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樽梦酒》慕夭之

2、自述＋噩梦 我开始做噩

　　我觉得我需要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孟伤，在这荒凉而寂寥的沙地里活了几百年，不伤不痛，不老不死。呵，听起来，像一个诅咒，不过我却过的挺开心的。我一半的时间用来盗取各色各样人的梦，收集起来，在阳光下酿酒，然后沐一遍月缺半分时的月光（月缺半分，是月光最为寂寞清冷的时候，酿酒最为合适）。我的酒叫梦酒，曾经想起个高雅的名字，想来想去，还是梦酒最合适。再然后，我就用我另一半的时间来醉酒。日日月月年年，我乐此不疲。
　　我有个美丽的沙堡小房子，是用沙子加梦酒混合而堆砌成的，又结实又有酒的清香，冬暖夏凉。当然，里面的酒架子，床，桌子，椅子，也都是沙子加梦酒揉合成的。
　　唯一遗憾的是，我只有一个朋友，他叫无为，长的清秀，声音却沙哑。他同我一样，无欲无求，人却有些唠叨和痴傻。我不喜欢他，虽然我们常常一起喝酒，一起聊天（通常是他在讲）。不过没有什么办法，我只有他这一个朋友，没有选择，我常常会想，我们是怎样认识的，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常常叫我去他的默泪轩喝茶，我也常去默泪轩，不过不喝茶，只是盗梦。是的，他开了一家茶馆，在一个墨绿色的湖中心，叫默泪轩。那里常常有人去喝茶，茶很苦，通常喝茶的人会一边喝，一边悲伤的默默的流泪，甚至会不自主说出自己悲伤的过去。我是从来不流泪的，我也不喜欢喝苦茶，我只爱喝酒。而且，我认为，我是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我只有现在，快乐的现在。
　　我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轻快愉悦的，除了无为偶尔会激起我的一点点不耐烦和愤怒外，我就像时刻飘在云端上一样。
　　然而，收到细长黑瓶子的那个晚上，我居然在梦里哭了，我居然做了噩梦。
　　我恍恍惚惚的走到了一个绿色的林子里，有很多树，抬头一望，只能从纵横交叉的枝丫间看到细碎的天空和阳光。这令我很是惊奇。我低头一看，树的周围是成片成片的绿草地，里面也镶嵌着细碎的蓝色小花。我的脚踝也没入其中，这又令我有些恐惧。我想往前走，却挪不动腿，这时，我又听见了些许鸟叫。我从脚下升起来莫名的凉气。鸟叫越来越响，声音越来越尖，我也越来越害怕，身体都开始发抖，我想叫，也叫不出来，泪水却忽然从眼里涌出来。我更加用力的往前走，忽然往前一扑--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就先呛了一口水，等我扑腾几下站起来时，我发现我正在一条河中。河水，刚漫过我的膝盖，风吹过来，是丝丝的凉意。我愣愣的盯着河水，水里有蓝天和阳光的倒影，也有河岸大树的倒影，还有一个苍白脸的倒影。河底倒是很干净，只是些滑溜溜的鹅卵石，忽然一条小鱼游过来，它的尾巴扫过我的左脚丫子，很痒，却还有一种渗透骨子里的凉意。我感觉到了诡异，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恐惧。还没等我缓过神，又游来了几条小鱼，紧接着愈来愈多，全都冲着我的两个脚丫，渐渐的我看不到我的脚丫了。我的眼泪又哗啦啦的往下流，我快受不了。
　　我浑身颤抖着，努力弯下腰，准备伸手去抓它们。然而，眼前一片白光闪过，我不由得闭上眼，再睁开，手里抓了一把蒲公英，张开手，白色的蒲公英随风而散，留下一手油腻的感觉。我再看四周，这还哪里是河，这是一片长满蒲公英的草地。我正吃惊，一滴又一滴的水正砸在还没合上的油腻的手掌心，这是我的泪水。
　　我难受，觉得心口仿佛都被攥紧了，心里又酸胀又刺痛，我忍不住大叫一声--
　　我猛的醒来，天还没亮透，我还在我的沙床上，我还能闻到我的梦酒的香醇。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却还是场噩梦。我摸了摸我干涩的眼睛，再看一下我同样用沙子做的枕头，上面散落着密密麻麻的黄豆大小的坑。好难看啊。我真的做了个噩梦。

作者有话说

　　好害怕，大家会看不懂，这是我之前的散稿，确有晦涩，也改了好多，与其说一个不知所云的故事，不如说是一段心路历程。这只是第一篇文，之后会写些轻松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