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笑浮生》水木姑

7、第7章 韩

　　韩斐这货昨日发现团子的存在后，就不天天清早报到了。

　　郑俊远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清静的日子，遂携了团子一起窝在书房度日。

　　郑俊远依在床榻，闲闲地翻着杂书，看那边团子除了鞋，蹦着小短腿踩在椅子上，去够书桌上毛笔。

　　矮胖团子够不着笔筒上的毛笔，两双胖爪撑在桌上，短脚一蹬，借力把大半个身子趴上了桌子，两双小短腿就从屁股后面翘起，滑稽极了。

　　郑俊远的眉眼一弯。

　　团子喜滋滋伸子去拿高筒上的笔，小心放下笔，又小心翼翼下了桌，踩在椅子上。

　　团子抓起笔，学着郑俊远平时拿笔的样子，小身版又挺得笔直，摸摸养肥了的双下巴。然后，把笔果断一放，往墨上倒了水，学着仆人和郑俊远平时磨墨的动作，一脸认真地磨起来了。

　　团子细胳膊嫩肉的，没多少力，磨了一会儿，鼻尖就出了热汗。团子恍无所觉，一心一意的，只盯着黑墨，认认真真地磨。

　　团子停下手，随意擦了鼻尖与额角的汗，抬头看郑俊远，发现对方认真地看书，似乎没空理会自己。

　　团子又认真地盯着墨瞧，歪头想了想，觉得应该可以了。

　　于是，团子拿起笔，沾了墨，认真地在白纸上画了起来。

　　郑俊远在榻上挑了挑眉，也不打断他作画，想着等团子画得差不多了，再去检收成果。

　　杂书已经看完，团子还踩着小短腿挥汗如雨，辛劳耕作。

　　郑俊远迈出长腿，从榻上施施然起来，背着两袖，查收团子的成果。

　　郑俊远一走近，发现昨天自己留的墨宝——“明溪”，被规规矩矩摊在书桌上，桌边还散乱铺着很多写了字的白纸，有些字写成一团，有些字却也写得端正，有些几乎与自己的字似了七八分，却都是“明溪”二字。

　　郑俊远有些吃惊，这团子这么小，模仿力真是惊人。

　　郑俊远像是发现了宝，抱着团子亲了一下，“团子，你一下午就学会写自己名字了，真聪明。”

　　团子脸红红了捏着笔，眼睛却亮晶晶的，“我姓明，名溪，全名叫明溪。”

　　郑俊远说，“明不是你的姓，明溪是你的名字。”

　　团子疑惑道，“那我姓什么？”

　　郑俊远握着团的肥爪，抽出一张白纸，写下“郑俊远”三字，道“这是我的名字，郑俊远。”

　　然后又写下“郑明溪”三字，道，“这是你名字，叫郑明溪。”

　　团子双眼亮晶昌看着郑俊远写下的漂亮的六个字，点了点头，小心吹干，把他们卷起来，放进郑俊远送的储物手镯。

　　要说这储物手镯是有由来的。

　　郑俊远在桃花糕死亡事件后，为了哄团子，送了鹫鸟蛋，言明会变漂亮小鸟的。

　　可那蛋放进培养室养了一个多月都没见动静，在团子一再质疑的眼神下，郑俊远不得不承认，这蛋可能是坏死了，或者营养不足活不了，本想丢了的。

　　团子却一眼幽怨，不肯丢去。

　　郑俊远想了想，送了这手镯，道，“这手镯送你，可以放很多东西进去。你看这个蛋吧，可能时候没到，要是时候到了，一定会变成小鸟的，你要相信我！要不我们暂时把它放进去，藏起来？”

　　团子想了想，把蛋放进去，又拿出来，反复几回，心终于安定了。

　　郑俊远还记挂着团子藏食，威胁道，“里面不许放吃的！”

　　自这日后，郑俊远过上了好为人师的日子。

　　团子的领悟力令郑俊远吃惊，识字几乎过目不望。

　　郑俊远深深觉得自己可能捡了个天才，遂又教起团子书来。谁知团子学了一月余，就自己会搬张凳子，去书架寻自己爱看的书了。

　　郑俊远好为人师的热潮还未平复，学生却有自学成才的能耐，怎能不令人扼腕叹惜。

　　郑俊远自我安慰，天才不是自己教的，至少是自己养的。

　　团子爱取房中什么书，郑俊远任由他去。只一样，团子练字，必定要以郑俊远的旧字，照着学。

　　对于这点，郑俊远一万个不退步，恩威并重，让团子对着自己的字学写。

　　对于这点，团子是无可无不可的，任由郑俊远折腾，老老实实学了。

　　郑俊远满意了。

　　如果团子写得像了几分，郑俊远会送团子很多新奇好玩的东西和美食，也带着团子出去游逛。

　　本来无可无不可的团子，尝了甜头后，开始卖力模仿郑俊远的笔迹。

　　在学字中得到的好处，就不一一赘述了。

　　反正关于此事，团子甘愿，郑俊远满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

　　如此又相安无事过了数月。

　　一日，无聊的郑俊远看着自家这只天才娃，突发奇想。

　　自家团子于书学一道的天分，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知道仙途的缘分有没有呢？

　　这么一想，好为人师的郑俊远就呆不住了，终于又可以教团子了。

　　而且凡人只有短短几十栽寿命，实在太短了。

　　郑俊远舍不得自家团子成了短命鬼，于是打起了让团子修仙的主意。

　　主意一起，就迫不及待地实施。

　　郑俊远拿走团子的书，严肃的问，“团子，你想不想飞？”

　　团子点头。

　　郑俊远继续严肃道，“嗯，好，接下来我们来学……

　　郑俊远本只想教团子些入门，谁知团子每次询问的问题，都挑着关键点询问。

　　在一问一答中，都明了。

　　郑俊远暗暗咋舌，我爱团子真是领悟力惊人，心中涌起骄傲来。

　　在团子期待的目光下，团子又教起了修炼的方法。

　　郑俊远讲了一扁，团子又提问了几句，似是明白了。

　　郑俊远不放心，又让团子口述一遍，没有问题后，就让团子按方法修炼。

　　结果运行一周天后，郑俊远问，“什么感觉。”

　　团子道：“没有感觉。”

　　郑俊远道：“怎么可能，你按方法来的吗？”

　　团子点头，边说边指身体脉络流向，一步不差。

　　郑俊远皱眉，道“你再试一次。”

　　团子依言再试，无果。

　　屡试，团子喜道，“有了。”

　　郑俊远大喜，伸手去探，只觉团子体内气息阻塞，脉络淤结。

　　郑俊远心中一叹，在他修炼之前，倒忘了测测他的体质如何。

　　就这阻塞的体质，分明比凡体肉胎还凡体肉胎。

　　明明领悟力过人，奈何是最坏的凡体肉胎。

　　这一天一地，一云一泥，差之千里。

　　在团子干净灵动的双眸注视下，郑俊远撒谎，“确是有了，以后勤加修炼，我再寻些仙药助你，定有所成！”

　　团子点头。

　　团子这体质，在修仙界说法是，浊体，与修炼有千万分之一的缘分。

　　本是不该强求的，郑俊远却是天生不信命的。

　　郑俊远想的是，我家团子天姿聪颖，做个凡人委实可惜。

　　他就不信，仙药神药地砸给团子，浊体还不能洗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