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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毛明美的过去 ...


  •   姬凡导航来到毛明美家所在小区------枫丹丽舍,从小区附近地铁口一路走过来,他算是大开眼界,一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男男女女,神气活现、风度翩翩。虽然他也是在GuangZhou市区读书、生活过的,但那儿的平头百姓跟这儿的政要富豪根本是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人。
      他在小区门口看到那些个来来往往的,很多是洋人,这些洋人也与平时大马路上看见的不一样。那做派,那举止言谈,俨然非富即贵,不是高官就是高管。女的妩媚靓丽、悦目光鲜,男的风度翩翩、气度不凡。
      姬凡看着样样都觉新鲜,但从未来过这种等级的地方,不觉心里没底,生怕不小心要出洋相,丢人现眼。他不敢多看,循着门牌号,找到毛明美家。
      按响门铃,等了一会儿,一位六、七十岁童颜白发,身材矮小,样子冷淡的老头将门拉开一半,也不邀请姬凡进去,一双死鱼眼直勾勾瞟着姬凡。姬凡被老头瞧得浑身不自在,喉咙咕嘟吞了口唾沫,挤出个笑容问:“老人家……”
      老头打断姬凡的话,大声吆喝,“小美,又是你男朋友找你来了!”
      姬凡一听无比尴尬,脸都臊红了。没等他脸色缓和下来,就听见从往房子里头挺深远的地方传来女孩的嘶吼,“让他滚!姑奶奶现在没心情搭理他!”
      姬凡涨红着脸,使劲挤出个笑脸,把手上一叠本子递到身前,“老人家……”
      老头又打断姬凡的话,大声吆喝,“小美,你男朋友要送你礼物!你要不……”
      姬凡差点没一口老血喷老头脸上,刚想辩白。从往房子里头挺深远的地方再次传来女孩的嘶吼,“我说!让他滚!带上他那些破玩意儿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姬凡算看出来了,这爷俩都一样喜欢截人话头,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就由得你们爷俩说吧,说完我再说。可是毛明美的话一完了,门当着他面“砰”一声闭上了。
      姬凡那个凌乱呀。笑容不尴不尬地僵在脸上不上不下。
      原先听到李玲安排自己去找毛明美,姬凡乐得那叫鼻涕冒泡,心想这次不但能看到她,而且还能顺道造访她家,两个人单独相处,说些私底话,譬如毛明美把自己的手抓在心口,诉说自己是如何担心自己的安危。那情形,只是想想就让姬凡美出哈喇子。可乖张老头的出现,让姬凡的美梦 “嘭”摔到地上,成了碎片。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丹霞山事件结束以后,毛明美就一直没有上班,这家伙的性格大家都清楚,局里的工作也不要求朝九晚五,所以就任由她在家呆着,一个人好好收拾收拾心情,反正她心情恢复过来,就会回来上班。只是谁也没想到,毛明美这一次过来8、9天都依旧没回来上班。
      昨天开完会,今天早上姬凡办理完入职手续,也没别的事干,就叫李玲打发出来,给毛明美送开会记录和其他报告。
      后来姬凡打电话给子乔,让子乔告诉毛明美是怎么一回事,毛明美家的大门才好不容易总算打开了。开门的依旧是那老头,毛明美还没出来。
      无怪乎毛明美的喊声听起来感觉那么悠远,人家那屋子大得,差点没把姬凡下巴惊掉。光面积目测就有300平方米,而且还是复式,按照珠江新城这个地段的房屋售价,这宅子不得三千万以上!
      屋内装潢富丽堂皇,敞亮开阔,姬凡从没见过豪宅里面是什么样子的,这次算是见到了,开足了眼界。
      等毛明美出来的这段时间,姬凡被一直跟在后面的老翁盯得浑身不自在。还好没多久毛明美就从楼上下来了。她穿着一件白色吊带衫和运动小短裤,那大片大片白花花的香肌雪肤,要不是刚躺了几天,身子虚弱,估计姬凡当场鼻血横流。也不怪姬凡好色,只怪眼前佳人实在过分美艳,这不连身旁的老头的眼珠子也看直了,还咧着嘴色眯眯地傻笑。
      “什么?身边的老头?”姬凡不禁在心里呐喊,“这老头究竟怎么回事啊!有这么一脸迷醉地盯着自己孙女看的吗!”
