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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是不乐意与她回家见父母,他只是不知道那么做真的合适吗 ...

  •   离东京的市区较为偏远的街市也依然繁华,商城的附近算不上很多高楼大厦,但不矮的现代建筑鳞次栉比。

      压切长谷部完全琢磨不透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真的是日本吗,真的是日本。压切长谷部起初还以为他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原因是他曾经出战的地点都是一些郊外。

      但他马上就发现了。他所熟知的和审神者所生活,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是平成年代的日本。审神者很简单地交代,距他前主人的时代,这里是将近六百年之后的年代。

      西装革履的压切长谷部又不安分地抬手扯了扯领口的绛紫领带,即使领带扯松了一些,他的呼吸还是不自在。

      “主上,您这次回家真的要带上、带上我吗。”

      “长谷部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审神者真疑惑到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打退堂鼓吗。

      勾手约定的动作还记在压切长谷部的心里,他保证过自己会努力完成主上的一切只要他力所能及的请求。但他哪想得到,审神者在下一秒伸手勾住他的手指,作出立誓约定——

      扮作她的男朋友与她一道回家见父母。

      得到压切长谷部完全僵硬的愣住,审神者稳稳地加上一句他不容置否的王牌话语“这是命令”。

      当时的那一瞬压切长谷部只顾着大脑空白了,但现在回想起审神者当时的认真面容还有她的坚定命令。已近审神者家的压切长谷部面色爆红:“但但是,主上——”

      审神者不紧不慢地提醒:“诶。不是说你接下来的称呼要直呼我的名字吗。”

      “……”压切长谷部半开的口型僵在一半。

      “不能用姓氏称呼我,别对我用任何尊称。”审神者又堵了一条他能有所自适的路。

      所以压切长谷部完完全全地沉默不语。

      街口的红绿灯闪烁,由绿转红之时,审神者停下脚步。她身旁的压切长谷部也一道停下脚步。

      为了让压切长谷部提前适应现代,审神者特意提前两个礼拜带他四处闲逛。

      现在倒是有点适应现代生活了,压切长谷部好歹不会见到新事物时表露于形地一惊一乍。但他有时会死机很久。比如这个刀剑男子第一次看见霓虹灯的时候就怔怔地待了很久。

      而且第一次看见车水马龙的马路时,这个刀剑男子说什么也不同意审神者过“那么危险”的马路。

      于是在等待红灯翻绿的期间,审神者漫不经心地忽然开口:“长谷部啊?”

      “在。”压切长谷部完全是下意识地回应。

      看来把审神者当做主上已然成了一时半会根本改不彻底的习惯。

      审神者停顿了一会儿,她抬首远远望着街对面的广告牌,那些广告代言人对假扮恋人工作怎么就得心应手呢。

      她再度开口是忽然的自我检讨:“我想,可能是我的态度太强硬。”

      压切长谷部差点发出疑惑的声音,突如其来的不安叫他有点慌。

      “您……”他半字刚出秒改口,“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抱歉一味的强制命令长谷部你来扮演我的男朋友。”审神者说这话时是一口气,好似哪里若换气就会说不完话,“长谷部你要是真的不乐意我们这就回丸我另找他人。”

      压切长谷部脱口而出的“不”。

      “长谷部君,你真的没必要勉强自己。”审神者的语气较之之前的强硬,她已软了八分。

      恐怕只要他点头,那审神者紧接着就会收回那荒诞的“假冒男友”命令。

      “主、主上!”情急之下压切长谷部也顾不得称呼她名字还是别的,

      他仍是以最习惯的称呼来唤她,

      “我没有勉强自己,主上请随心所欲地差遣我,无论是什么命令我都会尽力去做。”

      审神者沉默不到三秒。

      “明白了。”她喉咙疼。

      压切长谷部的那声“主上”让审神者彻底心灰意冷地明白面前这个刀剑是无时无刻只把她供作高高在上无意冒犯的主人而已。

      所以在红灯终于翻绿之时,压切长谷部身旁的审神者转身往反方向回去。

      她连肩都没有碰到他,而她出口的声音说得恐怕只比风响一些:“那我们回去吧。”

