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Donever

1、放手

　　地铁站里人潮拥挤，正是晚高峰的时候，大家正赶着回家。不觉间一个背影映入了竹节的眼帘，小满？竹节向那个背影追去，逆着人流而下。等他追到楼下，楼下的地铁已经到了，很多乘客下车，那个背影也被人流冲散了。竹节失措地被人群挤上了地铁，不住地张望。那是小满吗，怎么可能是他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已经不再这个城市了。等他反应过来，车厢里的乘客已经没有那么拥挤了，他松了松领带，些许失落，抱怨一向严谨的自己在做些什么。这几年竹节离婚，娶妻，离婚。或许他难以忘记小满，虽说是难以忘记，但记忆也快所剩无几了。
　　二
　　那时小满经常随竹节在他家修改剧本。
　　“想喝点什么，咖啡、绿茶还是橙汁？”竹节询问道。
　　“还是橙汁”。
　　竹节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橙汁，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他知道这是小满喜欢喝的牌子。并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给自己的咖啡里搅了一些糖，同时搅了一些东西在那个玻璃杯里。
　　竹节把橙汁递给小满说到：“我们最好把故事的结局改成喜剧，因为观众更容易接受喜剧。”
　　“如果改成喜剧的话，故事的情节会有很大的改动，演员们还要重新排练，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况且现在大家都已经很累了”小满揉着太阳穴说。
　　小满拿起橙汁喝了一口，以他特有的敏感，察觉到橙汁味道古怪，但他还是没有迟疑地喝下了半杯。竹节注视着小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期待着小满会有更好的想法。
　　“如果顺应故事情节也无妨，故事的艺术效果会更好”小满说。
　　“这还要看观众认可不认可。故事还是要改的，有些地方是说不通的。比如说这个地方……”
　　“竹节，不好意思，我有些累，想休息一下”。小满感觉有一股睡意来袭，刚刚的头痛都变得弱一些了。
　　“你去卧室休息吧，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竹节，你这个混蛋。小满心里骂道。小满的头越来越重，这是一种可怕的感觉，他庆幸自己只喝下了半杯橙汁，还好这是竹节的家，他也疑惑竹节究竟要做什么。
　　然而并没有什么。
　　小满被扶正了身子，盖上了被子。
　　竹节在旁边坐下，点燃了一支烟。一边端详着小满，一边思索着剧本。
　　三
　　铛铛铛！小满看了一下表，晚上十点了，是谁在敲门。小满打开门一看是喝得醉醺醺的竹节。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和至美吵架了。”小满连忙扶住竹节。
　　“不是她……我……我要改《等待戈多》。”竹节眼圈通红，声音哽咽。
　　“什么……为什么？”
　　“要改……要改……”
　　小满把竹节扶到沙发上，并去给他倒水。
　　竹节突然感到胃里不适，勉强支撑着身子去洗手间，但没有忍住，污秽全都吐在了地板上，随之是刺鼻的气味。
　　“看看你的样子，究竟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小满有些生气，但还是克制住了。“给，水，去漱漱口。坐下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回去”，竹节乞求着说，“我已经告诉至美今天出差了，不回去”。
　　“那好吧，你今天就先在这里吧。”小满去清理污秽，心里又气又担心。
　　“别走……别走……”
　　四
　　工作调动，小满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回到家乡，可以照顾身体不好的母亲，还可以尽快地稳定下来，买一所房子，有一个家，也许这才是想要的生活。
　　竹节这时正在和至美离婚，是至美提出来的，竹节答应了。竹节的心情没有那么糟糕，但是变得沉默了许多。
　　月底，小满还是走了。竹节去送，竹节一直在抽烟，没多说几句话，或许连相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