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止疼药呀止疼药 ...
-
“你不要吃那么多止疼药。”沈荷拉说。
此时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崔泽才刚从棋院出来。他困得睁不开眼睛,眯着眼看着对方,微笑着点头:“知道了。”
“……我才不信你会照做。”沈荷拉撇撇嘴。说要买四包止疼药,但她只给了两包,还递给他两瓶精油,“紫色的是薰衣草精油,晚上睡觉前揉一点在太阳穴上,会睡得好的。白色的是茉莉花精油,这个可以口服的,每天喝水的时候滴两滴在杯子里,加一勺蜂蜜,头疼会好很多。记住了吗?”
“知道了……”崔泽又笑着点头。
沈荷拉还是不放心,最终写了备忘录在袋子里才放心的交给他。
崔泽拿着药袋,低着头梦游一样往外走。
“……我送你回去吧!”沈荷拉最终还是没忍住。她迅速的把店锁上,拉着崔泽,“你这样回去太危险了。”
“不会啊,我一直都这么回去的。”崔泽抬头。
“那你路上没出事真的是运气好。”沈荷拉无奈的笑笑,“好啦,你走前面,我跟着你。”
“嗯,好”
沈荷拉一边带着耳机听英语磁带,一边跟在崔泽身后,崔泽比她高很多,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就好像是一个人的。
“到了。”崔泽突然停了下来。
沈荷拉一下撞在了崔泽背上,她痛呼一声捂住了鼻子。
“你没事吧?”崔泽立刻弯腰去看她的脸。
“好疼。”沈荷拉鼻子又疼又酸,眼泪都要出来了。
“对不起……”崔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嗯……你要止疼药吗?”
“噗”沈荷拉笑了起来,又疼得停下笑,又觉得真的好好笑,于是就一会叫疼一会笑的抽了一会。
崔泽眨眨眼,完全不懂她为什么要笑。
好一会沈荷拉松开手:“好啦,不疼了。”她揉了揉鼻子给崔泽看。
“真的对不起,都怪我突然停下。”
“不怪你啦,你快回去吧,明天你要赶飞机去东京参赛吧?”
“嗯……”
“加油哦崔师傅!”沈荷拉挥挥手,“我也回去啦。”她掉转头往回走,嘴里还念叨着耳机里的英文单词。
沈荷拉本来就瘦,有美阿姨去世的这段时间又瘦了不少,她走在路灯下,瘦得快化在光里了。
“荷拉!”崔泽突然喊到。
沈荷拉回头:“嗯?”
“路上小心。”
“嗯,会的。晚安!”
新的比赛周期为三天,崔泽比回到首尔又是凌晨。
“崔师傅,我送你回家吧。”李助手说到。
“不用了。”崔泽温柔的笑,“我打车回去就好。”其他人还是不放心,盯着他上了车,不断嘱咐司机一定要送到双门洞才放行。
他就是这样令人担心的围棋国手啊。其他人目送着他远去。
崔泽靠在车上,身体很困,但精神还是很活跃,今天的比赛很精彩,他的脑海里仍然在复盘。
突然路旁跑过一个女孩。
他坐直往外看,一个穿着杏色大衣的女孩正在路边奔跑。她跑得那样快,像是在追赶着什么。
“司机大叔,麻烦您等一下。”崔泽不由的说到。
沈荷拉正在狂奔,她跑得太快太快了,快到道路两边的路都成为了虚幻的影子,胸腔开始感到痛,像是有火在烧着她的喉咙。但她并没有减慢速度,还是一路往前狂奔。
突然有人喊她。
“荷拉!”
沈荷拉还是往前冲了几步才停下来,她回头,看见崔泽,依然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一辆出租车旁边,看着她,清澈的眼神里满是茫然:“荷拉,你在干什么?”
沈荷拉跑得太厉害了,她一直喘气,说不上话来。
崔泽走近了,他伸出手帮她理了一下汗湿的鬓角:“怎么了?你在追谁吗?”
