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你心动》西风未凉

17、17.

　　圣诞节后紧接着就是元旦，连续的节日学校的氛围要比往常热闹许多。

　　学校本来是有晚会的，但是今年却半路被腰斩了，刘天降给出的理由是马上就是期末了。

　　今年秋季艺术节的汇报演出因为校园部分要修整重建所以被迫取消了，当时有小道消息在学校流传，声称会推迟到元旦。

　　但是现在元旦到了又这样因为期末考就被这样潦草的打发掉，学生自然不满，也有组织过抗议，但全部都被镇压了下来。

　　所以最近几天校园里全是怨声载道，愤慨不平的声音。

　　毕竟，这样一个正大光明可以肆意玩闹、狂欢的机会就这样没了。

　　除了抱怨，学校里这几天也还有其它的声音也一块被疯狂热闹的议论着。

　　“听说学校期末要评奖学金。”

　　“是啊，这是咱们学校的传统，每年都评的，而且奖金丰厚。”

　　“又到了三班发光发热的时候了，起码一半得被他们班包揽吧。”

　　“管它呢，反正以我的成绩注定是和奖学金没有尘缘的，谁得又有什么关系，所以谁得我都一样高兴。”

　　中午的餐厅有些热闹，除了抱怨一下学校不人性的话题，今天最热门的就是年终的奖学金了。

　　“哎。”坐在旁边的叶琳拍了一下正在吃饭的乔汐，“听到没有，奖学金，质地丰厚呢。”

　　“嗯。”乔汐头都没抬，继续捡自己餐盘里的菜，离考试还有大半个月呢，现在就担心奖学金什么的也太早了些，真真的是闲的。

　　“你可真淡定，人家都说了，到了你们三班发光发热时间了，身为三班的你们就没有心潮涌动跃跃欲试的感觉？”叶琳看看坐在她对面的苏未再看看另一边的咏儿，毕竟也算和她们严密相关。

　　她们仨真就这么淡定？她机会没她们高她都不太淡定呢。

　　“试什么？”咏儿喝了口汤，反问一声，接着又道，表情淡然而随意，但是说出的话却是能让人吞口老血液。

　　“我们就算要试，也是试着预测最后拿个几等吧。”

　　咏儿抬头看着叶琳，以前在初中她们每年都领，已经不稀奇了。

　　既然是板上定钉的事情想那么多难道不是浪费时间？

　　听了咏儿的话，叶琳自是呼吸一窒，用力的咽下的嘴里的东西，很是用力。

　　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虽然说是事实，但谦虚一下又能怎么样？再说了，眼前这还是庄咏儿吗，这论调明明是2.0版的乔汐好吧。

　　“小公主，这段时间乔帮主怎么霍霍摧残你了，她是到底对你做了些什么啊？”

　　“我说错什么了吗？”咏儿看向叶琳耸肩，她说的难道不是客观事实？

　　“乖，你说得太对了。”乔汐忍笑，伸手摸了摸咏儿的头，而后拿着筷子把盘子里的几块茄子夹到了她的餐盘里，“来，姐姐奖励你好吃的。”

　　“哟，小咏儿，你做什么了让咱们乔帮主这样临幸你，把所有不吃的都给了你了。”周铭扬突然插话进来，坐在了咏儿旁边的空位子上。

　　“恩将仇报呗，她惯会做的。”咏儿看着眼前的几块茄子有些无语，她是没见过像她一样挑食到这样决绝的地步的。

　　“乔多多，你麻不麻烦，你不吃茄子直接给顾意琛就行了呗。”周铭扬单托腮，伸着筷子从她的餐盘里夹了块排骨出来，他今天来得有些晚，想吃的已经卖完了。

　　“啊？”乔汐不解，看了顾意琛一眼，认识这么长时间，也一起吃过那么多次饭，没发现他喜欢吃茄子啊。

　　“啊什么啊，他喜欢吃。”咏儿看着乔汐的目光带上了浓重的鄙夷，这乔多多平时的高智商，遇到顾意琛总是随机在线。

　　乔汐狐疑，看着一边的顾意琛，他正专心吃饭，刚好就夹了块茄子放进嘴里，动作慢条斯理又优雅流畅。有种忽视不得的矜贵气质，在这有些粗糙的大餐厅里虽有些格格不入但却意外的又有一份奇异的和谐。

　　他居然喜欢那么难吃的东西？果然奇怪的人连品味都是奇怪的。

　　晚自习后回家，乔汐和顾意琛一道，他们每天会在她家小区门口分别道再见，几个月以来早已经成了习惯。

　　“拜拜。”乔汐到小区门口的时侯停车像往常一样冲着顾意琛随意的挥了挥手说了再见。

　　“明天见。”顾意琛笑着回道。

　　“顾意琛。”在他重新蹬着车子准备离开时乔汐扬声叫住了他。

　　“怎么了？”顾意琛转头看着她，唇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驱散了他身上一惯的冷然。

