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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牛奶糖与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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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泽获得了韩国围棋比赛的冠军,崔泽爸爸打算请双门洞凤凰堂胡同的大家吃饭。地点和主办方则由双门洞的豹子女士罗美兰负责了。
“呀,荷拉呀。今天我们要去正焕家庆祝阿泽比赛获胜,你也来吧。”德善一上学就和荷拉说。
“哦?崔师傅比赛又赢啦,真厉害。但是我贸然上门不好吧。”
“有什么关系啊,来嘛来嘛。”德善晃悠着她的手,“来嘛来嘛。阿泽比赛了一周多,你们都没见过了,今天看到你他肯定也会高兴的。”
一边的张美玉翻了个白眼:“德善呐,你这撒娇的水平要是能对着那个学生会长发挥就好了。”
“什么?”沈荷拉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学生会长,善宇吗?……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吗?”
“啊啊啊”德善发出一声怪叫,把自己脑袋埋进胳膊里。
王子贤和张美玉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八卦的笑容:“我们德善呀,现在正在被人喜欢着呢。”
“嗯?真的吗?善宇吗?”沈荷拉也跟着露出怪笑,“哇啊,不错啊。善宇是个很好的人啊。”
“啊啊啊,别说了!”德善埋着头伸出胳膊来打她们,害羞得扭来扭去。
“哎一西,德善是就快有男朋友的人。”张美玉撇嘴,“对了,荷拉,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沈荷拉愣了愣。
德善也抬起头:“对啊,荷拉有喜欢的人吗?”
沈荷拉垂目思考了一下:“……有吧。”
“哦哦哦哦哦哦!”三个小伙伴立刻激动地怪叫,“是谁是谁!”
“他叫……”沈荷拉伸出手指,坚定的道,“汤姆克鲁斯!”
“切!”三人齐齐伸手,把她推得一个仰倒。几个人笑作一团。
周六下课时间早,一放学德善就拽着荷拉往家走:“阿泽这次比赛肯定又拿了超级多的奖金,等下我们叫他请客。”
刚走到凤凰堂胡同,就看见抱着珍珠正在买冰淇淋的善宇。
“善宇呀。”德善立刻扭捏了起来,喊了一声,“和珍珠在玩呢?”
“哦。”善宇回头,“哦,荷拉来啦。”他抱着珍珠转过身,“这是我妹妹珍珠。珍珠呀,叫荷拉姐姐。”
小珍珠舔着冰淇淋,超级乖的点头:“荷拉姐姐。”
“珍珠好可爱呀。”荷拉被萌到,从口袋里摸出一袋牛奶糖,“姐姐给珍珠吃糖。”
珍珠接过糖,又超级乖的说:“谢谢姐姐。”
“哟!阿泽!”德善又看到了打开门出来的崔泽。
“哦,德善、荷拉、善宇。”他慢吞吞的走过来,摸了摸珍珠的脸,“珍珠你好呀。”
珍珠甜甜的回到:“你好呀~”
“啊,阿泽。去租几本漫画来吧。”德善说,“反正你现在也没事。”
“为什么使唤阿泽啊,你自己去啊。”善宇回到,“他好不容易在家。”
“没关系,我去就好了。”阿泽温柔的笑笑,“本来也想去租的。”
“对呀,阿泽就是天天坐着,他需要锻炼!”德善点头说到。
“那我和崔师傅一起去吧。我正好有书要还。”沈荷拉说到。
“好啊。”德善露出怪笑,“那你正好带你喜欢的人回来哈~”
“什么喜欢的人?”善宇和阿泽同时发出疑问,虽然一个速度快点一个慢点。
“哈哈哈哈,是汤姆克鲁斯啦,德善的意思是让我租录像带。”沈荷拉大笑。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快去吧,今天正焕妈妈做了很多好吃的呢。”善宇摆摆手,催他们快走。
沈荷拉转身,向德善眨了眨眼睛。
德善立刻低头假装摸头发。
“你笑什么?”崔泽懵懵的问。
“没什么啊。”沈荷拉收住笑,假装平静的看着崔泽。但没憋住,还是笑了起来。崔泽虽然完全没懂,也跟着笑,他笑起来整个人都舒展开,整齐的牙齿露出八颗,闪亮到有点晃眼。
这次聚会从正焕家吃烤鸡到临时奔赴巴西炒年糕店,然后还去旁边的游戏店里打了一个多小时的奥林匹克游戏。最后是荷拉要去打工了才散的。
过了两天,德善的奶奶去世了。
她在学校里接到电话一路哭着回去了。
荷拉看着德善哭得脸涨得通红,连书包都是王子贤帮她收拾的。她们目送德善走出校门。
荷拉突然想起了妈妈去世的那天。
宋有美是妈妈的名字。妈妈从小就身体不好,外公说是遗传病,从外婆那边遗传过来的。很幸运的是荷拉没有遗传到。她从小就很强壮,从来不生病,有一次爸爸喝醉了,把才两三岁的她留在了雪地里。妈妈哭着找了半夜才找到她。荷拉没事,妈妈却病倒了。
也许是因为常年生病,妈妈对药材很熟悉,所以后来开了药房。托棋院的老乡的照顾,在棋院旁买了店面和房子。这一住就是十几年。
她的爸爸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所有人都知道。但她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她知道。
可是没想到妈妈走得那么早。
那天她放完学回来,熟练的开火做饭。突然发现米没有了。于是说:“妈妈,我去买米,有什么要带回来的吗?”