      她说的不是回她家,是回丸。

      那照审神者所言,她会去找一个对“假扮男友”之事不回避的积极人。也确实她突然想通了“假扮”而已,那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的吗。

      没必要局限于压切长谷部这一个单选项,更没必要迫他做这他不想做的事。

      “……”行动先于意识的压切长谷部一把拉住审神者的手臂。

      “怎么了?”被拉住手臂的审神者连头也没回。

      审神者的手臂毫无反抗的力道,只是任由压切长谷部牵住。她的脚步也随之停住,只是她没有回头。

      “灯翻绿了,您方向走反了。”他简单地说。

      压切长谷部牵着审神者的手臂,他没有犹豫地朝原定的方向迈步。

      这是回现世以来,向来不怎么敢看审神者过“那看起来很危险”的马路的压切长谷部,他第一次主动地牵拉起审神者的手臂,将已经打退堂鼓的她拉着走到沥青路上。

      一排排的车灯明亮地照在他们二人身上,一前一后的两人身影被车灯与路灯拖得很长,惟一的接连便是压切长谷部握住审神者手臂的二人之手。

      压切长谷部稍一用力,将被动地跟在身后的审神者拉至与他并排。

      直到两人沉默地登足对面的上街沿,压切长谷部也没有松开握住审神者手臂的手。

      “长谷部。”终于还是审神者先打破两人的沉默,审神者的下一句话让压切长谷部陡然松手,因为她说,“手臂有点疼。”

      “…非、非常抱歉!?”

      压切长谷部松手的突然,但是他在下一个半秒内再一次握上审神者的手臂,他抬起审神者的手臂准备细看审神者的手臂有没有什么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突然就失了力道。

      明明一直以来他对待审神者总是“轻拿轻放”的合适力度。

      “糟糕,怎么稍微有点红,对不起对不起。”压切长谷部伸手想要轻揉一下他方才失了力道握疼审神者手臂的位置,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能道一百次谦。

      而且每一个道歉都是认认真真说出口的一字一句。

      审神者的柔软手臂可不像压切长谷部的手掌那样总是经历刀柄的磨磕,恐怕她整只手上惟一的茧处就是手指指节握笔留下的,以及手肘支撑于书桌之上留下的。

      工作辛苦的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本丸的所有刀剑,根本没有时间谈什么男朋友吧。

      除非年假审神者要回家探望父母,她基本上是短假无休。而她现在回到现世只是为了请假回家庆贺父亲的五十生寿。谁叫她的父母又一次在电话里明里暗里探点她有无男友的口风。——没有的话那估计就该给她安排点相亲了。

      “对不起,我太任性了。”压切长谷部先这么道歉,他想他不该只为了自己的“不自在”就对审神者对他“假扮男友”的请求而翻来覆去的犹豫不定。

      “我本该是为您分担忧劳的存在,但我刚才、给您造成困扰了吧。对不起。”压切长谷部又一次的道歉。

      而这一次他话音刚落,有一水滴也落下,不偏不巧地正好滴落在审神者的手臂上。就在他还轻揉着她的手臂的偏上处。

      不是下雨了吧。

      同一处的又一滴水让压切长谷部抬了抬低垂到现在的视线。

      然后就是晴天霹雳的怔愣,压切长谷部从心脏的骤悸到每一血脉都承受这忽如其来的错乱。

      “……主…主上……”压切长谷部想要切腹了,只是两人在离丸之前她叫他不必要带刀。

      理论上是不会遇到惊慌失措的紧急危险事件。

      可现在压切长谷部都要吓得褪色了,“为什么在哭…难道,我……刚才捏的您这么痛吗?”