　　“你真的喜欢吃茄子？”乔汐的话有些没头没脑。

　　其实她也不想这样的，刚刚叫住他之后乔汐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叫住他要做什么，甚至是要说什么，明显就是行为快过了意识的后果，大脑在高速运转之后莫明就想到了今天在餐厅的事，所以才有此一问，虽说没头没脑，但也不至于尴尬。

　　顾意琛本来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成想居然会是这个，于是盯着乔汐认真的看了一会，直到感觉到她的局促才收回了目光，然后便重重的吐出了一个字：“对。”紧接着也就重新蹬着车子离开。

　　看他背影渐渐消失，乔汐拍了拍跳得有些虚快的胸口，什么眼神，跟吃人似的，也难怪他品味那么奇葩，喜欢那么难吃的东西。

　　看来他们俩一见面就气场不合意外不断大概也是有因可循的。

　　楼下。

　　乔汐抬头看着从自家窗子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嘴角不觉弯了起来。

　　家里明晃晃的有人等着她上楼的脚步都比往常更要快上一分。

　　“我回来了。”轻快的声音带着愉悦，乔汐推开后见母亲在系着围裙在拖地，父亲也拿着抹布在擦着桌子，这放在别人家应该是再稀松平常的场景在他们家却是着实罕见的。

　　“快回屋换衣服，我锅里给你熬着汤，出来喝一碗再做作业。”林雅清抬头看着门口女儿笑意温柔。

　　“今天这么好啊，不仅搞卫生还有好吃的。”乔汐笑嘻嘻的回身关了门，然后低头换鞋子。

　　“动作快点儿，你妈难得下厨，今天咱们父女俩都走运了。”乔松廉笑道，伸手接过乔汐手里的书包，莫明心头就有些潮意横生的感觉，有些酸胀，难以克制。

　　于是伸手摸了下乔汐的头发，不知不觉从前的小娃娃就上了高中，成了眼前的大姑娘了，只是回想起来，她是怎么长大的，他的印象却是少之了了。

　　“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乔汐转身进了一旁的卫生间洗手，爸爸前些天去北京出差了，已经走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了，按往常的惯例，她本以为他还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

　　“下午，我跟你妈老早就商量好了今天陪你过节。”

　　“真的？”乔汐出来直接挽上了父亲的胳膊，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头，“林医生和乔教授作陪，还给打扫卫生，那我这个元旦岂不是赚大发了。”

　　乔汐伸手想接过父亲手里的抹布，但被他的伸了另一只手给挡开了。

　　“我来，今天让你歇着。”乔松廉伸手捏了捏女儿的鼻子，笑意和暖。

　　他这个女儿他是清楚的，最懒不过了，只是平时他跟她妈妈都忙，在家的时间不多，基本上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料理的，包括卫生，他之前还开玩笑的说过，幸好他的乖女儿爱干净，如果是个邋遢的人，按他们夫妻这样的工作状态来说，每次回家指不定都有什么惊喜呢。

　　“今天这是我最大？”乔汐笑问，既然他们两位乐意，那她也就乐得轻省了呗。

　　“你最大，你最大，快点去换衣服，马上期末了，你好好用功就行。”林雅清腾出手，把乔汐往房间门口推去。

　　“妈，你厉害了呀，都知道我还有期末了。”乔汐嘻笑，从小到大，她好像没有过被妈妈紧张考试的经历，所以大概也是这个原因，造就了现在从不知考前紧张是何物的牛气轰轰的心态。

　　“嘿！！你这臭孩子，这是皮想痒痒了吧。”林雅清笑骂了一句。

　　她这个母亲做得不算称职，所以造就了乔汐从小就独立不爱粘人有什么事都自己解决的性子，从小到大乔汐不管是学业还是生活从来没有让她跟着多费过心神，不仅让自己省心而且同时又让她身边的很多人都深深的羡慕，夸乔汐聪明懂事，夸她把孩子教的好。

　　每每这种时候，她都觉得亏欠女儿太多。

　　*

　　乔汐换了衣服出来，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有盛好了的汤碗在上边摆着，她没有在餐桌上坐下，而是捧着碗回了客厅然，开了电视直接调到了娱乐频道。

　　林雅清从厨房出来，手上端了两个盘子，一个放了两串冰糖葫芦，另一盘里装是洗好的草莓，红通通的颜色很是讨喜可爱，盘子的边上还放了把叉子。

　　乔汐瞬时把手里的汤碗捧紧，盯着母亲不敢错目，对眼下的情况难以理解，同时大脑也进入了紧急运转的状态，回忆着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以父母的认知成都以出格为前提一一盘查。

