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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酒尽满襟,短歌一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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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游见他不计前嫌也大肚的哈哈一笑“公子客气,那是应该。”
两人也算一见如故,一笑泯恩仇。闲聊时都未提及对方门派,师承何人,苏游只觉对方见识颇深,谈吐不凡,并无扭捏造作的女子气,心中改观不少。
以对方的武功和阅历,绝不可能初涉江湖,虽在他之下走不出十招,可天下又有多少英雄能撑过五招。
寻常人等比不得他机缘巧合受了独孤前辈的半世功力,又有绝世孤本的剑法秘笈,得天独厚。
孟子郊武功还算不错算得上是个一流高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必然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门派,但擅于使扇刃又喜欢偷袭的倒是武当偏门所出的六合门。
“你是第一次来揽灵阁吧,我以前都没见过你。”孟子郊听着周围熙熙攘攘的声音突然问道。
苏游从思绪里抽出来,方才想起自己是来听说书的,随口一答“我,我专门听书而来。”
“听书?可是听堂下那位?”
苏游顺着视线往下看去,只见台子中央金锣青帐拉开帷幕,一白头书生站立台中,而立年龄,头发以竹簪束起,青色缎子衣袍,老实正经,素的不能再素,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不免放心胡诌“当然,我时常听他的书,精妙绝伦。”
孟子郊意味深长的瞧他一眼“噢,那你听过他什么段子。”
苏游语塞,绞尽脑汁只想到一出升平乐一出塞北奇侠。
“塞北奇侠。”孟子郊玩味的咀嚼这四个字,不由笑出声却不继续再问。
苏游看似心无旁骛的看着台上书生来来去去,忙东忙西,实则心里起起伏伏,好像琢磨什么又空无一物的心情。
孟子郊也顺眼望去,却看到舞台梯楼拐角处一抹熟悉的人影,一言不发便起身向廊上走,见他突然要走,苏游出声问道
“公子要走这酒可是不要了,能否送给在下。”
孟子郊回头,只见剩了半壶酒的小葫芦被那英俊爽朗的少年抓在手里,眼中波光闪烁。
见他点头,一仰而尽,舔了舔嘴角的酒渍眼睛发亮的看着他。
“你这酒真不错。”
孟子郊好像有些明白,但什么也没说,思了片刻,入怀又摸出一瓶,潇洒的扬手向苏游振来,却是嘀溜溜的打着转。
苏游精神一振,这灌满内力的酒硬接定散碎一地,托了楼边细纱缠裹起来,渐渐止住去式,一把抓在手中。
两人相视而笑,苏游得意的抬了抬手“今天你这酒逃不出我手心,看来那位缺席的王爷是没这福气消受了。”
苏游低笑两声又坐回原先位置,楼道旁早已没了他要寻的人,“无妨,看在我们有缘而聚,难得相逢。”停顿片刻缓道:“而且…我也时常听他说书。”
苏游顿觉英雄所见略同。
不过多时,苏游便不这么觉得了,心中还有些难堪的微怒。
【一穷老斗叫一老相公,虽一老一穷,亦要作后-庭之戏。谁知这老斗即穷且凶,裸其裩,两手掬小腹尽纳之。觉胯间之物,昂然特立,与己物相似。自谓必是由后达前之故,以手握之,较之己物更觉丰伟。讶而问之曰:“这是谁的?”相公曰:“是我的。”老斗说:“是你的,我的哪去了”】
看着台上谈笑风趣、调情嬉戏的人大为火光,却还是忍不住探出半个身子向周围看去。只见人人阴阳怪气的怪笑,眼珠子都快掉在台上。
孟子郊似也听的津津有味,眉眼弯弯的朝他看来。
好家伙,刚才那书生只是个布景的,而在台上左边坐着的妖媚男子才是主角。
含蝉早就注意到二楼东侧搁出的小厢房中熟悉的身影,还真是会选位子,恰好今天安亲王没来,真是巧。
含蝉轻罗漫步身姿摇曳的来到门后,掀开帘子瞧见孟子郊居然也坐在一起,不禁吓了一跳。
还来不及张口,苏游回头瞅她一眼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把她搂了个紧,郁闷道:
“好生的,怎么让个小倌到这里来拉客,前巷专奉龙阳之乐的醉生楼、徨梦阁还和你们抢生意?”
含蝉嗤笑“哟,苏大公子也知道关心自家生意啦,我这做下属的真是受宠弱惊。”
含蝉睇他两眼,有心嘲笑他,见孟子郊锁着眉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们,赶紧把苏游抱着的手拉开。
“孟公子,你可来了,安亲王等你好几日,每日酉时来亥时才走。可惜就今日不在,看他样子,倒是真心。”
孟子郊明眸闪动,一丝倦意“嗯,玉贤一向待我不错,是我负他良多,本想今日碰巧聚上一聚,却是缘尽而已。”
停顿多时再不言语其他,连多问一句是否安好都没有。
苏游被这说书的刺激很大,又从她们谈话中听出蹊跷,再愚笨也开窍了。
也难怪…如此样貌,又有几个女子敢站其旁而不失色,连王爷都没逃脱这七情六欲,但毕竟七尺男儿喜欢男子有违常伦不合理数,不过那都是别人的事情,只要自己不摸这趟浑水便是。
苏游自以为想的开阔,含蝉听孟子郊话中含义后却生出一道凉意来,都说男子之情如履薄冰,不堪一击,还真是如此。不禁问道:“那孟公子明日可还来?”
