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气》如三旬

12、十二章 颜陶一

　　颜陶一脸莫名其妙，虽然他最近是有些别扭，也不至于傻嘛。他睁大眼睛，问道：“干嘛骂我？”
　　梁靖笑了笑，拿过颜陶手里的碗，走到了水池边，打开水龙头，仔细地冲刷着，并不回答。
　　颜陶并不放弃，继续追问：“说呀！”
　　梁靖也不看他，轻轻地看着手里的水流。接着突然开口道：“以前周琛跟我一块儿玩的时候，他既外向又热情，交了一堆好朋友。或许在他心里，许多朋友都挺重要的吧。但是在我心里，周琛曾经是最重要的。”
　　颜陶表情黯淡了下来，走到梁靖身边，说了声“嗯”。
　　梁靖继续说道：“后来，周琛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对他非常好，用尽全力的好。我一开始不认输，等待、争取我都用过了，就是没有用。再后来，周琛就跟他走了。我以为自己除了周琛再也不会喜欢上其他人了，可是吧……”
　　“什么？”
　　“有个人一开始见到我的时候，胆战心惊的。我以为我对他称得上友好了，可是他却总是疏远地对待我。于是，我总忍不住地关注他。看到他见到我的时候，就像一只戒备状态的刺猬一样，我就觉得好玩。自从周琛走了以后，我已经很久没有那样开心过了。”
　　颜陶的心跳猛然加快了。
　　“住到我对面的他，依旧防范着我。我竟然有些莫名地不高兴。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对我放下了刺，我才知道，原来他又软又温柔。甚至他还邀请我一起吃饭，是每天的那种约定。我既惊喜又犹豫，我知道他喜欢的是女孩子，而且他看起来确实是真迷糊，明显不知道这样的约定对两个人关系改变的重要性。但他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又是一只非常会做饭的刺猬，我几乎只抵抗了一分钟，就立刻答应了。”
　　颜陶脸颊微微泛红。
　　“渐渐地，我就发现他确实是一只傻刺猬。偶尔还会被女儿调戏，他也毫无招架之力。可是他又傻得戳心，竟然愿意帮我送饭，什么事都愿意帮忙。又细心，照顾我无微不至。即使我知道他帮我当朋友，我依旧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
　　梁靖关了水，将洗干净的碗塞回了颜陶手里，继续说着：“就在我担心害怕，说不出口，只能陪在他身边的时候，这个傻子竟然以为我喜欢别人。他什么也不知道，还以为我放不下。真是个傻子，是不是，颜陶？”
　　颜陶满脸通红，怔在原地，心脏砰砰地似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梁靖擦干手就走了出去。
　　周琛一脸好奇地看着梁靖，问道：“你俩干啥呢？汤都快干了。”
　　梁靖一脸平静地说道：“没事，继续吃吧。”
　　过了好一会儿，脸上依旧红润的颜陶才从厨房走了出去。颜瓷的目光立刻变得戒备地在梁靖与颜陶之间巡视。周琛也立刻进入了八卦模式，几次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开口问。而一旁的颜妍早就吃饱了，开始犯困。
　　在颜妍小朋友睡着的第二个小时，颜瓷与梁靖开始了第二次对质。
　　颜瓷一脸迟疑地问道：“你是不是说了？”
　　梁靖淡淡地说：“是。”
　　颜瓷扶额，回道：“梁靖，你真的是每次都让我惊喜……”
　　梁靖坐在了上回的那条长椅上，抬头看着颜陶家的方向说道：“颜瓷，上次你问了我之后。我在这儿坐了很久，看着楼上颜陶亮着的那边。”
　　颜瓷坐在了梁靖旁边，开玩笑地说道：“你今天感觉要说很多话啊。”
　　梁靖回道：“是啊，可以说是破戒了。”
　　颜瓷笑了笑，也靠在了椅背，说：“继续吧。”
　　“然后我就想你问我的问题，我真的喜欢颜陶吗？还是只是喜欢上了这个时机出现的合适的人。这个问题一时对于我好像是无解的，可是就在我想的过程中，周琛突然告诉我他要回国了。看完信息的那一刻，我竟然只想到我明天很忙，可能没空见颜陶了，有点可惜。”
　　“直到周琛回国了，你让颜陶去接他。我一心只担心颜陶会不会不开心，会不会多想。到了那一刻，我才明白，时机确实很重要。可是，对于我来说，颜陶这个人更重要。是颜陶为我用心的每一顿饭，对我的每一次温柔，做过的每一件可爱的事改变了之前的我。时机给了我机会，做了这一切的是颜陶本人。”
　　梁靖看着颜瓷，继续说道：“大概就是这样，怎么样，相信我了吗？”
　　颜瓷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回道：“我懂了。早点回去吧，不许让我哥一个人辛苦，以后也不可以，交给你了。”
　　梁靖笑了笑，说：“好的。只不过，他还没回答我。”
　　颜瓷笑出声来，说：“不愧是我哥！有原则！”
　　梁靖也站起身来，说道：“不过也不远了。”
　　颜瓷翻了个白眼，“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看到颜陶那张大红脸我就知道了。回去吧回去吧，我走啦。”
　　送走了颜瓷，梁靖慢慢走着楼梯，享受着这一刻的心情。小刺猬跟他心意相通，却害羞地不敢回应他，这种吃着可乐糖的心情，他已经很久没感受过了。此刻，他不急着去逼迫颜陶什么，只想等他主动来联系他，小刺猬也应该学会开窍了。
　　被挂念着的颜陶此刻正坐立不安，在卧室里转来转去，时不时还露出傻笑和忧虑的神情。他现在既兴奋，又不安。梁靖用情的话语还在他的耳边环绕，他说他早就关注自己了，甚至对自己动心，为自己走出过去了。
　　一想到这个，颜陶就忍不住嘿嘿傻笑。可是，一想到现实，他又禁不住地担心。他不可能否认自己的心意。知道周琛后的别扭难受、得知梁靖真心的兴奋快乐都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自己，他喜欢上梁靖了。他曾经确实喜欢过女生，可是这也无法阻止他对梁靖的动心。他不想欺骗自己。
　　可是，他现在并不是孤身一人。他有颜瓷、颜妍，还有妈妈。颜瓷跟颜妈妈还好说，难的是颜妍。宋旸离开后，颜妍就经常处在没有安全感的状态里。要她接受梁靖，难度几乎等于要颜妍做一份高考数学试卷。
　　唉…..颜陶将头埋进了枕头里，叹了口气。
　　真是有好多难题啊……刚刚想要立刻回应梁靖的心意淡去了许多。
　　可是……
　　颜陶的嘴角又弯了，心里像是喝了水蜜桃味的汽水般冒出了粉红色的气泡。
　　开心也是瞒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