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残魂》美人关

17、朋友 夜色逐渐降

　　夜色，如期而至。

　　柳逍遥轻轻掰开杨伊伊抱着他胳膊的手，缓缓坐了起来。

　　“你的伤？”山洞口，林千卫听到里面的声音，转回身道。

　　柳逍遥慢慢站了起来，脚步微踉跄的走到洞口，林千卫看了一眼熟睡着的杨伊伊，将视线转向坐在洞口另一边的柳逍遥，略一沉吟，自顾叹笑了一声：“柳逍遥，咱们这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是好朋友，好兄弟了吧？”

　　“朋友？兄弟？你想要我的什么？”柳逍遥视线看着崖底的夜色，平静地问道。

　　“什么？什么要什么？”林千卫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朋友，兄弟，一向是用来索取利益的，或明，或暗。”柳逍遥道。

　　“什……什么？”

　　“如果明暗都不行的话，朋友、兄弟就可以拿来出卖了。”柳逍遥的前一世杨彦修，接的单子里，真正的仇杀只是少数，更多的，便是那些曾经是兄弟、是朋友的，或已反目成仇，或仍亲亲热热，然后，就是他接单的时候了……

　　“你，你这是什么鬼逻辑！”林千卫从地上蹦了起来，颤抖着手指着柳逍遥。

　　“很假……”柳逍遥赏了个眼神给林千卫。

　　“你……”熟悉地被噎感又回来了，林千卫站在那里，微眯眼睛审视地盯着柳逍遥。

　　柳逍遥却似来了兴致，扶着山壁站起来：“杨家大小姐杨伊伊之前说她不怕，其实她是怕的，怕你和我，怕死，她不过是有着一个坚强的外壳，可以藏起心中的恐惧。”柳逍遥直视着林千卫，继续道：“而你，才是真正的不怕，在牢里丢了所谓好不容易藏下的伤药，被狱卒欺负殴打，逃狱，劫持人质，九阳丹……你在这一切中，所表现出的恐惧、怯懦等，全是假装的，事实上，这一切，你都无所谓。”

　　柳逍遥慢慢走近林千卫：“你不怕在牢里会被问斩，不怕逃狱不成会被当场革杀，不怕杨伊伊在九阳丹中下药，这才是我好奇之处，你似乎不怕死，为什么？”

　　除了被刺杀的对象，柳逍遥从来不会去关注好奇什么人，但林千卫是意外。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与自己是同类的人。他们一样，对生死无所谓，柳逍遥本决定要好好研究一下林千卫，直到……此刻。

　　柳逍遥停下了逼近的脚步，懒洋洋地后退靠上了墙壁，无趣地叹了一声：“原来你是怕的。”

　　“柳逍遥，你，自编自导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有意思么？”林千卫停下脚步，嗤笑回道，“我本来就是怕的，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嘴里唾沫星子太多，闲得要乱喷一通。”

　　“哈？”柳逍遥闭上有些困倦的眼皮，“你的无所谓并不是因为你不怕死，而是因为，你知道那些事、那些伤、那些药，都伤不到你的要害，更要不了你的命。我说的对吗？”

　　林千卫动作自然的双手掐腰，右手牢牢地按在了自己的侧腰靠前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在刚刚，你怕了，你的眼睛里不止有恐惧，还有怨恨。”

　　“你有仇人。”柳逍遥笃定道，“而且你将自己伪装成别人，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躲仇。所以，你身上必然有着你仇人感兴趣的东西。”柳逍遥终于睁开眼睛，看向林千卫的右手。

　　“那么，你这右手上的，是那重要之物？还是……”柳逍遥微一停顿，接着道，“灭口的杀招？”语气平和清淡，就像是在问身边的人，“今早是喝粥，还是吃馒头呢？”

　　山洞，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终于，林千卫将自己的手自腰间拿开，双臂微张以示自己的无害，不答反问道：“那么，你是我的敌人，还是我的朋友？”

　　“敌人如何？朋友又如何？”柳逍遥似是嗤笑般地勾勒下唇角。

　　“如果你是敌人，那我只能告诉你，你们想要的东西，根本不在我手里，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所以，今日无论谁生谁死，你，和你的主人，都不会是赢家。”

　　“若是朋友呢？”柳逍遥遥看夜色中的远方，问道。

　　“若是朋友，我林千卫愿从此与你肝胆相照，生死与共。”林千卫掷地有声地回道。

　　柳逍遥笑了：“不如说说，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