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的天使》假扮的天使

3、第三章

　　我没有给泽浪任何不服从的机会，虽然他一生的职责是保护我。

　　我独自一人穿越秘室的空间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仿佛是卸下盔甲的战士，一个人审视便体的鳞伤，肆无忌惮的宣泄心中的伤痛。我依偎在门边，任凭整个身体慢慢滑落在地上。本以为可以找到杀害泽洛的凶手，但是，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也不存在了，我还背负着杀害守林法师的罪名。但我清楚的明白，两个人的死，是同一人所为。

　　又是一个夜晚的来临，一如前几日一样，无法入睡。眼前不断出现一些事情的画面。我知道，这些不是幻觉，而是意念给我的提示。画面不断的在变化，突然停在一片竹林的景象中，还有两个模糊的身影。我集中意念，想看清楚，却只认出一人——泽洛。突然，画面一阵昏暗，再次清晰的时候，泽洛已经匍匐在地，在她身旁还有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我只能看出她是一个女子。能在如此短暂的瞬间就将泽洛至于死地的法师，在天使之城中是不多见的，而且，在我的印象中，更没有哪位女法师会有如此了得的身手。当我想收回意念时，那女子突然转头，画面瞬间消失，我只觉得那眼神好熟悉，却怎么也想不到在那里见过。

　　我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意念中那个杀死泽洛的女子与竹叶精灵口中那个杀死她父亲的人有着一样的装束。

　　收回所有的思维，整个房间已经开始慢慢变的明亮，阳光给了我无止境的体气。

　　我未来的城主，竹叶精灵不见了，我担心她会四处找您报仇。

　　泽浪没有任何预示的闯进了我的房间，后面紧跟着进来的是嫽婥。

　　都是我不好，她是趁我和泽浪去摘四轮花的时候跑掉的。要是她伤害到你怎么办？！

　　嫽婥低着头，好像竹叶精灵已经伤害了我，她自责的很。

　　还好泽浪陪在你的身边。

　　我温柔的看着慢慢平静下来的嫽婥，我突然害怕起来，我害怕下一个离开我的人会是她。

　　答应我，不要让泽浪离开你的身边，不要离开城堡，好好保护自己。

　　我握住嫽婥的双手恳求着。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嫽婥的表情很怪异，也许，她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我们去找她。

　　我又要像一个争杀于战场的战士一样，收起所有的伤痛，开始了拼杀。

　　我们穿过了城堡中多层的空间，搜寻着每一个地方。

　　我未来的城主，只剩这里没有找过了。

　　那我们进去吧。

　　我刚要行动，泽浪和嫽婥一起挡住了我的去路。

　　姐姐，这里是伊乐园，父亲不允许你进去的。

　　嫽婥的话提醒了我，伊乐园是给城堡中的女子嬉戏的场所，任何男子都不准进入，一旦有男子误入其中，伊乐园的守护法师——罘罳，就会放射冰针射杀他，冰针上含有万年的冰蟾毒，中了冰针的男子必死无疑。罘罳就用男子的尸体喂养伊乐园池的灵龟，灵龟吃剩下的就会被当作肥料养育园中的花草，所以，伊乐缘园中的花草是整个天使之城中生长最好的。这些都是我从身边侍女的口中得知的，因为，我是城中唯一一个不得进入其中的女子。我始终不曾明白，父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决定，有好几次，我偷偷的跑到伊乐园的外围，可是当我准备进去的时候，都被我的手下——泽浪、泽洛兄妹拦了下来。为了不把事情闹到父亲那里，我只好乖乖的跟他们回去。于是，伊乐园成为我心中的第一个秘密。

　　可是只差这一个地方了，也许竹叶精灵就在里面呢？

　　可是如果让父亲知道你进入了伊乐园，他会惩罚你的。还是让我进去吧，你和泽浪都留在外面。

　　不可以，我不可以让你一个人进去，让我召唤园中的精灵，让她们陪你进去。

　　我集中意念，召唤着园中的精灵们。一瞬间，仙草精灵和百花精灵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未来的城主，您有什么吩咐？！