      她意识到一直低垂着头也仍然被他发现自己在哭。就因为两滴眼眶不能承受之重的泪滴的出卖。

      审神者本以为低着头不让对方看见表情,她就能忍住那不争气在眼眶打转的的泪珠,她也不知泪腺怎么的。喉咙一痛之后连眼睛都酸涩得睁不开眼。

      “不是。”她抬手胡乱地捂住眼睛,“你没有捏痛我。”

      “那是?”压切长谷部紧接着问。

      压切长谷部腾在空中的手不知所措,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审神者的眼泪。而且就目前来看,惹到审神者哭泣的罪魁祸首极有可能是他本人。

      “是因为眼睛进沙子了。”仍是手捂眼睛的审神者抬头,她把头仰得很高。她不想再让自己那些脆弱的泪水在压切长谷部的面前滴下来了。

      然而审神者用来遮挡与拼命捂住眼睛的手被压切长谷部挪开。

      “那请让我看一看。”他说。

      审神者打湿的眼睫还有被泪水噙过的眼睛水润得明亮。压切长谷部一挪开审神者的手,他就差点忘记自己是要干什么。

      抬首的审神者和稍微俯身的压切长谷部离得很近,他挪开审神者的手,但现在他却又大脑空白的无措:“那个、进风沙的,是哪只眼睛?”

      “两只眼睛。”

      审神者放弃思考,将眼睛进风沙的这谎一撒到底。

      而那傻乎乎的刀剑男子对审神者的话丝毫没有怀疑,压切长谷部伸手搭在审神者的额旁,他的拇指轻按审神者被泪水浸湿的眼角:“那我帮您稍微吹一下?”

      “……”

      压切长谷部的俯首靠近叫她屏住呼吸。

      而审神者微红而又带有泪水晶莹的眼眶叫他的心脏又是一悸。

      也许在街上的其他路人看来这可能是一对将要接吻的情侣。接近晚饭的饭点,行人来去匆匆。没有多少人会好奇地去关注他们,但有一位路人的心中并不是这么想的。

      “你们?”那位提着菜篮的中年妇女不仅驻足还出声打断。

      一下子打断了已经靠得很近的两人,压切长谷部差点轻吹在审神者眼旁的那口气被他硬生生憋回去。

      更让压切长谷部下一口气差点没换过来的是,他听见身旁的审神者站定之后,她喊了那位妇女一声:’“……妈?”

      诶?!

      事情来得太突然。

      在十分钟之前压切长谷部还犹豫着要不要假扮审神者的男友去见审神者的父母。没想到还没走到房门就在街上碰到,碰到审神者的母亲。

      “您、您好!”行动先于意识的压切长谷部朝审神者的母亲俯身鞠躬,他的双手紧紧贴在身两侧。

      要多拘谨有多拘谨,要多惹行人注目有多惹行人注目。

      原本惟一能够安抚情绪突然紧绷的压切长谷部的是审神者的声音。可是这一刻审神者用轻得只能他与她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她说的却是:

      “叫\'妈\'。”

      这句简单两字的话如最后一根草轻飘飘地落在压切长谷部鞠躬的背上。

      直接把他的这一躬压鞠得更深,也叫他的内心完全错乱一团。

      “……”压切长谷部启口复又闭于合,再次张口是闭眼喊的那一声,“伯母好!”

      诶哪里不太对,但还好没有太不对。

      意识到失言的压切长谷部一下子站直说得却又是语无伦次的,连他自己都想抽自己的混账胡话:“那那那个,我是主上,啊不是,不是主…我是说我是伯母您女儿的朋友。不那个,我、我是……”

      失了手套的压切长谷部几乎可以清晰察觉手汗噌噌地在手心沁冒。

      只是身旁的那只柔软手掌却覆在了压切长谷部的手上,审神者的手也有点凉,但很稳也很坚定地转手伸入他的指掌之间。

      她的手与他发僵的手指相扣:

      “啊妈,这是我跟你提起过的男朋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是不乐意与她回家见父母,他只是不知道那么做真的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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