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幸福深呼吸》雨雪霏霏

10、第十章 回忆

　　沐着夕阳，李铭泽与沈心远开车回市区。
　　彩霞满天，落日余晖让世界变成了橙色，沈心远最喜欢的颜色，温暖灿烂，鲜艳夺目。
　　车内回响着舒缓的音乐。
　　“累吗？”李铭泽看着靠在椅背上的沈心远，问道。
　　“不累。铭泽叔更辛苦，还要开车。”
　　“我都习惯了。”他说，“还喜欢这里吗？”
　　“很喜欢。就是球技有些烂。”
　　“以后常练习，我保证你会进步神速。”
　　“嗯，谢谢铭泽叔对我这么有信心。”
　　她对他笑，他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夏日傍晚，旷野景色十分迷人。
　　上大学时，校外就是田野，丁霄常骑自行车带她到野外，看天地相接、空阔苍茫的景色。他把车子骑得飞快，高声喊着，要带她到天边，要与她一起飞越地平线，找前面看不到的地方。
　　她大声笑着，紧搂着他的腰，感觉到他薄薄衣衫下的壮实。那么强壮的一个男孩，竟然离开得那么突然，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如果能对她说些什么也好。如果能，他会对她说什么？舍不得离开？要她好好活下去？唉，永远是个谜了。

　　“心远！”
　　“心远！”见她未答应，李铭泽又喊她。
　　“啊？”她猛然回头，象受到惊吓般，目光迷离，表情困惑。
　　他的心一震。这一刻，近在咫尺的她是那么遥远，象是随时会离他而去。
　　他很心痛。心远又想起从前了吧？
　　他放柔声音，“心远，晚上想吃什么？”
　　这么实际的问题，让她一下子回到了现实，“嗯，中午吃多了，晚上去喝粥好不好？”
　　“当然好。去‘天地人’吧，最近新开的一家，环境好，品种也丰富。”
　　“好，听铭泽叔的。”
　　他笑。
　　她偎过来，轻靠在他肩上。
　　他心底柔情涌动。
　　夕阳下，车子平稳飞快地驶向远方。

　　晚上，他们没有去喝粥。家里来电话，李铭泽的姐姐李铭淑夫妇来了，要他们回去吃晚饭。
　　李铭淑的先生是闻名全国的心血管疾病方面的专家，他们有一子一女，都在国外。
　　李宅里今天最热闹，除了身在国外的，都聚到了一起。
　　李铭泽、沈心远一起进屋，一一与大家招呼。
　　沈心远回国后，李铭淑第一次见到，特意叫她坐到身边，嘘寒问暖。她知道自己的弟弟对这个女孩子一往情深，不免也多了几分关怀。
　　一起吃过晚饭喝过茶，李铭淑夫妇才回去，大家也各自休息。

　　星期天，沈心远与李冰洁一起逛街，为李冰洁新居采买家庭用品，餐具、居饰等等，还有一些零星物什。
　　在街上用过午饭，两人继续逛，最后满载而归。
　　李冰洁、陈永刚的新居是地处城边的独栋别墅，楼高二层，楼前有宽敞的庭院，社区内有湖泊、绿树、花丛、小山，自然与人工结合得非常巧妙，组合成休闲生活的不同惬意景观。
　　房子的装修采硬朗的现代摩登风格，与他们的性格、喜好十分吻合，同时也没有忽略舒适性，细节中又透露出悠闲、质朴。
　　把买来的东西布置好，两人窝在宽大舒适的沙发中吃冰淇淋。
　　“觉得这里怎么样？”冰洁问她。
　　“很好，非常好。你们小两口的日子肯定会非常红火，我想象得到。”
　　“什么小两口？比你大好不好？”
　　“昵称嘛。”沈心远笑道，“不过，娘家还是要常回去的。”
　　“当然。”

　　“有自己独立的空间，又有强大的娘家做后盾，真是两全其美。”沈心远叹道。
　　“你也想办法早点儿定下来吧，不要再出国了。在国外，志同道合的还是不如在国内好找，毕竟差异太大，要努力弥合、适应。”
　　“这倒不是问题。任何两个不同的个体要走到一起，都要经过磨合、冲撞。我只是很难再找到那种感觉，那种全身心投入、满心欢喜的感觉。唉，如果丁霄还活着多好。”
　　“如果的事谁说得清呢。我与永刚，也经历过很多考验，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如果丁霄还活着，你们也会经历很多困难的。”
　　“我明白。我与丁霄的那些往事，经过时间的洗刷，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早已被我用回忆重新润色过了。可是那种感觉，那种狂热、悸动、心心念念的感觉，是不会变的，无论过去多久。”

