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气》如三旬

9、第九章 在颜妍

　　在颜妍小朋友睡着的第二个小时，颜瓷跟梁靖站在了颜陶家楼下对质了起来。
　　颜瓷皱着眉，说道：“梁靖，你是不是对我哥……”
　　梁靖几乎没有犹豫，回道：“是。”
　　颜瓷眉皱得更紧了，犹豫着说：“梁靖，你知道的，我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当然不会批判你什么。我也不是觉得你配不上我哥，只是……我哥喜欢的是女人啊。”说完这句话，想想颜陶对梁靖的态度，不知为何，颜瓷底气有些不足。
　　梁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话。颜瓷想了想，试探地说道：“更何况，我哥还有颜妍，其实你们并不合适啊。”
　　梁靖看向远处路灯的眼神突然收回，看着颜瓷，说道：“颜瓷，这么多年的朋友，我知道你不是这样惯性评判别人的人。有话直说吧。”
　　颜瓷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垂着头说道：“唉，其实我不愿意干涉你们的。虽然颜陶是我哥，但他想怎么选择是他自己的事，我不想他受伤害。可能我自私吧，但是我是亲眼见过你对周琛的用心的。”
　　梁靖一晃神，他最近陷入了颜陶温柔的眼神里，几乎要忘记过去的因果。
　　颜瓷顿了顿，继续说道：“梁靖，如果你真的决定用心追求我哥，并且好好对待他的话，你们之间关系的发展，我不会干涉。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考虑清楚，你是真的喜欢上我哥了？还是只是因为周琛出国了，你找不到一个情感的寄托，我哥出现的正是时候，填补了这个空缺，所以你才喜欢上他的呢？到底是因为人，还是因为时机？”
　　梁靖怔在原地。颜瓷不愧是他的老友，一连串问题都问到了他最困惑和最想逃避的地方。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小区里路灯静静亮着。
　　一会儿后，颜瓷叹了一口气，先走了。
　　梁靖在长椅上独自坐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颜陶，这种悸动让人难以抗拒，甚至让人上瘾。看着颜陶为他做饭，关心他，他就无比抗拒从前过得平淡、枯燥的过去。这份悸动跟喜欢上周琛的似乎相同，又好像完全不同。但他依旧无法回答颜瓷问的问题，他真的喜欢上颜陶了吗？还是喜欢上这个时机出现的合适的人了？
　　梁靖将头靠在长椅上，望着十六楼的灯光，颜陶应该正洗完澡，靠在沙发上擦他的头发。梁靖的目光柔和了下来，脸上浮出笑意。
　　突然，他的手机亮了起来。是他们几个老朋友的群聊。
　　周琛：“各位朋友们！大王我明天要到家了！”
　　颜瓷：“真的假的？几点到啊？要不要去接你啊？”
　　周琛：“不用不用，小梁靖来接我就好了，各位忙着哈，我到家以后约起来！”
　　梁靖沉默了一会，回了个“好吧”，苦笑出声。这是巧合吗？逼得他连答题时间都没有了
　　一夜难眠。
　　梁靖起了个大早，今天团队要迎接新项目的部分人员，除了要定下重要事项外，有一部分细枝末节的事项也要得到确定，基本已经确认是连轴转的一天了。
　　看着周琛发来的航班信息，沉默了一晌，梁靖将手机放回桌上，他现在真是没有时间，更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些疑团。以前下定决心就这样暗恋周琛，他也没有此刻的困惑，只不过是一番情深错付的苦涩。现在……他有颜陶，他想有一个新开始，却又害怕自己对颜陶的情意对颜陶并不公平，所以更不敢多移动一步，只好将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卡在这个地步。
　　一系列事项谈判起来又耗费了梁靖大部分时间，抬头一看，已经临近了去接周琛的时间，可是他正腾不开手，正准备发个短信给周琛说明下，颜陶突然从前台走了过来。
　　梁靖赶紧迎上去，问道：“你怎么来了？”
　　颜陶望了望会议室里忙碌的各位，轻声说道：“到点吃饭了呀，是不是挺忙的？”
　　说罢，颜陶将饭盒放在了桌上，说：“那我就先走了哈，你记得吃饭，不打扰你们了。”
　　“我送你。”
　　两人正要离开，颜瓷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看着颜陶要离开的背影，她斗争了一会儿，脚步顿了又顿，还是走上前去。拉住了颜陶，开口说：“哥，今天我们这真的很忙，腾不开手，有个老朋友回来梁靖都没法去接，要不你帮个忙？”
