛。景淳露出些许悲哀之色:“没有了,亲人皆死于战乱之中。”
      男子略显愧疚:“无意冒犯,请兄台见谅。”
      “无妨。”景淳想起临走前大祭司嘱咐去昆仑虚,可自己并不十分清楚这昆仑虚究竟该怎么走,这可如何是好。景淳正暗自纠结,忽听面前男子问道:“兄台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景淳灵机一动正好可以向面前二人问路:“家父临终前要我去昆仑虚拜师学艺,只是在下并不十分清楚究竟该往何方行走。”
      眼前二人面面相觑,那少女含笑开口:“这位哥哥也是要去昆仑虚拜师修练的?巧了,我与哥哥正打算这两日去那昆仑虚拜师修炼呢。”一旁男子附和道:“正是,听闻昆仑虚半月之后要举行拜师大典,我与虞儿打算这几日启程,兄台不如与我们同行?”
      景淳心下暗喜:“如此,便多谢二位了。”
      男子笑道:“兄台不必客气,看兄台旧伤未愈,不如在此休息几日再一同启程。对了,吾名睿,舍妹虞。敢问兄台姓名?”
      景淳回道“吾名景淳。”
      如此景淳便在这山中住了几日,睿沉稳,虞却活泼爱笑。听闻虞说,他们兄妹二人是来山中避难的,亲人也死于战乱之中,此处虽现在安宁,却难保以后不会卷入战乱,二人为躲避战乱这才打算入那昆仑虚,景淳在这山中渐渐的与二人混熟了。
      闲暇时景淳便会思量后面的路该如何走,自那日从皇城中逃离,思绪一直不甚清明,如今终于能理清一些了,不管后事如何,先去昆仑虚取得那映世镜,大祭司说这是破除封印的关键,自己一定不能辜负大祭司的期望。
      一直呆到第五日晌午,景淳身上的伤势已无大碍,三人收拾好行囊一同向赤水之后的昆仑虚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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