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行十里》沉桃

1、顾言言和沈青 顾言言是个

　　顾言言是个小结巴，在每次见到沈青的时候。

　　春色三分，他占全部。
　　顾言言趴在桌上，苏沫抱膝坐在床上笑道，哪有你这么形容男生的啊。
　　有的，有的。
　　在她初次遇见他的时候，一树桃花，白的、粉的，都不及他的一笑让人心动。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苏沫跳下床铺，拉起顾言言，去吧，不要以后想起来后悔。
　　好。不好。
　　苏沫的男友来了，挎着包出门，临走前说，做点什么吧，总比现在要好。
　　说。不说。
　　已经来不及了。

　　喂，翻过墙吗？
　　没，没有。
　　我托你上去，然后待着别动。
　　好。
　　行了，下来吧，我接着。
　　好。
　　我叫沈青。
　　我，我叫。。。
　　原来是个小结巴呀。
　　不是
　　嗯？
　　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我。。。
　　好看？
　　色如春花。。
　　小结巴，你语文一定不好。
　　呀，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小结巴。
　　顾言言是个小结巴，在遇见沈青的时候。

　　第二次见到的时候，顾言言正在隔壁学校接受完林庭宜的蹂躏。
　　盘错的小道上，树影微遮，顾言言却一眼就看到了沈青，换了一个人似的落寞。
　　顾言言提着庭宜给她的糕点，遮住了他头上洒下的光。
　　你，你要吃点吗？
　　小结巴？
　　我叫顾言言！
　　你怎么在这儿？
　　来看同学，你呢
　　我啊，来说再见。
　　那，那你还吃吗？
　　沈青看着这个试图避开话题的孩子，突然感觉温暖。
　　吃！
　　分开前沈青要了顾言言的号码。
　　小结巴，下次我请你吃。

　　还没来得及联系，顾言言在自己学校里见到了沈青。第三次的见面，顾言言开始知道，念叨沈青，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是因为他是她的春天，那么短暂。
　　顾言言在回宿舍的路上看到一个长发微卷的女孩子，娇俏白皙，很是可爱。只是她的春天站在女孩的身边，微微俯身，拂去女孩发上的树叶。
　　顾言言觉得，她的春天，大概就要结束了。
　　沈青目送女孩上楼，转身看到了呆住的顾言言。
　　嘿，小结巴，你在这里读书？
　　是。
　　我还以为你是y大的？
　　之前是找同学。
　　顾言言接着，我们还有机会再遇见吗。
　　不是有手机吗，一定会再见的。
　　沈青笑的很是笃定。顾言言却不敢相信。
　　如果真的再次遇见，大概不是缘分，是折磨。

　　所以当沈青再次出现的时候，当那个女孩依然甜美时，顾言言觉得什么东西碎了又被拼起来，教她的心纠起来。
　　居然进了同一个社团，此后每周四的例会，顾言言能逃则逃，不能逃的时候，就拉着林庭宜一起。
　　这种遇见时揪心，不见时记起的日子，也渐渐习惯了，她想自己大概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深情而执着。
　　11月底的生日，林庭宜带她去了一座看起来很缺香火的寺庙 。
　　顾言言，许愿吧。
　　不要，我不信佛。
　　信我就好。
　　不好。
　　因为没有愿望，如果非让我许的话，我可能会许下让我的春天与那个甜美的女孩子分手之类恶毒的愿望，因为毕竟是我的生日。
　　可我不能，我也不想再看见他落寞的样子。
　　庭宜，我想吃糕点，蛋黄酥。
　　走，我们去买个十包。
　　大概是人生第一次吃到想吐，我最爱的蛋黄酥，大概以后再也不会吃了。
　　庭宜，谢谢你。
　　傻瓜。

　　言言？
　　我看到沈青在楼下。
　　你怎么来了，她在那栋楼。
　　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什么？
　　生日快乐。
　　是蛋黄酥。
　　可是我已经不爱吃了。
　　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幅样子，尴尬无措，却还是很好看。
　　那你现在喜欢什么。
　　春天，我喜欢春天。
　　沈青走了，带走了我最爱的蛋黄酥，深夜收到一条短信，对不起。
　　笨蛋，有什么对不起的，是我单方面的喜欢，是我自己和自己的纠结，我没有想要什么回应，却也不想再继续做不快乐的自己。春天总归是要走的。

　　庭宜为了他的自由走了，苏沫为了她的爱情变得沉默，一年了，大家开始变成当初自己最不喜欢的样子。

　　再一次见到是在夜晚的操场，木讷老实的男孩背手抱着篮球。
　　言言，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十二月的天气，脚上只蹬了一双单鞋，顾言言身上是还没换下的合唱服，单薄到言言觉得这个孩子太没眼力见了。
　　我知道了。
　　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我。。。
　　不愿意的，不愿意的，可是冷到好像说不出话来。
　　言言，我可以等，你想好再告诉我也可以的。
　　男孩的脸休然通红，倒叫顾言言手足无措起来。

　　男孩送她到楼下，转身上楼的时候，看到他的春天站在隔壁栋楼的树下，和女孩一起。

　　顾言言等啊等，等到女孩回去了，等到她的春天离开了，她疯了似的追上去，还是单薄的表演服，冷风割过她所有领口的皮肤，大概妆也花了，发也散了，她终于在图书馆口追到了她的春天。
　　来不及顺气，冷风呼啸。
　　她提高了嗓音。
　　沈青，我叫顾言言。
　　大概春天就是这么短暂吧，然后顾言言就可以安心地回去做一个磊落的傻瓜了。
　　我知道，小结巴。
　　温和的笑，像极了那天。
　　明明冷到干裂，顾言言的眼却一瞬间湿了起来。
　　她抑制不住地抽泣。
　　沈青，你是我的春天。
　　小结巴语文还是不太好啊。
　　他笑着揉我的发
　　怎么哭了？
　　你刚刚跑来，妆都花了，今天你也参加比赛了吗。
　　不是沈青碎碎说了多久，顾言言推开他的手，抬头看着他。
　　沈青，你是我的春天。再见。
　　沈青突然拉住她，把她拥在怀里
　　顾言言，不值得的。
　　沈青把衣服披到她身上，送她到了楼下。
　　她想，这大概是最好的结局了，她的爱恋他都知晓，他给了她一个拥抱，满怀怜惜，够了。
　　春天，终归是要过去了。

　　第二天，顾言言拒绝了老实木讷的男孩子。
　　她想自己大概是要固执到底了。
　　到底什么是一见钟情，错过了他，还能再一次心动吗？什么都不知道。
　　说起来，记住他，不过是因为长得好看。可是不是的，那天，那次，一直做乖乖女的顾言言在少年沈青的带领下，第一次做出翻墙进校的事，是害怕，是新鲜，是悸动，一切一切加快心跳的因素混合成了心动。春天，是我的一见钟情。
　　沈青，希望你可以很幸福。
　　第一年的冷瑟之中，我把你的名字写在掌心里。
　　第二年的春风微乍，我把你藏在层叠的心事里。
　　燕子呢喃，望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