　　颜陶一脸疑惑，问道：“你要接朋友啊？我替你去吧？”
　　梁靖内心震惊，看向了颜瓷，颜瓷心虚地低下了头。梁靖又将目光转向了颜陶，温和了许多，说：“不用，你回去忙吧，我自己去，小丫头还一个人在家是吧。”颜陶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错过了眼前两人的眼神交替。颜陶想了想，似乎觉得帮朋友接个人不过是个小忙而已。
　　他抬起头，看向目光有些慌乱的梁靖，说道：“没事，颜妍我带去呗，正好带她兜兜风，钥匙给我，去忙吧你。”
　　梁靖犹豫了半天，还是无奈地将钥匙掏了出来。颜陶接过钥匙，道了声走啦，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倒是梁靖与颜瓷驻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各自神情不自然地继续开会了。
　　颜妍这个小祖宗一听要兜风开心地都要跳起来了。换了件自己最喜欢的小裙子，穿好公主鞋，就在门口一个劲儿地催着颜陶。
　　“爸爸！快点呀！”“好啦，不许催我！”
　　颜陶急急忙忙地给颜妍拿了件厚外套，一边穿着鞋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她披上。
　　颜妍拢了拢领口，问道：“我们去哪里兜风呀爸爸？谁的车啊？”颜陶失笑地看着她，说：“这么冷兜什么风呀，我们是帮梁靖叔叔去接朋友，他现在太忙了。”
　　颜妍看着颜陶等着电梯的侧脸，突然说道：“爸爸，我发现你对梁叔叔好好哦！”
　　颜陶老脸一红，明明他们只是朋友，她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虚了，支支吾吾地回道：“因为、因为梁叔叔是爸爸的好朋友呀。”
　　“可是……你对小赵哥哥、严叔叔、苏阿姨他们啊，都没有比对梁叔叔好诶……”“好啦好啦，电梯来了，走吧走吧。”
　　到了车库，颜陶一眼就找到了梁靖的车。他对梁靖的车一点也不陌生，梁靖不忙的时候，甚至有时候会开上好久，去城市的另一头接他下课，然后他们俩再一块儿去买菜。梁靖的副驾驶他坐得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了。
　　今天算是入冬以来天气比较好的一天了，前几天阴沉沉的天空褪去，露出久违的阳光。颜妍显然是被好天气感染了，坐在后排，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颜陶看着小丫头这么高兴，自己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刚到机场，两人还没下车，一个穿着鹅黄色羽绒服、戴着一顶毛线帽的大男孩就从出口快步走了过来，敲了敲车窗，兴奋地说道：“嘿，梁靖，来得很准时嘛！”
　　颜陶将车窗放下，笑着说道：“你好啊，我是梁靖的朋友。他现在太忙了，所以我来接你，快上车吧。”
　　男孩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赶忙将行李搬上了车。
　　关上车门，男孩这才发现后座上还有一个脸蛋圆圆肉肉的小女孩，开心地回头跟颜妍打招呼，“哈喽，小朋友，你好可爱啊！”
　　颜妍看着他的脸，愣了愣，觉得格外眼熟，一时没有回答。
　　颜陶一边开车，一边说道：“颜妍，跟叔叔问好呀，不可以没有礼貌哦。”
　　“叔叔好……”
　　男孩惊讶地看向颜陶，说道：“你应该是颜瓷的哥哥吧，哈哈，你好啊，我是周琛。一直听颜瓷炫耀她的侄女，果然是好可爱！”
　　颜陶笑了笑，回道：“你好，叫我颜陶吧。小姑娘刚不知道怎么了，愣了，平时更好动。”
　　周琛一边取下毛线帽，甩了甩，收进了包里，一边不介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小朋友一般都认生，熟了就好啦。”
　　颜陶笑了笑，没说话。
　　问到住址时，颜陶惊讶地发现周琛竟然也与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
　　“啊，我跟梁靖发小，我俩从小就一个小区一起混，送到小区门口就行。”
　　“哦......好的。”
　　颜陶突然有些没来由地感觉心慌。
　　送走了梁靖，父女俩一路无言地回到了家门口。
　　颜陶正要开门时，背后的颜妍突然开口了。
　　“爸爸！我知道那个叔叔是谁了！”
　　“谁呀？”
　　“他是梁叔叔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