沈荷拉抬头,她刚好到崔泽的下巴,抬头能看到崔泽看向她的,单纯的,关心的眼神。
她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崔泽,整个人埋进了崔泽的怀里:“……对不起,崔师傅,借我抱一下。就一下。”她的声音从崔泽胸口传来,闷闷的,听不太真切。
崔泽僵立了一会,犹豫的伸出手慢慢的拍着荷拉的背。
两天后崔泽去棋院的时候知道了荷拉的爸爸终于回来了,但是没打算接走荷拉。他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荷拉家的药房没法开下去了。
药房还是多开了一周,荷拉把所有库存的药品都打折处理掉,然后把店租出去了。崔泽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药房的招牌被取下来,新的店的招牌挂上去,新店是一家猪排店,店老板胖胖的,看上去人很好的样子,看到崔泽在门口站着,还热情的往他怀里塞了优惠券:“三天后开张,到时候来吃啊!”
崔泽拿着优惠券,懵懵的点点头:“哦。”然后他转身,又转回来,“请问一下,药房的主人去哪了?”
猪排店老板很爽朗的笑:“你是说那个叫荷拉的女孩子?不知道啊,她把店租给我们,连着后面的住房也租给我们啦。昨天刚收拾行李搬出去,也不知道搬到哪了。也是挺可怜的,听说她那没良心的老爸把家里所有值钱的都拿走啦。小小年纪,就要考大学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崔泽又哦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掏出笔写下一个电话号码递给老板:“如果那个女孩回来,麻烦您给我打个电话好吗。或者告诉她,崔泽找她。”
“好啊!”老板答应了。
崔泽默默的走回家,照常摆出棋盘,他回手摸水杯的时候,突然摸到桌子上摆着的精油瓶子,瓶子已经差不多空了。荷拉写的使用备忘录还被他压在桌角。
“千万要记得薰衣草精油不能吃!!!”最后一行字是这样的。最后的三个感叹号画得很大,生怕他不注意。
崔泽盯着那三个感叹号看了一会,最后收进了抽屉里。
“啊,下一节课是什么?”德善趴在桌子上呆滞的问。
“班主任的课啦!”王子贤一边对着镜子编头发,一边回答。
“啊……英语课啊……”德善把头换了一个方向趴,没有焦点的看向门口,“英语啊……”
正在这时门打开了。矮矮胖胖的班主任老师走了进来,她戴着眼镜,是个很和气的老师:“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有位新同学!”
学生们都停止喧闹,看向老师。
“沈荷拉,进来吧。”
从门口走进来一个女孩,个子不算高,穿着一件绿色夹克衫,头发短短的收在耳后,有点瘦过头了的样子。
“哦?!”德善坐直了。
“怎么了?认识吗?”王子贤问。
“嗯!在阿泽家里见过,是阿泽的朋友。”德善瞪圆了双眼,“她怎么会转学到我们这来呀。”
“沈荷拉同学是从梨花女子中学转学过来的,听听这学校就知道多厉害了啊!其他同学要和沈荷拉同学多多学习啊,知道了吗。”
其他同学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是。
班主任笑眯眯的让沈荷拉坐到后面去了,正好在德善的斜对角。
德善立刻拿笔戳戳戳,沈荷拉回头。
“呀,还记得我吗?崔泽,我是崔泽的朋友呀!”德善笑出一口大白牙。
“嗯,记得你,你叫成德善对吧?”荷拉也笑着回应。
“对!啊,果然是你,你把头发剪短了呀?”德善高兴得又凑近一点,“以前长发很漂亮啊,为什么要剪掉呀。”
荷拉摸了摸发尾:“想换个新发型呀。”
“哦~那你为什么从梨花女高转过来啊,梨花女高那么厉害,听说每个班有差不多一半的人能上首尔大学对吧。”
“没有那么夸张啦。转过来是因为搬家了,这边近一些。”
“咳咳,上课了啊同学们!”突然班主任在讲台上发出咳嗽声。
德善立刻缩了回去,假装好好听课。
一天下来,荷拉很快和德善熟悉起来,也和她的两个好朋友王子贤、张美玉认识了。
“呀,今天我们认识了新朋友……要不要……”德善和王子贤张美玉互相对视,“去吃巴西炒年糕!”