　　两只小小的精灵现身在我的手掌上，挥动着灵力的翅膀，等待着我的吩咐。

　　嫽婥公主要进入伊乐园中寻找竹叶精灵，我要你们保护她的安全。

　　精灵们飞到了嫽婥的身旁，将她带入了伊乐园。

　　我和泽浪徘徊在伊乐园的附近，过了很久，嫽婥始终没有出现。我开始后悔，为什么会答应让她进去，我明明可以让精灵们去寻找的，我真担心精灵也不是竹叶精灵的对手，虽然她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她仅存的法术，就可以要了她们的命。虽然，罘罳的法术在竹叶精灵之上，但是听说，除非有男子闯入，否则她是不会现身的。

　　我未来的城主，您看。

　　我顺着泽浪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一团绿气正朝我们飞来。我的意念示意我接住它，当我将那团绿气接在手中的时候，我看到的竟然是元神散尽的仙草精灵。我用气暂时围住了她身体中四散的灵气，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告诉我，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未来的…城主…，嫽婥公主，她……

　　仙草，仙草，你要说什么，嫽婥怎么了，是不是她出事了。

　　我为仙草精灵输入了自己的灵气，可让我疑惑的是，我们的灵力是相互排斥的，不但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让她体内今存的灵气全部散尽。她死在了我的手中，绿气也渐渐散开，我的手心只剩下一棵枯萎的仙草。

　　我不顾一切的冲向伊乐园，这次泽浪没有挡在我的面前，眼前出现的是我的父亲。

　　你忘记了我说过的话了吗？

　　父亲！我！

　　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你是不是已经进去了？你想毁掉整个天使之城吗？

　　可是父亲，嫽婥她还在里面，可能有危险。

　　父亲没有回答我什么，转身面向伊乐园的方向，紧闭双目，口中念着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咒语。

　　我的眼前突然变的白茫茫，看不到任何东西，只好紧紧的闭上双眼。只一瞬间，当我睁开双眼，四周已经恢复了正常。我看见嫽婥和竹叶精灵躺在父亲的脚边，但是没有看到百花精灵。

　　你马上带她们回秘室，我不希望在这里再见到你。

　　父亲和他的声音一起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泽浪抱起嫽婥，用焦急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未来的城主，我们……

　　带上竹叶，我们马上回秘室。

　　我没有任何考虑的时间，因为我迫切的想知道在伊乐园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何以致嫽婥和竹叶两败俱伤，百花精灵是否同仙草精灵一样，形神具散了。所有的疑问都在我的脑海中旋转，就连我的意念也无法将它们分散开。

　　我用银针分别检查了嫽婥和竹叶的伤势。竹叶虽然昏迷不醒，但是她全身的灵脉却被打开，封住灵脉的那股奇怪的气术也消失不见了，但是她的体气却损伤很大，虽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也无法很快苏醒；当我试图将银针插入嫽婥手上的灵穴时，银针却被冲了出来。我能感应得到，冲出银针的这股气与封住竹叶灵脉的那股气拥有同样的属性。

　　也许，她们两个不是两败俱伤，而是同时被另一个人所伤。看来，仙草精灵拼命的逃出伊乐园是想告诉我那里有更强大的敌人。

　　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罘罳。她是伊乐园的守护法师，也是那里的主人。我还意识到，她是天使之城中我唯一不了解的法师，不只是她的法术，我甚至没有见过她的面容，因为我从来不被允许进入伊乐园中。

　　也许，她就是那个强大的、一直在我背后威胁我的敌人。可是，她为什么要与我为敌呢？为什么要伤害嫽婥和竹叶呢？父亲为什么会允许这么强大的法师存在呢？这一连续的疑问，让我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测，只有等她们醒来，我才能有答案。