　　“妈，您这是要给我摆鸿门宴？”

　　乔汐声音里有着不确定，刚刚喝起来还鲜香美味的乌鸡汤已经有些食不知味了。

　　她好像没犯错啊，没逃学没翘课，昨天还刚刚被表扬过。

　　“你这臭孩子脑子里在想什么呢，不是在学校犯错了吧？”林雅清狐疑了一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乔汐虽然性子虽然有时候跳脱了些，但也只限于在家里和亲近的朋友跟前儿，平时做事她向来有分寸从不让人担心，何况她虽然性子跳脱但身边的亲近的朋友都是稳重懂事有分寸的。

　　“没有，没有。”乔汐立时回道，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而后摆出一脸乖宝宝的讨巧相，“我昨天还被夸了呢，我可以转述我们班主任的原话，您要不要听？”

　　林雅清摇头失笑，柔声催促，“快点趋热把汤喝了。”

　　乔松廉也从厨房里走了过来，手里端着的也是一个果盘，剥好的桔子，猕猴桃之类的东西被一向以严肃著称的乔教授以盘子为底，摆成了一副可爱的形状。

　　“老乔同志，很有意趣嘛。”乔汐伸手接了过来，笑着赞扬。

　　“那是当然，给我闺女吃的，除了好吃一定也还得好看，老爸一直记得。”

　　“嗯。”乔汐点了下头，很是受用的样子，然后冲着爸爸竖了个大拇指，“上道儿。”

　　乔汐没有用边上的叉子，直接伸手捏了块猕猴桃放进嘴里，虽然突来的酸意让她不自觉皱紧了眉头，但是却有一股软软的甜意慢慢的在心底蔓延。

　　上次这样的时光是什么时候呢？

　　半年前？还是更久？

　　连她自己都都记不清楚了。

　　不过管它呢，人要活在当下，过去回不来，未来又够不到，现在能这样子就挺好的了。

　　“前天你李阿姨说小杰在游乐场遇到你了。”林雅清把电视的声音略调小了一下看着乔汐问。

　　“嗯。”乔汐眼睛盯着电视点头，手里也重新捧起了汤碗。

　　“你李阿姨说小杰那天见了你之后可用功了，天天复习到半夜，你李阿姨说一定是受到了你的影响，特地让我谢谢你，还给你买了件礼物，我放你房间了。”

　　“受我影响？我怎么不知道呢。”乔汐这才把目光从电视机上转开，有些不解，她自己晚上都不怎么学习呢，何况，上次见面她没跟许亦杰说什么话啊。

　　突然间乔汐突然好像有些理解许亦杰为什么小时候看她不顺眼了。

　　说来许亦杰也真是有点惨了，好不不容易愤发向上一回，结果到头来不知是何缘故的她却成了功臣，而且还得到了礼物，说不定正挑灯夜读的许亦杰本尊都没这待遇呢。

　　“我就说跟你没关系，你李阿姨还非得不信。”见乔汐放下碗，林雅清叉了颗草莓递给了她，“你期末复习怎么样，会不会紧张？”

　　“挺好的。”乔汐随意的耸了下肩膀，她心态一向好，而且成绩也一直稳定，所以期末不期末的于她来说没什么大的影响。

　　如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期末考完可以有奖学金拿。

　　关于这一点，还真不是她狂，奖学金不能说次次都拿一等，但每次期末奖学金她可是从来还没空过。

　　“我闺女当然没问题。”乔松廉捏了捏女儿的脸，一脸骄傲。

　　“那是当然，我多聪明，不过还是要感谢林医生和乔教授的好基因。”乔汐不忘笑着卖乖，伸手捧过汤碗冲着父母亲各抬了一下，“敬您二位，小的就先干为敬了。”

　　“这鬼丫头，越来越没个正行了。”林雅清被逗笑了，转而又问，“你房间的陶瓷小雪人挺好看的，新买的？”

　　“圣诞礼物啊。”乔汐点了下头，回了一句，然后从沙发上起了身，一手拿着草莓盘子，一手拿着糖葫芦的盘
　　子，“我去做作业了。”

　　“别熬太晚。”林雅清扬声交待了一句。

　　“大可放心，您闺女我向来就不是勤快的人。”

　　“这臭孩子。”林雅清唇边带笑，看着乔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回过头来。

　　别人家都说养孩子闹心，他们家却是从来没有过闹心的事情。

　　乔汐从小懂事，学习上更是没让他们费过心，所以周围的人常常羡慕他们，说孩子不仅懂事乖巧，学习又那么好，都夸赞他们夫妻教女有方，把孩子教得好之类的。

　　但每当这时林雅清就会觉得羞愧难当，乔汐长成今天这么优秀的样子，他们夫妻着实是没有脸面居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