没人应她。
于是她推开卧室的门,看见妈妈躺在床上,脸已经青了。桌边的药瓶散落一地。
她死了。
丧事是有惠姨妈来处理的。她记不太清了。有很多人来,有很多人走。姨妈抱着妈妈的遗像哭喊说:“姐姐你太苦了啊。”外公年纪大了,不能远来。最后有惠姨妈把妈妈的骨灰带回了釜山。
她留在首尔。
妈妈给她做的粉红小猪还好好的坐在柜子上。
从此以后她没有妈妈了。
“哟,你这小子,前辈在说话还敢瞪眼睛?嗯?”
这天打工结束的荷拉走去读书室的路上突然看见旁边小巷里有人。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善宇、正焕、东龙,和三个她不认识的人。
其中一个矮壮的小混混模样的人逼视着善宇。
“哦?是抢劫吗?”荷拉立刻缩到一边。
“这是什么?”那个小混混突然问。
善宇拢了拢衣领,没有说话。
“我让你拿下来了吧?”混混皱着眉,突然提高声音:“我让你他妈拿下来!你这小子!”
善宇还是僵硬的站着,没有动。
“妈的!”混混伸手一把把善宇脖子上的项链拽下来,抬手要扔。
“啊!”一边的东龙立刻惊呼出声,“那个,是善宇爸爸的……”混混瞪着东龙。东龙怂怂的缩回脖子:“……那是善宇爸爸去世的时候留给他的。”他小声而磕磕绊绊的说完这句话,低下头。
混混收回手,原地站了一会挑眉:“所以呢?让我咋的?”
善宇抬头,瞪视着他。
他挑衅的瞪着善宇,“没有爸爸就能跟前辈没大没小吗?”他狞笑着,“没有爸爸就值得炫耀了吗?”往前走了一步,提高音量大喊,“没有爸爸就他妈在这牛逼了吗!”
突然两个幻影从善宇面前闪过,快到来不及反应。
然后善宇就目瞪口呆的看见那个混混倒在地上,一左一右站着正焕和荷拉。
“神经病,你疯了吧。”这句话是正焕说的。
“你找死吗?!!”这句话是荷拉说的。
两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给了混混一拳。
“脸上长嘴了就他妈乱说话吗?”正焕站在原地,状似平静的继续说,“你他妈好好说话。”
“长这么高是吃.屎长大的吗?”荷拉怒气冲冲的补充到。
善宇和东龙继续目瞪口呆。
“哎一西……我看你们才是不想活了!!!”倒在地上的混混捂着脸站起来,气得表情扭曲,“给我打!”
荷拉刚挥拳要打,善宇和东龙架着她迅速逃跑,正焕更是跑的飞快。
“跑什么呀!打他呀!”荷拉气得空中踢脚,但还是被架着逃跑了。
一行人在小巷里躲藏腾挪,一溜烟消失。只留下了荷拉气得大叫的回声。
四个人停在凤凰堂胡同口面面相觑。
荷拉尤自气愤:“为什么不打他啊啊啊啊!”