　　嫽婥的伤势很特殊，只能靠她自身的体气慢慢恢复和苏醒，我的法术对她是不起任何作用的，所以我只好让泽浪把她抱回自己的房间，并让泽浪用他的气罩护住嫽婥的体气。

　　我为昏睡的竹叶慢慢的疗伤，幸好她的伤并不严重，我用一百年的灵力，使她在一夜之后苏醒了。

　　竹叶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既没有杀气也没有先前温柔的改变，仿佛与我不曾相识般陌生。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哪位姐姐啊？

　　竹叶的问题让我语塞，我运用现灵术，洞察出她只有九百年的灵力，整整少了一百年的灵力。我实在无法解释这种现象，除非她到过迷海河，并且找过我的母亲——迷海失后，剪掉了她一百年的记忆，但是，我从未闻，哪位法师剪掉记忆后会失去相应的灵力，再说，这么短的时间，竹叶也不可能往返于城堡与迷海河之间。
　　罘罳，我的脑海中又出现了这个神秘女护法的名字。她到底是何来历？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法术？我甚至怀疑，她所拥有的灵力已经超过了我的母亲——迷海失后。

　　一只柔软的小手突然轻浮过我的脸旁。是竹叶，她正双膝跪床，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我。

　　姐姐，你是谁家的姐姐啊？怎么会长的这么美丽啊！我在竹林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姐姐。听父亲说，我母亲就是很美丽的，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姐姐，你认识她吗？

　　竹叶的举动和话语让我彻底肯定，她是真的失掉了记忆。

　　我叫姽婳，是天使之城城主宫笙的大女儿。你现在是在我的房间里。

　　你的房间里？怎么会呢？我刚才明明是在竹林里玩耍的啊，父亲还让我好好看着竹林，他要去炼水喂竹子的。怎么我会跑到这里了呢？

　　竹叶用自己胖胖的小手敲着自己的小脑袋，仰着脸等待着我的解释。

　　看来，我是无法从竹叶的口中得到任何与昨天发生之事有关的东西了。看着她娇小可爱的脸旁，我仿佛是看到了小时侯的嫽婥。她总是柔柔弱弱的跟在我的身后，任何事情都要我来拿主意，晚上见不到我，她是不会安睡的。这样的生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不存在了，嫽婥已经长大了。我的眼神充满了关爱，我完全把竹叶当作自己的妹妹了。

　　你父亲去了很远的地方，他担心你一个人在竹林会寂寞，在你熟睡的时候，就把你带到了这里，好让我陪着你啊。

　　真的吗？太好了！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出过竹林呢！我可以在这里呆多长时间啊？

　　看着竹叶期待的神情，我的谎话也只能继续。

　　想要呆多久就可以呆多久。如果你想念竹林了，你也可以回去。

　　姐姐你真好，有人陪我玩了。

　　竹叶高兴的在我的床上蹦跳着，突然，她痛苦的伏在我的身上。

　　姐姐，我的头怎么那么痛，我感觉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在来的路上受了一点气伤，只要好好睡上一觉就会好的。

　　我知道是竹叶的伤势导致她的头隐隐作痛，可是我无法告诉她真相。

　　我把羽被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

　　好好休息，醒了之后姐姐陪你到处看看。

　　姐姐，我睡觉的时候你会陪在我身边吗？

　　会的。

　　她的身体还是十分虚弱，不久就熟睡了。

　　我松了一口气。我不确定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告诉她守林法师已经不在的事实。看着安睡的竹叶，我想起了还在昏睡在秘室的嫽婥。

　　我看见泽浪守护在嫽婥的身边，居然没有察觉我的到来，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突然沉寂了片刻。

　　她怎么样了？

　　泽浪惊讶的起身，单膝跪地拜见我。

　　我刚进来，你起来吧。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不要再行这种礼节了。泽氏家族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泽浪起身，我看见他回头望了嫽婥一眼。我分明看到他的眼角是湿润的，那种致命的温柔是我从来不曾见到过的。

