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僖贵妃传》櫻雪舞

45、昏倒 在坤宁宫的

　　在坤宁宫的殿外，天空下起飘飘大雪，纷纷落在遍地。

　　此时，空扩的地下都铺满一层层厚厚的大雪，宛如软棉棉的白云降落于人间般，让人触摸可及。

　　而在这片美好的风景里，却有著煞风景而暴力血腥的画面。

　　一个娇美的女子被人按押在木椅上，一下又一下的重打，血红红的鲜血从内面渗透出来，一条又一条叠住，凌乱的伤痕仍然有迹可寻。

　　一片又一片轻盈的雪花飘落，当雪花接触到她的一刹那，感受来自她体内的热度便融化于她身上，刺骨的冰水融入到伤口之处，痛楚因此放大好几倍，让她不由得全身打了个寒颤。

　　冰冷的雪水加速了血液的流动，她臀部的衣料早已染成一片血红，血液的流失亦令她的体温随之下降。

　　本来穿够衣物出门，足以抵挡寒冷的天气，只可惜当初那件保暖的披风，被人从身上脱掉丢到一旁，如今又加上血液的流失，让她已经冻得感受到全身麻木。

　　而这暴力的场景确实破坏整个自然的美景。

　　白子灏在宫中里穿梭，凭著记忆，猜测皇上的位置，一直脚步不停歇一直找著。

　　而他所找之人，正匆匆忙忙赶往一处。

　　不知捱了多少下，隐约之中凝僖听见怒不可遏地吼叫：“都给我停手。”

　　迅间，果然如那人的命令般，那两根无情的粗棍并没有在打下来，一下子她整个人松下来。

　　紧绷的神经在她放松的一刹那，一切的感官似是放大起来，那身上的痛楚也毫不留情地双倍涌上来。

　　“皇上，哀家在处罚后宫妃嫔中，你是甚么意思？”太皇太后毫不惧怕玄烨散发出那慑人的气息，直勾勾地迎上他的怒目。

　　玄烨低下头瞥一眼瘫在木椅上的凝僖，看见那红当当的衣服，他的眉头就锁得更深。

　　待他的眸光从她身上移离，看向坐在席中看戏的两人。

　　玄烨还是知道孝道，稍为压制自己的怒火。

　　“圣祖母，朕无意去干涉你的处罚。只不过……”他冷眼看了身后的奴才。“朕看不过眼，有的奴才秉持圣祖母的意旨，却趁机把朕的妃嫔往死里打而已。”

　　彩恩与另外一名宫女亦能感受到皇上的冷焰，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奴才不敢，求皇上饶命。”

　　玄烨挑起眉头，讽刺的指向躺在木椅上的凝僖。“不敢？！”

　　他一个愤气，甩了一下黄袍，衣摆随之一扬。“你们给朕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温贵人的身上，朕看你们没有甚么不敢吧！”

　　两个奴才怎敢抬起头看躺在椅上的人儿。

　　“小顺子，给朕说说听，奴才谋害主子该当惩罚。”

　　小顺子稍为踏前一步，弯下腰，大声说道：“回皇上，按照宫规理应凌迟处斩。”说罢他就退后一步。

　　伏跪在地上的两人，被这‘凌迟处斩’的惩罚给吓倒整个身子都打著寒颤，她们可不想死，两人在这时无比的合拍，默契地在地上大喊：“皇上饶命啊！”两人不停嘴边说著一边举起双手，磕头饶命。

　　“还等甚么，来人，把她们给朕押下去。”玄烨毫不留情，连眼晴也不看求饶的两人。

　　侍卫们走上前，拉起两人准备带离这里。

　　躺在椅上的凝僖，迷迷糊糊亦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若是真的把这两人给拉去斩了，她就真的彻底得罪后宫中那两个当权者呢。

　　她可不想往后的日子更艰苦。

　　她忍受身体上的痛苦，用尽力气抬起自己那无力的手掌，弱弱地拉住接近自己身边的那件黄袍衣摆，微弱的声线说道：“别……”

　　同时间于高席上的太皇太后紧急地站起身子喊道：“等一下。”

　　那几名侍卫停下手中的动作，静观其变。

　　“皇上，她们都是奉了本宫的命令才会责罚温贵人，也许她们真的下手重了点，这样吧！哀家就免了温贵人剩下的杖责，但皇上能看在她们服侍本宫与皇后多年，忠心不二，皇上可否能饶她们性命？”太皇太后也算是明显退了一步，让彼此都有个下台。

　　玄烨看在太皇太后的退步，以及凝僖那微弱的求情，才愿意放过她们。

　　他背手而立，冷眼的看住地下的两个宫女，冰如寒刀的语气，划过她们的心际之间。“朕念在太皇太后对你们的求情，看在你们的忠心，朕这次可以饶你们一命，但倘若有下一次，就再没有人能为你们救情。”

　　她们犹如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本来悬住的心，在这一刻都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她们迅速谢礼：“谢皇上饶命、谢太皇太后。”

　　凝僖听到没有人因为自己而丢命，也放下心来。

　　可是身上的伤势与冰冷的寒雪如同冰火两重天般，一同攻击她，渐渐地仅有一丝她强撑的意识也往黑暗中沉下。

　　当她两双手无力垂下时，玄烨整个人都提起了心，也不顾场面子就蹲下来，轻轻碰了碰凝僖娇弱的身子，温柔地喊了几声：“僖儿。”