孟子郊眼若秋水,红唇轻启,反而看向苏游“不知你口中的这位苏公子可是武林盟主苏云飞的独子,传言苏大公子仪表堂堂武艺超群,又有龙啸枘此等神兵利器在手,江湖上罕有敌手,我孟子郊有心结交,不知明日苏少侠可否还在?”被他这么一望,苏游顿觉全身酥麻,说不出的滋味。
含蝉瞄了二人一眼,心底忧虑,忙道“他只是顺道路过来看看我,明日便要去金陵办要紧事情。”
说完,藏在袖底的芊芊玉手狠狠捏了苏游一把。
苏游听话点头“嗯…呃,对,日后有缘再聚。”
“是吗?”孟子郊低眉浅笑,出尘绝俗,“那,便随缘吧,今日干了这杯为你践行。”
说罢,拿起桌上苏游喝过的酒罐对嘴而饮。
“含老板,让小二再上两壶八年陈的花雕可好,我要与苏少侠不醉不归。”
此番话落,楼下台前已是白热化阶段,嬉笑哄闹,含蝉不好过久打扰孟子郊的兴致,只得不放心的退出来,站在楼底拐角处频频张望,红木掩隐,难见其踪。
孟子郊何许人也,她含蝉最是清楚不过,身姿相貌无二话天下翘楚,性格诡谲多变,多情风流,这一点倒是和苏游难分伯仲,处处莺莺燕燕。
一个是男人杀手,一个是女子祸害。
只要孟子郊看上的人,无一不坠入情伤,连安王爷如此正义凛然清雅忘俗的人都被他辜负,她是好生不懂,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此处无奈怎比那隅繁华
“苏少侠好戏来了。”
“什么好戏?”苏游疑惑的望着场中风采夺目的人,倒是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你第一次听书,不知道其中规矩,最后个故事,猜中结局便可去他那留宿,可惜啊,从来没人猜中过,包括我。”
前半句话让苏游心提到嗓子眼,后半句又让心哐啷落了地,不过短短几句话,苏游摇了摇头,喝口酒压压惊。
“你居然也想去不成?”
看着苏游吃惊的模样孟子郊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我有何不可,今日就是来寻知己。”
苏游好奇,难免多一句嘴,“如果今日安王爷也在你当如何是好。”
孟子郊顿时冷下脸来,淡然道:“他又不是不知我对这位书生有情意,不然也不会在此等我,料我迟早要来。”
苏游已不知再说啥,本已经觉得自己荒诞风流,但若比薄幸寡义还是他高一筹。
场子上已经嘘声一片,居然还有众多文人想卖弄文采,和台上的人一唱一喝的对起黄色段子来,读书人的儒雅风度尽失。
好不容易熬到结尾,故事来了,不知道这人是从哪抠来的段子,古色古香,引人浮想联翩。
【一相公色艺双绝,翘楚一时。而犹可爱者,其□□与妇人之阴无异,尤物足以移人,昵而狎之者无虚夕焉,谁知阅人多,而剥丧太过,遂得一虚症,竟至厌厌损瘦。延医诊视,异之曰:“病与脉相反,是男子而得妇人之疾也。望、闻、问、切,缺一不可,必要问明受病之原,方好施治。”相公冀其病愈,以实告之。】
场内一片哄笑,大部分人松了怀中的女子,还有些猥亵的手伸进衣内不知在做什么玩意,起起伏伏,吟哦声不断。
苏游本也是浪荡青楼惯了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光天化日在楼里图谋不轨的也有,可现下与孟子郊坐在一处却有些局促。
他们坐于高楼,一切尽收眼底。
“苏公子可知道解法,不如告知在下,让在下好如愿以偿。”
苏游撒谎被拆穿反倒坦然:“不瞒你说,那些故事,我不是很懂其中意思。”
不像你,深谙此道,后面半句嘲弄藏在心里。
孟子郊似笑非笑,起身凑近栏边,一袭白袍配上黑扇相得益彰,肤如凝脂,眉如远黛,乍看之下,如仙人入尘,愰若隔世。
“那需不需要我与你讲解一二?更加细致的。”
苏游抬头定定的看着他,孟子郊含笑回望,空气如刚下过雨的春日,又湿又潮,静默片刻,孟子郊畅快笑道:“只是和苏少侠开个玩笑,不必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