“啊……”荷拉愣了愣。
“怎么了?你不喜欢吃年糕吗?也没关系的,那家店的拉面也超级无敌好吃!”德善比出一个大大的赞。
“啊不是,我七点钟要打工,所以可能不能呆太久呢。”荷拉解释到。
“哦哦,没关系,我们早点去就好了啊。”于是四个人愉快的决定了下课后飞奔跑去吃巴西炒年糕。
“老板!五份炒年糕和一份拉面!”一进店里,德善就喊到,“这家店的炒年糕真的很好吃的!”她还不忘回头给荷拉介绍到,“哎哟!”结果和旁边桌站起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呀!成德善!”
“呀!狗正八!”德善捂着额头,正焕捂着胸口,两个人都撞得不轻。
“德善呀,你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一旁的柳东龙站起来,这才看见德善后面的其他三个人。他点点头算作打招呼,“哟,今天有新朋友啊。”
“啊,这是从梨花女中刚转过来的沈荷拉,是阿泽的朋友啊,就是那天阿泽带回家的那个!”
“哎一西,你叫这么大声干什么。”正焕一脸嫌弃的坐下。
德善噘着嘴朝正焕挥了挥拳头。
“啊,对不起,我来晚了。”正说着,另一个男生从门外跑了进来,“呀,德善,你们站在门口干什么?”他几步跑到桌前,奇怪的问到,然后瞪圆了眼睛,“哦?荷拉?”
“诶?你们认识?”其他人异口同声的发出疑问。
“认识啊。”善宇点点头,“梨花女中的学生会长啊,去年老师不是带我去梨花女中上了一天的精英课吗。我是这边的学生会长,沈荷拉是那边的学生会长,就一起上的课啊。”
“哦哦,这样啊。荷拉你是梨花女中的学生会长啊,好厉害呀。”德善立刻羡慕道。
“不厉害的,真的,善宇比较厉害。”荷拉连连摆手。
“你们快坐下吧,别在门边堵着了!”东龙摇摇头叹息道。
德善冲他呲了呲牙,在旁边的桌子坐下了。
善宇从书包里翻出一本厚厚的英语书:“荷拉呀,你不是英语特别好吗,帮我看看这篇文章,这句我怎么也没法理解。”递给荷拉。
“哎一西!到底是吃东西还是学习!”柳东龙和德善同时说道。
“你们这些学习差的不能理解的,好吗?”正焕一脸嫌弃的从锅里捞出一筷子拉面。
德善直接抬脚对着正焕腿一踢,把正焕已经到嘴边的拉面踢到了桌子上。正焕翻了个白眼。
荷拉哈哈笑了两声,接过善宇的书仔细看了起来:“啊,这个啊……这是这样的……”
几个人吃的饱饱的回家,德善和东龙相互扶持,善宇和正焕在后面跟着,刚走到家门口的小巷,就看见困得垂着头的崔泽缓慢的移动着。
德善立刻露出笑容,蹑手蹑脚的靠近,猛的拍了他一巴掌:“呀!阿泽啊!”
崔泽被拍得一个踉跄。
“干什么呢,就知道欺负阿泽。”善宇上前扶住差点撞墙的崔泽。
崔泽抬起头露出笑容:“啊,没关系啦。今天一起回家的吗?”
“啊,在炒年糕的店里遇见了,就一起回来啦。”德善回答到,“啊!对啦,阿泽,你知道今天我们学校转来了谁吗!”
“嗯?谁啊?”
“你不知道?诶……不要装了啦,你的亲故肯定告诉你了的。”
“亲故?谁啊?”崔泽更茫然了。
“荷拉,沈荷拉。”善宇接腔。
“……荷拉?”崔泽转头看着善宇。
“嗯。”善宇点点头,没意识到崔泽现在脑袋上的问号是关于他为什么叫沈荷拉为荷拉的。
“她转学到你们学校了吗?”崔泽看向德善。
“对啊,你真的不知道吗?她说搬家了,双门女高离她近点,所以就转学了。”
“啊……这样啊……”崔泽低声说到。
崔泽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感到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从抽屉里摸出一包止疼药,往手心里倒了倒,只剩下一粒了。他叹了口气,正准备吃下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包装纸内部写了几个字。
他翻开一看,“少吃点!!!”
又是三个巨大的感叹号。他笑出声,然后又缓缓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