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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The Importance of Being Earnest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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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在我情绪稳定下来后,这些画面也愈加清晰,这让我愈加确信,福尔摩斯并不如表面看来那样冷漠无情,如果他非得以冰冷的语气对我说话,则必然有什么理由。归来之后的福尔摩斯一点也没有变,还是冷静深沉,谈吐幽默,只是比以往又多了一点看尽世情的柔软。
我必须快点回到221B,为我早上的失言向我的朋友道歉,至于我们之间小小的立场分歧,真的不算什么了,总有办法解释的。
当我回到221B门前并按下门铃时,街角走来一位清瘦的少年,他是贝克街小分队的成员之一,一个笑起来异常灿烂的孩子,他向我招了招手。
「福尔摩斯先生有事离开了,他要我把这个交给你,说你一定会在中午前回来。什么?你是问为什么不透过哈德森太太转交就好了呢?当然是因为她很可能会打开偷看啊!」
接过那张摺成小方块的纸,我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了微笑――那瞬间掠过我脑海的想法竟然是,我与哈德森太太总算是扯平了――我一面为自己幼稚的反应感到好笑,一面打开那张显然是刚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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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约翰:
我早上的话想必冒犯到你了,我说话总是太过直接,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这点,却没考虑到这种擅自假设你「已经习惯」的说话习惯,会让我变成一个最不讲理的人,当我看著你寒著一张脸离开221B,我就不得不再次痛骂自己说话的鲁莽。你给我上了很重要的一课,那就是保持诚恳的态度还是很重要的,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彼此的关系已经是多么亲近。我们的好房东哈德森太太,总说她与她的丈夫能够彼此理解,却仍会为各种小事争吵不断,我想问题就是出在这里。我想表达而来不及表达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算你同情王尔德先生,又能如何?对他现在的处境有任何的帮助吗?除非你能找到他没有和其他男□□往的证据――而这点是他自己都已承认的事实,他信心满满地认定自己的坦白必然能赢得众人的理解。
这一个月来外界对他的谴责声浪,是他之前就早已料想到的,他不惜冒著身败名裂的风险,也要挺起胸膛承认他与那男孩之间「不敢说出名字的爱」,他已经用最大的诚恳试图与那些瞠目结舌的人对话。说不定他现在正一面优雅地微笑,一面看著那些缺乏想像力与同理心的家伙暴跳如雷――而理性温和如你我,倒是为此起了不愉快的争执,这不是很可笑的事吗?我想在我提笔写这封信的时候,你说不定已经气消了,但我还是有必要向你正式道歉,顺便解释我为什么和宁可与你起冲突,也要对你说那些话。
王尔德先生还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把我们的国|家想得太过美好了。他以为上诉之后法官会还给他一个公道,以为他那段感人至深的告白能动摇他们根深蒂固的偏见,他以为司法是完全独立且公正的,他是个对世界抱有美好期许的人――而我们的法庭却让他失望了。
还记得那位戴著滑稽的帽子却有满腔柔肠的苏德兰小姐吗?(注3)她以为自己将会拥有幸福的婚姻生活,没想到所谓的婚礼竟是一场骗局,最让我难过的是,她的母亲竟然看重一笔财产更甚于亲生女儿的终生幸福,所幸她是个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女子,只要她哪一天想开了,她随时都能挣脱父母布下的罗网,拥有她自己的世界。
亲爱的华生,很多事不也像苏德兰小姐的婚约一样荒唐吗?你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善良最宽和的一位,我当然可以理解你现下的难过与愤慨,但我又必须告诉你,为此伤神实在太不值得了,今天你为这个荒谬无稽的世界伤心哭泣,明天这个世界依然会如此荒谬无稽。我不是个悲观的人,但我不认为对所有事情抱持过于乐观的想像是明智的行为。
我不反对那种名为「同情」的高尚情感,但很多人擅长说一些浮夸的话,好显示他们是多么富有同情心的好人,在我看来这种虚荣心是一种最糟糕的虚荣心,和自以为是的廉价同情一样糟糕――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种人,我又不小心表露出我对这世界的恨意了,真是对不起。
我并不寡情,这话我早就说过了,在我的上一封信里。好久没给你写这么长的信了,到了非下笔不可的时候,却总是围绕著这些令人难过的话题,但愿这些充满负面情绪的话不致影响你周末的心情,如果你耐心看完了这张纸上所有的内容,就把它丢到火炉里吧。
我刚收到我哥哥麦克罗夫特的信,他邀我去他那儿小住几天,我想暂时离开一下贝克街出去透透气也是挺好的。祝安好
夏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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