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帛乌

5、第 5 章 手机响了起

　　手机响了起来，穆言瞟了一眼。手伸过去，又收回来，停顿地按下了接听键。
　　“穆言，我是白希。明天，是我的结婚典礼，你有时间吗？”
　　“白希，恭喜你结婚啊，明天，我可能去不了，很抱歉。”
　　“穆言，我希望，你能来。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黄卿和童彤都会来，你也来吧。顺便看看我的老公是不是配得上我。”白希笑着说。
　　“白希，我……”
　　“喜来登酒店花园，十二点，我帮你留了位置。”
　　穆言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说了句“好”。
　　“那么，就这么定了，明天见！”
　　“明天见。”
　　她们终究还是原谅了彼此。但是，这又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原谅呢。
　　白希知道她和张皓在一起的时候，穆言记得很清楚，她看着她，没有说话，脸上写满了失望和鄙夷。那是初冬，张皓牵着穆言的手，走在校园的银杏大道上，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那下来给她围上，搂着她，浅吻她的额头。那个时候，白希就站在银杏大道的另一端，看着这一切。张皓开心地向白希打着招呼，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穆言，和你同一届。”“张皓，你认识白希？”穆言疑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叫白希，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邻家妹妹。”“张皓哥，我和穆言是室友。”白希声音有些颤抖，强忍着悲伤笑着说“真是有缘，我还要去图书馆查资料，那我就先走了，记得请我吃饭啊。”白希匆匆离去，怕自己的行为引得怀疑，却是满目泪痕。她以为，张皓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只是心血来潮。她甚至没有去想这个女孩，竟是自己的室友，更不愿意承认，那个穆言口中很优秀很温暖的学长，就是她喜欢了十几年的张皓哥。但是，在亲眼目睹了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时，她才发现，一切都太晚了。
　　错过的时光，就像是上错了车，下车时再也无法追赶上擦肩而过的彼此。
　　从那时候开始，白希不再住校，她就像是彻彻底底断了与516的联系。穆言每次看向那张空空的床铺，总觉得有几分愧疚。明明没做错什么，却像是背叛了自己的朋友般羞愧。
　　断了线的风筝，要追逐多远才能重修旧好。
　　大概也就是从那时候起，白希似乎是疯了般，只要和穆言沾边的事物，从奖学金到比赛，势必要抢到手。大四那年屈指可数的保研名额，穆言本来是有机会的，但是，明明要出国的白希，却突然申请了。白希的成绩与穆言差不太多，虽然专业不同但是系里这一届的名额是按照全系排名的综合进行计算，所以穆言总体不占优势，无疑，白希把穆言的名额占了。而最为讽刺的是，白希在拿到保研名额后，她给纽约大学写了回信，她接受了offer。白希浪费了一个名额，而那个名额，本来应该是穆言的。穆言被迫无奈，考研对于她来说，准备的时间太短了，她不会出国，那么就只能，去找工作了。恨白希吗？穆言也曾这样自问过，但是她觉得，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两不相欠。在白希对她说对不起的时候，穆言发现，其实自己并不怪白希，因为，当年的事情，没有对错，也无成败，只不过就是幼稚的孩子，不谙这世事的无常。
　　大学毕业之后，第一次听到白希的消息，就是张皓的葬礼。第二次，就是在咖啡厅遇到。而明天，她就要去参加婚礼了。她看看镜子中的自己，有些怅惘。眼角能看见略微的细纹，而样貌呢，没有之前灵动纯净，眼眸里不再闪烁着微光，仿佛是一具空壳。真不知，这普通的大众脸到底是哪里招来别人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