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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像至尊宝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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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顾伊是被身体某种熟悉的疼痛所唤醒的,她微微蜷着身体,双手抱胸抵御着一阵强似一阵的痉挛,迷迷糊糊的想起昨天吃的冰镇西瓜,暗暗后悔不该图一时口腹之欲。当疼痛越来越剧烈时,她终于彻底醒了,虚弱的想挣扎去厕所处理一下。可是刚睁眼,就把她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不是她家。
虽然屋内光线昏暗,但是木制的天花板,木制的墙壁……她租的房子可是一个老旧的居民楼,只有地板是木制,其他都是最常见的白灰抹得的墙面!
昨天晚上洗完澡后,自己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听着有声小说睡着了。也没熬夜,因为第二天就是周一要上早班。她闭了一下眼,慢慢的坐起身,睁眼还是这个地方。不是幻觉。一瞬间她想到了拐卖妇女、器官买卖等等……昨天晚上门窗都锁好了,孤身一个人住的她很有单身女性的觉悟。可是有人会大费周章的大半夜把她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她想,更合理的是当场作案吧。
而且身上没有任何绳索之类的束缚。
她发现外面正在打雷下雨,阵阵凉气透过窗户的缝隙飘进来,腰部的疼痛更剧烈了。屋子一片片黑黝黝,偶尔有闪电闪过,房间有一瞬间的大亮,但足够她看清了房间的面貌,这是一个不大的全木质房间,而她正躺在一张木床上,风格有点奇怪,她细细听了一下,没有人。她谨慎的爬下床,摸索着走到床边,她通过划过天空的闪电看到自己这是二楼,旁边不远处还有几个木楼,是那种又高又尖的,绝非她们常见的那种砖石结构,就在她寻找有什么求救的机会时,忽然注意到玻璃上模糊的倒影,她颤抖着嘴唇,在屋子里急切的搜索着什么……
终于她找到了一枚小小的镜子,像至尊宝被紫霞仙子点了三颗痣之后,不敢又不能不照的照妖镜,镜子里出现一个完全陌生的金发少女。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一双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她死命瞪着镜中反瞪她的小姑娘……
她穿越了。
网络小说没少看,但没想到有一天轮到自己。虽然年少轻狂时也做过化身白富美,迎娶高富帅的美梦,可是她并不想随随便便穿越啊!谁知道下一秒是悬疑片、谍战片还是恐怖片,哪一个她都hold不住啊!即使是爱情片也有被虐的很惨啊!她内心的小人在疯狂抗议!
所幸另一个理智的她上线了,她摸索着这个女孩房间的抽屉,东西很少,摆放的很整齐,但是没有什么证件之类的东西。她发现了墙角的煤油灯,屋子里没有电灯,这到底是什么时代?
她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走廊上黑黝黝静悄悄的。这时她的胆子奇大,怯懦的她可被关到了小屋子,要知道平时她都不敢走夜路的。
她刚打算完全打开门迈身出去,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她迅速的把门关好,把耳朵凑在门边。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大半夜的,排队上厕所吗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在楼梯上,她轻声轻脚的跟了上去。外面下着雨,打着雷,她想这是一个多么适合睡懒觉的时间呀,该死的穿越!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外面的寒风裹挟着冷雨,让她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她有点后悔没有披个衣服什么的。前面的两个人已经快转弯了,她赶忙追过去。冷冷的雨啊!她拼命抑制住牙齿打颤发出的颤音,深一脚浅一脚的追过去,前面的两人进了一个房子,她躲在窗户下偷偷观察。这是一男一女,年纪大概在30-40岁。她想,这很可能是这个小姑娘的父母,要不然也是别的亲戚。男的穿着复古的黑色的大衣和长裤,女子也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发型和典型的紧身胸衣和拖地长裙。
19世纪——她在心中惊呼,如果他们俩没在演什么角色扮演的话。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目瞪口呆,两人皆面目严肃,女子慢慢的将衣服解开,上身赤裸,正当她以为会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呢。男子不知从哪抽出一根鞭子,朝着女人莹白的背部狠狠地抽了下去,白皙的背部立刻多了一条鲜红的条状伤痕,鞭子有节奏的抽打在皮肉上的清脆的啪啪声,随着女人隐忍的痛呼声,顾伊看到女人白皙的背部已经是伤痕累累。这如果是cosplay,也太狠了!女子背后男子晃动的扭曲的脸上隐隐有种快感。