　　这是一只万年的贝叶花，用灵水将它熔化，分三次给她服下，也许会帮助她恢复，让她尽快醒来。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未来的城主，您为什么不去找迷海失后，她是城中最伟大的法师，她会有办法的。

　　没有用的，你忘记了，她每一百年才回来一次，不会为任何事情而破例，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且，天使之城中所有的法师都没有破解自己法术的本领，迷海失后也无法帮助剪掉记忆的人找回记忆。

　　您是什么意思？

　　竹叶刚刚醒了过来，可是她却被剪掉了一百年的记忆，更奇怪的是，就连那一百年的灵力也不见了。我是害怕嫽婥会有同样的状况。

　　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好好照顾她，如果她醒来，你马上去找我，如果我不在房间，就去大殿上。

　　我穿过空间，来到父亲所在的大殿之上。

　　你找我有事？

　　父亲坐在高高的大殿之上，还是那张昨天见过的冷脸，紧皱的眉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可以洞穿一切的双眼，仿佛已经掏空我的心中的一切。我从没有见过父亲这样，一想到，如果有一天我偷偷进了伊乐园，会有怎样的下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不说话？

　　我是想来向您了解一些有关罘罳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勇气，直奔主题。

　　什么？罘罳？

　　是的，我想知道您所了解的有关于她的一切，因为她是天使之城中我唯一不了解的法师。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父亲竟然起身走到我的面前。

　　不是，因为我怀疑她和泽洛的死有关，而且，昨天嫽婥她……

　　不可能，这是永远不会发生的。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父亲就暴跳如雷了。

　　可是，为什么我现在会有很多疑问都无法解释，那些我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的法术，我甚至搞不懂它们的属性，我不得不怀疑到我不了解的法师身上。

　　哎。

　　父亲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只能告诉你，泽洛不会是她杀死的，她更不会伤害嫽婥。不要让我知道你再向任何人询问有关罘罳的事情，更不可以接近伊乐园。如果你还是不听话，我就把你封在秘室中。女儿，为了天使之城的独立，你千万要听我的话啊！

　　父亲的手抚摩着我的长发，他的眼神突然苍老了许多，没有了刚才那股逼人的气势，我还发现，父亲那美丽的栗色卷发中隐藏了少许银丝。

　　我的好女儿，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看着父亲缓缓的进入内殿，我真的有些泄气。

　　虽然我答应了父亲的要求，但是我无法不去怀疑罘罳、不去想伊乐园，我十分好奇，伊乐园中是否有什么我不可以知道的秘密，或是我不可以碰触的东西。

　　我未来的城主，嫽婥公主她刚刚醒了。

　　泽浪的话让我打断一切思考，迅速回到了嫽婥的房间。

　　姐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和父亲去母亲那里收集法师们剪掉的记忆了吗？

　　嫽婥的话证实了我先前的猜测，她也失去了一百年的记忆。每一百年，我都会陪父亲去迷海河那里收集法师们被母亲剪掉的记忆，从而教导天使之城的人们行善。今年是第十六个一百年，下个月的今天，我们就会出发的。

　　我走过去握住嫽婥的双手，想检查她的伤势和灵力。如我所料，她也少了一百年的灵力，但是，灵脉已经顺通，而且伤势好的差不多了。

　　我们已经回来了。知道你生病了，就马上过来看你了。怎么样，好些了没有？

　　我注视着嫽婥的眼睛，我发现她的眼睛闪过瞬间的光芒。

　　我肚子有些饿，姐姐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吃饭啊？

　　我微笑着点头，并示意着泽浪。

　　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牵着嫽婥柔柔的小手，游荡在天使之城的每一处空间。我甚至忘记了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

　　不知何时，泽浪已经端来了嫽婥最爱吃的凌霄花糕和芙蓉粥，为了让她的身体尽快恢复，我让泽浪准备了仙奴秘制的九死返魂草。

　　嫽婥吃饱以后，我将她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