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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上之人 他眉头轻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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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紫日后也常忆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那个人打破了她对南国人的看法,在那个暖暖的午后,在那湖光天色斜阳之间,那样一个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的人。
如果没有遇见就好了。
彼时,长安河畔上巳节,这个原本用来纪念轩辕大帝的节日,被风雅的南国人发展成了“民间相亲大会”,无数少男少女齐聚河畔,踏青赏花,饮酒做赋。若是遇见中意的人,便以河边嫩柳折枝相送,如果对方也中意你,便会以柳枝回赠,若无意,敬酒一杯也就算是委婉拒绝了。
颜紫原本是不打算来凑这个热闹的,她觉得这种相亲方式酸腐矫情,无聊至极,况且,最重要的是,对于能在南明找到那个人,她从来没抱任何希望。
颜紫完全是被小义拖来的,就如同一个月之前被他拖来南明一样,她虽然一百个不同意,但却实在受不了小义的唠叨!
小义说,北易的蚊子他都挨个看过公母了,已经找无可找,必须来南明;
小义说,上巳节长安河畔方圆百里十室九空,必须来碰碰运气。
所以他们来了南明,来了上巳节。
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权当是游山玩水了吧。
颜紫和小义寻着人多的地方而去,然而他们翻过小丘来到河畔,却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万人相亲的盛况,那里只有一群黑衣蒙面拿着短刀的人围住了一位华服公子,其他红红绿绿的男男女女看到如此情形,都四散奔逃开了。
只一眼,颜紫便被那个华服公子吸引住了,她没想到世间竟然还有一个这样好看的男人!
不怪颜紫没见过世面,那个被一群刺客围住的年轻公子,身着庄重华服,生得眉目清奇容颜如画,气质温润,眼角眉梢自有一番深情,只怕姑娘们看上一眼便会生出追随终生的心来。
颜紫心下不由得感慨:同样是好看,怎么人家美起来就那么让人心生亲近!不似某些人,凛冽得像座精致的冰雕……
那好看的华服公子被一群刺客围在中间却丝毫不见慌乱,他轻摇着素面折扇,面带微笑,声音轻柔如呢喃:“你们还是自裁吧,也好得个全尸。”
声音也是极好听的!
颜紫正陶醉着,却突然感觉到手腕上一阵阵发热,她慌忙掀开衣袖看去,只见那问仙石做的手串竟然显现出异样来,它原本墨黑的珠子上蔓延出一条条白色纹路。
“不会吧,难道是他?”
颜紫有些不敢相信,她找了一十八载,将北易翻了个天翻地覆,难道最后她要找的人竟然在南明?这南明国物阜民丰、政治安定,人民生活极其安逸,她来了一月有余,所见所闻要么风花雪月要么才子佳人,没什么正经,更没什么辛苦磨难可言!颜紫想,她要找的人如果真的生在南明长在南明,那么,就算是帝君也不能怪她十几年找不到了,她怎么晓得天界的人都是这样历劫的......
颜紫正凝视着手串激动的自我开脱着,她身旁一身侍女打扮的小义凑了过来,也一眼就瞧见了手串的变化,他显得比颜紫还要激动。
“啊!不会吧!这玩意还真会变啊?!我从前还只当它是个赝品!难道,难道咱们要找的人就在附近?”
小义四下张望,同颜紫一样也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华服公子,主仆二人相视不语,颜紫驱马朝着华服公子的方向走了几步,珠子上的纹路竟然犹如活物一般,缓慢的分裂扩张开来。
“就是他!”
可惜,颜紫和小义还没来得及高兴,二十几个黑衣刺客便一起朝着华服公子攻了过去。
“啊,完了!快救人,别刚找到就死了啊!”
小义扬起马鞭就准备冲过去救人,却突然感觉到一股炽热从身边蔓延开来,那热度,连他这个自诩"世间最耐热的"都有些承受不住!
小义被迫退出去几步,他慌忙看向颜紫,颜紫的眼睛微微泛出些紫色光泽来。
“主子不要!你这身体承受不住的!”