　　只见那人儿毫无反应，他脑海中浮现恐怖的画面，他不是不知道宫里多的是女子因承受不了杖责而亡。

　　他害怕凝僖就这样离开他的身边，他连忙把手放在她的鼻翼之间，终于感受到那一丝微弱的气息，才把他的心稍为安定下来。

　　他赶紧抱起那柔弱的身子，也不在乎礼仪，就迳直抱住她离开坤宁宫。

　　而小顺子聪敏地私下交待了派人去太医院到流云殿。

　　玄烨急忙加快脚步，往流云殿进发。

　　一直守在流云殿的小桃，正在殿门前来回镀步中，满心担忧地眺望，期待门的另一边会有小姐的身影出现。

　　这次总算给她盼来了，只是她可没想过要盼来是被人抱住的小姐。

　　小桃匆忙从门边跑过玄烨身边，只见小姐没有生气地躺在他的怀里，她那双眼晴迅间通红起来喊著：“小姐……”

　　玄烨并没有这个闲情理会她，迳自走进她的寝殿，他摄手摄脚把怀中的人儿放在床榻上，深怕自己一个动作会不小心牵扯到她的伤口。

　　就连一直服侍他的小顺子，还从没见过皇上会对一个女子如此细心体贴。

　　在他前脚进来，适才小顺子派人去太医院的李太医亦赶到此处。

　　见到李太医，玄烨赶快喊道：“快。”

　　李太医立刻上前，拾起她的玉腕，替她绑上红绳，为她诊脉。

　　一回儿，李太医把红绳解开后，便站直身子，玄烨便问道：“怎么样？”

　　“回皇上，温贵人并没有甚么大碍，都只是外伤而已。”

　　虽然眼前的李太医的医术是不容置疑，只是他还是担心会否有出错的机会。“那她晕倒是怎样回事？”

　　李太医当然理解他的担忧，他解释道：“回皇上，温贵人乃是因疼痛过于身体可承受，所以才导致昏倒，微臣会开一些去瘀治伤的汤药给温贵人，只要定时服用，伤口处别沾水，休养一段时日，便应无碍。”

　　得到他的保证，玄烨才放下心，他单手摇摆，李太医便收拾起东西先行离开。

　　小桃把那盘已经准备好的暖水，搬了进来，她来到床边跟前低头道：“皇上，请容许奴婢替我家小主更衣。”

　　玄烨看看那件血衣，便点头同意。

　　小桃把衣裳放在一旁，莎莎亦帮忙把屏风拉过来，挡住别人的视线后，两人才齐心合力为凝僖更换新的衣裳。

　　看到那抹鲜红的衣料，小桃的心也跟住疼痛起来，那双眼晴又一次红起来，那两行不争气的泪水又掉落下来。

　　莎莎很明白小桃此时此刻的心情，就连自己服侍小主也没有多久的她，也跟住心痛。

　　替她更完衣后，她们两人就听见外面传来：“东妃娘娘驾到。”

　　皇上把凝僖从坤宁宫接走一事，在他前脚出宫门，那道消息亦传到翊坤宫。

　　知道这消息的东珠，马上就从翊坤宫赶来。

　　东珠一踏入房门，就见到玄烨站在屏风前，她敛走自己忧心的神情，走到他跟前行礼：“珠儿参见皇上。”

　　玄烨知道她爱妹心切，要是让她看见伤痕累累的凝僖，定必会大受刺激。

　　他扶起脸色还是苍白的东珠。“珠儿，朕知道你担心僖儿，可是你身子还没痊愈，现在又是夜里，外面还落著大雪，你怎可以不顾自己的身子就跑来这里。”

　　玄烨望向她身后的青影与青桐，他责备道：“你们是怎样照顾娘娘。”

　　东珠把双手搭在他的手臂，温雅的语气“皇上，你该知道臣妾又多疼这个妹妹，现在她有事，我这个做姐姐的又怎能不挂心，臣妾待在翊坤宫也按捺不住这颗心，臣妾一定要看过她的情况才安心。”

　　说罢她便想越过玄烨，走到床边看看凝僖伤成如何。

　　小桃此刻亦想到此处，当即把身子挡在床边，让东珠看不清凝僖的状况。

　　玄烨连忙拉过东珠到一旁，本来还脚步浮浮的东珠，被他这样拉过去，整个身子都失去平衡倒在他怀里。

　　玄烨见状，不禁语道深长说道：“看看你，连站都站不稳，要是你现在著凉了，病情又要加重了，你想想看，僖儿知道你为了她又病了，岂不是又要她操心你这个姐姐，还有珠儿难道你嫌朕还不够担心你们两姐妹吗？”

　　东珠深怕他真的误会了，立马解释：“当然不是。”

　　看住她的脸颊因为著急而脸红起来，玄烨露出疼爱的笑容。“那你就听朕的话，先回宫休息，待你身子好了，再来探僖儿吧！在此期间，朕定必会好好照顾她，到时候一定会让你见到龙精虎猛的僖儿，好了吗？”

　　东珠不舍的越过他的肩膀，把视线望去床边，只可惜被小桃的身子都给挡住了。

　　她把视线收回来，看到玄烨认真的神情，她只好作罢。“那臣妾先回宫。”

　　把她送走后，玄烨再回到床边看向依旧昏迷的凝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