“打不过啊我们荷拉呀。”东龙小小声说。
“我们有四个人他们只有三个人啊!!!”荷拉气到跺脚。
“疯了吗,我们明天还要上学的啊。,他可是我们学校的前辈。”正焕说到。
“说的好像刚刚你没有动手一样!”荷拉横他一眼。
善宇突然笑了起来:“谢谢!”他搂过大家,“真的,特别感谢你们。”
“那你项链怎么办?”正焕被善宇搂得脸部变形,挣扎的说话。
“先不戴了。”善宇回答。
“凭什么啊!揍他呀!”荷拉被挤在善宇和东龙中间,小小的一个还要跳脚叫唤到。
“哈哈哈哈哈”其他几个笑了起来。
“以前不知道荷拉你是这么燥的人啊。”东龙纳闷。
善宇摸摸口袋,掏出两颗牛奶糖:“给你吃糖,不要生气了。”
荷拉看着手掌里两颗熟悉的牛奶糖:“……这不是我给珍珠的吗……”她抿着嘴目光呆滞的看向善宇。
“是嘛?啊哈、哈、哈哈。”善宇干笑两声,“好了,我们回家了。荷拉你也快回去吧!”
“就这么让荷拉一个人回去吗?”东龙继续小小声说,“万一前辈他们还没走呢……”
“哎一西……”正焕正了正书包,“走吧,我们送荷拉回去吧,顺便去读书室。”于是一行四人又悄悄的往读书室走,路上心惊胆战的四处观察,各种换路线最后艰难的到达读书室。
“都说了直接打一架就好了啊。”最后荷拉评价到。
“闭嘴吧你。”其他三人异口同声回。
“崔泽六段,在中国再一次取得了胜利。北京时间昨天下午6点,在北京香格里拉酒店举行的‘东洋证券杯国际棋战’决赛三国对战中,崔泽六段对战了中国的强者著笔平九段,一共下了343棋,险胜半棋,获得了胜利。崔泽六段于今日早晨通过金浦机场回国了,这次回国不仅要庆祝胜利,还要庆祝崔泽六段的十八岁生日……”
“阿姨,麻烦给我拿两瓶橘子汽水……”荷拉站在店门口,电视里的新闻正在播放的是崔泽。她抬头看了一眼电视,里面的崔泽穿着黑色的西装,带着金丝边眼镜,长身玉立,渊渟岳峙,神色中还带有了平日的崔泽绝不会有的冷漠。
荷拉对照着手里的备忘录:“除了橘子汽水,还要嗯……一大盒冰淇淋、一盒巧克力,还有……”她一边说着,一边抽空瞄了一眼电视。
“真帅啊……”她感叹到。
买好东西的沈荷拉拎着两大袋子零食,开始慢悠悠的往凤凰堂胡同走。今天所有小伙伴悄悄在崔泽家集合,等他回来给他庆祝生日呢。
她溜达着走到胡同口,正巧看见一身黑西装背着挎包低着头往家里走的崔泽。
“啊……”沈荷拉露出笑,正要打招呼。
“哎哟,崔老师。”对面有个中年男子提前问候了,他笑着朝崔泽弯腰鞠躬,“现在才下班啊。”
崔泽马上也鞠躬回礼:“您好。”
“对了,阿泽。今天你陪叔叔喝杯酒吧。”中年男子说到。荷拉认出来那是德善的爸爸。她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不敢再往前走,于是又缩回拐角,坐在了石阶上。
那边的气氛果然是有些严肃的。她坐在拐角听了半天。听见德善爸爸说:“……死了也好,活着也好,最想念的是妈妈啊。”他笑了两声,“我想我妈妈了。”然后问,“我们阿泽,你什么时候最想念妈妈呢?嗯?”
那边的崔泽沉默了很久:“……每天,每天都想念妈妈。”
两个人不再交谈。有一种悲伤的气氛笼罩了小小的胡同。坐在拐角的荷拉看着面前的垃圾箱、墙角干枯的野草、远处被风吹起的塑料袋。不知道为什么,也叹了口气。
崔泽走回家,家里漆黑一片。爸爸已经睡了。
房间里冷冷清清的,一路往前走,经过奖杯柜,看到柜子上摆放的照片,他停顿了一下。那是他和爸爸两个人举着奖牌的照片。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打开卧室门。
“生日粗卡哈密达!生日粗卡哈密达!亲爱的我们阿泽,生日粗卡哈密达!噢噢噢噢!”歌声和鼓掌声伴随着暖融融的灯光、满桌子食物的香气一起涌向崔泽。
面前的善宇、正焕、东龙、德善疯狂的鼓掌:“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
“对啊,都给棋院打电话了!”