没有互动,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施虐。顾伊立刻意识到这点。她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强大的悲伤和愤怒,她想冲出去阻止这一切,她拼命抑制住这股冲动,可又不忍心转身离去。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狠狠地踹了一下窗户根,屋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偷偷的伏下身子跑回屋子,她不知道她有没有被发现,有没有最终阻止这场“cosplay”,她忐忑的躺在床上,看着外面黑黢黢的窗户,已经停雨了。所幸,她听到了脚步声。当脚步声朝着她的屋门而来,她梗着脖子僵硬的盯着门,门打开了,是那个女人,她松了口气。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她好像刚洗了澡,满身疲惫和愁苦,蹒跚的步子,她望了望顾伊,好像下一秒就像哭出来了,她走到床边,轻轻抬腿上了床,侧卧在顾伊身边,抱住顾伊的一边肩膀,把脸埋到顾伊的脖根处,顾伊感到一阵阵热意,顺着她的脖子躺下。心里涌起一股淡淡悲伤和怜悯,这并不是她的情绪,虽然她也心有不忍。刚才险些暴露她的冲动,现在的感伤应该属于这个身体,这个小女孩的感情。这个小女孩呢?无病无痛的,她去哪了?自己又为什么占据了她的身体。她的爸爸妈妈会伤心吧。顾伊有种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的愧疚。
背对着女子,她感到柔软温暖的身体,滚烫的热泪,让顾伊一句:你还好吗?如鲠在喉……
顾伊本来还僵着身子,思考下一步怎么办,壳子里的人换了,被发现怎么办?据说,这个时代可是有烧死女巫的旧例。又在心里想了一大堆的菜鸟穿越谋略,却抵不过满身的疲惫和睡意,在女子温暖的拥抱下睡去。
顾伊一晚上都没睡熟,一会是现代小城市里的同事之间的勾心斗角,一会是荒蛮的未开教化的异国他乡里她被活活烧死;所以身旁的人一推她,她就醒了。一睁眼就是一双温柔的栗色眼睛,她说了一串语言,很奇怪,她竟然听得懂,女子说:乔安娜,快起来,你爸爸不喜欢迟到。一瞬间的想法是太好了,没有语言障碍,这至少保证她不会立刻穿帮。第二个反应是,这具身体叫乔安娜。
顾伊还没反应过来,这具身体就好像有自己的反应,她说:好的,妈妈。天还没有亮,她熟门熟路的下意识的找到衣服并穿好了它们。她跟着妈妈出了房间,走廊尽头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奇怪的是这具身体见到生身父亲的第一刻反应竟是浑身僵硬,不同于对母亲的自然亲近。父亲还是一身黑衣,戴上了高帽子,一双灰色淡漠的眼睛,紧抿的嘴角,笔直的站在那儿,面无表情。他说,安娜,你想让上帝生气吗?我真为你羞耻。他灰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母亲,又扫了一眼顾伊,率先下楼去了。母亲停了一瞬,硬挤出一丝笑意,对顾伊说,走吧。
他们坐着无篷的马车赶到了一处简陋教堂前,门前陆陆续续的来的都是像他们一样的,赶着马车的,拖家带口的一家人。天此时已经大亮,路上她特意观察了一下地貌,荒凉,人烟稀少,像是她国的西北部的草原。
父亲,没想到他竟是牧师——正在领着大家唱圣歌,在宣读圣经教义,是那样的慷慨激昂,神圣普照。如果没有看到他昨天殴打自己的妻子——小姑娘的母亲,发泄□□的话,一切都会和谐。“她们都知道她们为何来这里,这是上帝的国度,上帝将他的恩典施予这美丽的国家……”
当他询问完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如何受到上帝召唤的,然后将她的妈妈拎起来询问并羞辱时,她突然灵光乍现,亦喜亦悲。喜的是,她终于知道自己是穿越到了哪里,悲的是这部剧被定义为悬疑惊悚剧,虽然没有超现实的鬼魂吸血鬼和僵尸,可是这个剧里有个从头到尾的人恶命硬的大boss,就是正在台上高颂圣曲的牧师,她的父亲。这个变态的男人将自己身穿的可爱小姑娘推进了深渊。顾伊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男人,想到接下来他干的事,有股立马想杀掉他的冲动。
她悄悄垂下眼,抑制住自己腾腾的杀意。用手握住旁边母亲的手。母亲安抚的看了她一下,又抬头注视着前方。母亲的手柔软温暖。
这个温柔、沉默、善良又坚忍的女人过不了多久就不堪忍受来自丈夫生理和心理的虐待折磨,就在这个地方当着女儿和教众的面自缢而亡。她的心里渐渐涌出一股巨大的悲哀和痛苦之意,这股情绪来势汹汹,她鼻子一酸,差点当场落泪。
乔安娜,我知道重生在你身上的意义所在了,保护你爱的人,好好的幸福地生活下去。她轻轻又诚挚的对角落里的满是伤痕的少女说,语音刚落,感觉身体一瞬间轻松了不少,差点淹没她的悲意也是如潮水般慢慢退去。
顾伊知道乔安娜走了,去了天堂,反正她是这么觉得。
现在她就是乔安娜了,她要代替乔安娜好好的活下去。
要采取行动了,她对自己郑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