　　“青春时期经历的一切都很难忘，因为短暂，因为永不会再来，更何况是一段激情四溢、张扬无忌的爱情！可逝去的终已逝去，我们要珍惜的是现在，因为现在也会变成过去，我们不能总是在追忆。”冰洁劝她。
　　“道理我懂，我也是这么做的。珍惜现在与怀念过去，并不矛盾，对过去的怀念，更会使自己懂得现在的可贵、易逝。不要沉浸于过去就好。”沈心远说，“丁霄去世后，我常梦到他。在梦中，我竟然很清醒，我知道他已经死了，我知道我在做梦，可我不愿醒来，我很害怕，真的怕他消失不见，我的心一直提着放不下。他一直不说话，也看不清面容，也从没正面与我接触过，他总在远处、暗处，让我牵挂着。我想与他接触，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这种急切的感受，在梦中好清晰。你不知道，那有多难受。”

　　“世事无奈无常，我们能做的十分有限。”李冰洁知道沈心远需要诉说，把心中郁结的说出来，所以她说得少，只听心远说。
　　“我与丁霄也有闹别扭甚至吵架的时候。你记得吧，他为了哄我高兴，跑到我们宿舍楼下喊我，我不理他，他一直站在那里喊，引得大家看热闹，他还是不走。你们看不过去，都劝我下楼找他。唉，想起那时候真好笑，一句话没说对，一件小事不周到，我都可以转身就走，不理他。”她笑一下，叹口气，“唉，想必我那时候的任性不成熟也让他很苦恼。好在，他有耐心等我褪去小女生的青涩与矫情，没有离开我放弃我。最初的磨合期过去，我们就很要好了，那么好那么好。”
　　“嗯，我想丁霄也痛苦过彷徨过。每对恋人都会碰到这样的问题，这是最初的考验。永刚跟我说过，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也琢磨不透，为什么女孩子那么爱生气，动不动就生气，弄得他们莫名其妙。而他们不知道我们为什么生气，让我们更生气。那时候，我们一块儿数落他们的不是，他们并不是在反省，而是也在一块儿数落我们的不是。”
　　“两人在一起，真的要经历很多考验。我与丁霄只经历了最初的考验就戛然而止，而你与师兄能走到今天，终结成夫妻，真不容易。”
　　“唉，说起来也是一部血泪辛酸史。”
　　听她这么说，一直不展颜的沈心远露出笑容，“呵呵，你有什么辛酸哪？师兄对你百依百顺的。”
　　“瞧吧，连你都这么认为，可见他外树形象树得多成功。实际上他可有自己的主意了，表面上嘻嘻哈哈，实际上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在一起这么久，我也想通了，谁都别想改变谁，互相给对方自由和空间，互相尊重，谁都会更舒服，感情也会更长久。”
　　沈心远点头。

　　李冰洁又道，“心远，你真的对柯致中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想了想，“也不能说一点儿没有，嗯，有一点动心吧，只是没来得及壮大，就消失了。”
　　“怎么讲？”
　　“我最讨厌一男多女纠缠不清，偏偏他给我来这一套，受不了。你也知道我进入状况慢，偏偏他没耐心等我。就这点来讲，他比丁霄差远了，少了憨厚与朴实。太精明的男子，算计太多，连感情都算计。”
　　“在感情上，哪有不算计的？除非是年少时的纯情。走入社会现实中的男女，都在算计。你也别苛求于他，拿校园时的爱情相比。”冰洁劝她。

　　沈心远没接话，忽然说道，“你提起柯致中，我倒想起来了，我说过要去看他爸爸妈妈，还没时间去呢。他爸爸妈妈待我很好，挺喜欢我的。”
　　“看得出来。”
　　“我打个电话，看他们今晚有时间没。他们电话没变吧？”
　　“没变。”
　　“那就好。”
　　沈心远掏出手机，翻看电话本，选择“呼叫”。
　　电话通了，柯妈妈接的。
　　“伯母，你好，我是心远。”
　　对方一声惊呼，“啊，心远哪，你好你好。听致中说你回国了。”
　　“是，回来几天了，一直没时间去看您。不知今天晚上方便不，我想去看你们。”
　　“方便方便，我与你伯伯都在家。你能来太好了，我们都很想你，常谈起你呢。晚上早点过来，在这里吃晚饭吧，我叫厨子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好，我这就过去，一会儿见，伯母。”
　　“一会儿见，心远。”
　　沈心远挂断电话，“搞定。冰洁，我们回去吧，我要换身衣服，然后去拜访柯致中父母。”
　　“走吧。”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