颜紫的眼睛很快恢复了正常,周围的温度也潮水一般退了下去,但这却并不是因为小义的劝阻。
颜紫渐渐收敛了眼中杀意。她也吃惊不小,那些白衣飘飘的是隐卫吧,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呼吸之间,围住华服公子的那十几个黑衣刺客便化作了一地断臂残肢。
颜紫一向自认为世间没几个人功夫高得过她,而眼前这些人显然都不弱,想必也极其擅长隐匿,不然她之前怎么丝毫都没有察觉到?当然,也或许是因为她刚才太过激动的缘故。
看到华服公子没事,颜紫眼中的紫色慢慢褪去,周围的温度也迅速降了下来。
“太扎眼了吧?!一个个都穿得跟莫逆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书生开会’呢!”小义一脸不屑,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莫逆不能算书生。”
颜紫没搭话,她轻扣马鞍,向华服公子走了过去。
问仙石做的手串越发的显出白色来,颜紫盯着华服公子的眼神有些炙热,她在心中庆幸:终于找到了,幸好还活着。
华服公子仿佛没有看到颜紫二人,他小心地绕过血迹,踱步到唯一活着的那个黑衣刺客面前,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吧。”
华服公子离那刺客如此之近,近到刺客好像随便挥舞一下短刀就能结果了他的性命。事实证明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刺客,他也发现了这一点。
没有丝毫迟疑,刺客的短刀划过好看的弧度像着华服公子要害而去。
可惜,刀还没沾到华服公子半分,刺客自己却生生被劈成了两半!华服公子也只来得及打开折扇挡住脸,他那一身华服就没有这样幸运了,被喷溅上大片血红。
华服公子眉头轻皱,慢慢放下折扇,映入眼帘的却是此后终其一生念念不能忘的场景。
一袭淡紫色衣衫的姑娘,正用让人脸红心跳的炙热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那个妙龄女子白纱覆面,额间一颗紫色的泪形眉心坠,左手腕上戴着洁白如雪的手串,右手的剑上,正淌着淋漓鲜血。
他南明国的大地上何时出了这样一个女子?是敌是友?是何目的?能在他面前说杀人就杀人的,绝非凡俗!
华服公子一时愣住了,而面前的女子似乎还嫌造成的效果不够惊人,她踩着刚刚被自己劈成两半的黑衣人尸体走到华服公子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地牵起他的手,将自己的手串褪下来戴在了他手上。
看着手串在他手腕上完全变白,甚至泛出微微的光来,颜紫好看的眉眼淡淡弯起。
华服公子却难得少有的懵了,他呆呆的盯着眼前姑娘,似乎忘了该作何反应,直到紫衣女子翻身上马直欲扬鞭而去,他才慌忙迈出半步:“姑娘……”
“小姐!”不远外的小侍女也跟了过来。
听到小义的声音,跨坐在马背上的颜紫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举着鞭子的手兀的停在半空,就那样愣住了,专心地走起神来。
周围的人齐齐盯着她看,没人知道这个古怪的姑娘要干嘛,四下一片寂静,唯有华服公子挥舞着折扇轻摇起来,凉风褪去了他耳根的微红。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华服公子凝视着马背上保持着奇怪姿势发呆的姑娘,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下……”
颜紫突然放下马鞭,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华服公子说道:“从今往后,我来做你的心上人!你放心,我定不让你受苦,你可千万,千万要好好活着!”
说罢,头也不回的策马扬鞭而去……
小义望着颜紫远去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感慨:我家主子终于要来祸害南明人民了,北易的百姓们可以喘口气了!
一旁的华服公子愣了一会,然后从颜紫消失的方向收回视线看向小义,他嘴角微扬,面容甚是和蔼:“敢问你家小姐芳名?”
小义挑了挑眉,笑得阳光灿烂说得莫名其妙:“放心,你跑不掉的!”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追她家小姐去了。
颜紫二人走后,一个白衣飘飘的隐卫来到华服公子身旁,躬身施礼:“公子,我们立刻去追!”
“不必了。”
“可是她杀了咱们留下的活口!”白衣隐卫指了指地上断成两截的尸体,“我们已经查明此人是个头目,今日请君入瓮为的就是活捉。咱们有文仙人配的离心酒,不怕他不说!可是如今死光了,也打草惊蛇,再想查幕后主使就难了!”
“无妨!凭他们还杀不了我。至于幕后主使,”华服公子说得云淡风轻,“把可疑的都杀了便是。”
“可是,公子!无论如何,刚刚那主仆二人行事也太古怪了些,我们总要查查是何来路,有何居心!”
“不过是个……意外之人!静观其变吧。”
“公子!”
“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华服公子摸了摸手腕上泛着白光的手串,看向紫衣姑娘离开的方向,声音还是那样轻柔温暖,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她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