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入酒》昼和冰糖

2、误打误撞（1） 这是哪

　　这是哪儿？秦与笙犹穿着绣暗云纹、银丝饰边的苏绸中衣，只踩着一双布袜，无措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央，紧紧拢住身上的赤狐裘时想着。
　　街道旁的建筑似是有半分与大梁朝相似，但又没有完全相同的神韵在。周身是衣着迥异的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自顾自地奔忙，无暇顾及她在做什么。秦与笙只觉得茫然，抿紧了唇，一语不发地观察这个与皇宫截然不同的地方，心里说不出的疑惑。
　　那场铺天盖地的狰狞大火和灼热的滚烫贴面必定不是梦境吧？那自己应该是已然魂归离恨天了？秦与笙紧了紧身上的狐裘。这分明是她见到那场大火时身上的装束。这，是地府？
　　秦与笙兀自迷茫着，向前稍稍挪了一步。一旁突然冲出来一个衣着奇怪神色焦急的人，看见秦与笙愣愣站着，眉目如画，穿着古代的装束，眼睛一亮，扯了秦与笙就往回走。秦与笙弄不清楚状况，下意识微微挣了一下，听见扯着手腕的那个人絮絮叨叨地说：“谢天谢地！可算给我找着一个合适的！”那人稍稍向后偏了下头招呼秦与笙：“如果不是那个特约关键时刻掉链子，白白添了这么多麻烦，你也捞不着这么个好角色。看你这身打扮，也是刚下戏吧，我就不看你的演员证了，导演急的要命，虽然只有几句台词，但这可是和陆淮箫配戏，待会好好演！演好了，指不定哪个镜头就让你红了。”
　　秦与笙皱了皱好看的眉头，默不作声。演戏？她没死？这是拉她去替一回戏子么？分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防备心还没减半分，她有些久违的雀跃。从小便喜欢听戏，一直仰慕的才子又去写了些许戏本子，若不是家里人执意拦着不让她与下九流厮混，她其实倒挺想感受下演绎别人故事的滋味。既然自己无处可去，倒还不如先跟着这个拉着自己的人摸索一阵子。
　　“导演！找到人了！”
　　一个棕衣男子转头看了一眼，有些恼怒：“你又从哪随便揪来的人？为了一个侍女的角色浪费这么长时间！”那人陪着笑应了几句：“导演是我的错，没能提前找好备着的人，但你看这个，形象也好，气质也有，绝对不会丢了面子。”棕衣男子写了一脸不相信，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秦与笙，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这是你刚下戏的戏服？”秦与笙想着少说少错，轻轻颔首。“不知道是哪个剧组约到这么好的造型师，小李，你之后去问问。还有赶紧给她讲下这场戏，这布置太麻烦，今天必须拍完，陆淮箫他们等了很久了，一会直接开拍。”被称为导演的人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事情，又去监视器后面坐着看了。
　　小李把秦与笙拉到一边的角落里，低声絮叨了几句：“真是人各有命，编剧特意改了剧本，把这个角色的戏份重新着墨改了一遍，导演看好许孟，也没打算换人，唉，眼见着许孟这么多年的大特约就要熬出头变成角色演员了，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车祸，把这角色拱手让人了。”小李又长吁短叹了几声，念叨着许孟许孟，看起来是相熟的样子。
　　小李给秦与笙大致讲了讲剧情和台词，秦与笙暗暗想着，虽然语言不同于平日里听的戏，但又确实是才子佳人那些戏码，照这个小李的描述，倒更像是复原平日的场景，不像戏曲，全是些虚拟的表演。
　　剧情乍一听起来有些俗套，襄王有意，神女无情。秦与笙的角色是个台词不多却很有记忆点的小侍女。秦与笙听了小李讲的情节，男角是不受宠的衡王，和江阁老家的嫡出的二小姐江栖梧偶然相遇，在几次文人雅集中碰巧与江家的长子熟络起来，心全数放在了江小姐身上。奈何江栖梧人如其名，心气高，容不得一个没名没分的王就束缚住自己。
　　二小姐的侍女临鹤，也正是秦与笙的角色，身份低微，除了跟着二小姐没接触过什么其他人，对衡王一见倾心。但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心里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只盼心上人能得偿所愿，本来已经被二小姐丢弃的礼物，却偷偷将他搁在案头，不料却被主母发现。主母大怒，家法伺候，将临鹤打到奄奄一息，不留情面将她逐出府。恰巧当日衡王前来拜访江家少爷，偶然目睹了一切，试图出言阻拦，却被江家少爷劝住。临鹤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从此失去生计，心下悲痛，却不在衡王面前显露一分一毫，独自离去。衡王多年以后才知道，而那时的他虽然在争权夺势间冷下心血，无所动容，却为当年萍水相逢的小丫鬟悄然落下一滴泪来。
　　是个丫鬟的故事，心里只有小姐和心上人，自己的命自己的生活都置之度外了。秦与笙听着小李在嘈杂人声中有些急不可耐描述的剧情，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冬夜里那场天灾人祸中不露声色把她护在身后的怜秋。

作者有话说

　　我的码字速度，估计会一章一章得一千字，然后再把几章合并起来，那就每章分成一二三吧...脑洞枯竭星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