“诶?等一下。”德善双手一举,“……荷拉呢?”
“叫她去买零食,买到哪里去了?”正焕皱眉,“就这么几步路难道还能迷路吗?”
“荷拉也来了吗?”崔泽眨眨眼,茫然的问。
“嗯,很早就来了。桌子上的玉米饼是荷拉做的呢。”德善推开阿泽往门外看,“荷拉不会真的迷路了吧?”
正在这时外面的大门打开,荷拉拎着两大袋子零食进来了。
“荷拉来了!你怎么比阿泽还慢啊!”德善把荷拉拽进来。
“快快,给阿泽带上生日帽。”
正焕举起相机:“看这边。”咔嚓一声给阿泽拍了生日照,“你能不能换件衣服,穿得和老头子似得。”
“快快快切蛋糕!”德善握住阿泽的手。
那边善宇打开了电视,超大的音乐声冲出。阿泽立刻捂住了耳朵。
“呀,把声音关小点!”正焕和东龙喊道。
整个房间里吵闹得令人头疼。荷拉在一边坐下,掏出一幅耳塞递给崔泽:“给你。”崔泽懵懂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呀呀呀,阿泽,叫你带回来的茅台酒呢,在哪在哪?”正焕揪过阿泽。
“啊呀你翻他的包!”东龙叫唤。
“妈妈!他们在喝酒!!!”德善发出一声尖叫。东龙立刻冲过去捂住她的嘴。
荷拉掏出另一幅耳塞塞住耳朵,从零食袋里翻出冰淇淋默默的开始吃。然后就见几个男生拿着崔泽带回来的茅台酒兴奋得直叫。
片刻后,四个男生喝得满面通红,齐刷刷躺在地上。
“呀,你们喝这么点就不行啦?我还以为你们很能喝呢。”德善坐在旁边,一脸鄙视。
“你也喝喝啊,喝死你。”正焕醉醺醺的,嘟嘟囔囔的说到。
“你小看我呀!”说着就拿起酒瓶要倒。
“德善呐……”另一边的荷拉弱弱的伸出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喝了。”
“什么?连你也小看我!”德善竖眉,坚定的倒了一点在酒杯里。
躺着的四个男生默默抬起头来看。
就见德善一口喝下,停顿了一下,然后捂着喉咙大叫:“啊!!!你们找死吗!啊!”辣得整个人原地翻滚干呕。
荷拉立刻跑过去扶着德善出去漱口:“所以都说不要喝了啊……”她默默的加上一句。
地上躺着的四个男生表示我们很无辜……
“呀,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德善变可爱了一点。”在醉醺醺的氛围里,东龙突然说。
“……嗯,一点点。”善宇晕乎乎的应到,“呀,阿泽你觉得呢?”
他转向阿泽。
阿泽醉眼朦胧,笑着点点头。
另一边的正焕坐起来大叫:“你们是疯了吗!德善?!可爱?!你们还不如说荷拉呢!”
其他人笑了起来。
东龙嘟嘟囔囔:“荷拉本来就可爱啊。最近读书室有人找我帮忙递情书给荷拉呢。”
“什么?”另外三个一起抬头。
“你们不知道吗?”东龙推推眼镜,“就是那个坐在荷拉对面的,长得像披头士的那个。”
“咦……”正焕发出嫌弃的声音,躺倒在地。
“荷拉不会喜欢他的。”善宇也评价到。
“为什么?”阿泽睁着迷蒙的双眼,看向善宇。
东龙“噗呲”笑出声:“因为他连续三天问了荷拉同一道英语题噗哈哈哈哈哈。”
“那家伙成绩比娃娃鱼还差呢。”正焕闭着眼睛说。
“呀!”东龙抗议。
阿泽也闭着眼睛,露出了一个笑容。
突然东龙翻身,撅起屁股放了一个响亮的屁。
“啊!你这家伙又放屁!”
“能不能别放屁了呀!”惨叫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