      出于礼貌姬凡不舍得将流连在毛明美身上的目光收回来,把文件交给了她。
      毛明美说:“麻烦你跑一趟了。”
      她对姬凡的态度没有太过热情,也没有太过冷淡,这就很好,毕竟这家伙的脾气霸道骄横,一言不合就会暴起伤人。
      姬凡在大厅沙发上坐下,毛明美去沏茶,老头复又拿冷淡警惕的眼光打量他,看得姬凡浑身发毛。
      毛明美把三份茶摆在桌上,不好意思地向姬凡介绍,老头是她爷爷。
      姬凡有礼貌地向着老头那边点头打招呼。老头哑着嗓子“嗯”了一声,自顾自身旁一本杂志聚精会神起来。
      姬凡瞄到那杂志封面上的模特儿丰腴暴露,搔首弄姿,心想,“这老头太不正经了。有这样古怪的爷爷,难怪毛明美的性格这么乖张刁蛮。”
      姬凡不经意看到沙发对面墙壁上安放这一个神龛,上面摆放着两张黑白照片,一男一女。两个人的笑容都是那么阳光灿烂,看起来很有夫妻相,难道这两位是毛明美的双亲。
      姬凡看着照片上两张年青、亲和、满脸笑容的脸出神。他是没有父母的孩子,也是老人带大的。他能深深地体会到这样的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有多寂寞,多缺乏爱,这种孺慕温情,是谁也没有办法替代的。在成长过程中父母角色的缺位,孩子的性格也会因为没有好的模仿对象而导致缺憾,发育不健全。
      她的乖张,可能是父母过早离开,无法习得与人交往的技巧。
      她的刁蛮,可能是爷爷带着悔疚抚养孙儿时,过渡溺爱造成的。
      她对王川的执着,就是因为太过寂寞了,曾经缺少的爱,让她对爱更加渴求吧。
      “那家伙的问题可不不少啊。”姬凡心里想。可这样一想,他不觉自嘲,“姬凡啊姬凡,你也不是一样。五十步笑一百步”
      姬凡在毛明美家坐了没多久,就提议离开。毛明美并没有怎么挽留。姬凡想劝她早点回局里,但自己一个新人,怎么好意思向前辈建议这建议那,就由得她吧。
      出了门没走几步,后面响起了开门声,转过头看,是毛明美爷爷。老头虽然性格奇怪了些,但毕竟是长辈。
      姬凡招呼道,“老爷爷也出去吗?”
      老头简短地回答:“散步。”
      乘电梯下了楼,走出住宅楼,一边往小区出口,一边往小区花园,姬凡正要与老头道别。
      老头却出乎意料地让姬凡随他走走。
      姬凡没其他事忙,就跟着老头在花园里四处晃悠。走着走着,姬凡越走越不好意思,感觉脸热辣辣地烧,为啥呀?这老头一看到女人就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目光不加掩饰地瞄着人家的胸部屁股,遇上身材标致的,人家走过去了,他还依依不舍地回头望,差点没把哈喇子流出来。弄得姬凡忒不好意思,怕跟他贴得太紧,人家误会他俩是大流氓带着小流氓。
      老头用视线把院子里好看的姑娘“猥亵”一番后,在一条长凳上歇下。姬凡陪着坐下,良久,听见老头无来由地叹息一声。
      “小美,自小就失去了父母,是个可怜的孩子啊。所以脾气古怪了点,你们要多多包涵啊。”
      姬凡心想,怕不是被你带坏了。嘴里可没敢这么呛火,“我理解的,我出生时父母就不知跑哪里去了,留下外公外婆照顾我。明美的心情,我是知道的。”
      似乎是觉得好奇,老头斜着睨了姬凡一下。收回目光的时候,原来眼睛里的冷淡、警惕换成了温暖和睦,并带着几分同情。
      “那孩子小时候可讨人喜欢了,天天叽叽喳喳,连蹦带跳,快活地像个雀儿似的。跟身边的同学、邻居都很要好,人又长得漂亮,所有交上了很多朋友。人最怕就是孤独,无论小时候还是长大以后,要是剩下自己一个人就谈不上快乐了。如果那孩子能一直那样子就好了,像个正常人一样快活地成长,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那孩子的爸爸妈妈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吧?
      可是命运弄人,特别是像我们这样一个古老传承的家族。毛家后人世世代代都要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终其一生都要与世间邪魔妖物战斗不息,这是毛家后人的使命,也是毛家后人的悲哀。斩妖驱魔带来的名誉、地位、财富不知不觉就成了束缚,如果可以,如果能够选择命运,我宁愿小美能生在一个普通人家。”
      老人家眼望前方,说到这里不禁一声叹息。
      一改刚才的混账无赖模样,现在的老人如同一部发黄的古书,写满历史的厚重和悲凉。姬凡当然不知道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在漫长的岁月中究竟经历过多少沧桑,也不知道一个名门望族背负的宿命有多么沉重,只是他多少也能感受到老人家这声叹息中包涵的凄凉,老年失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人世间最无奈和悲痛的事啊。
      “明美的爸爸妈妈,是怎么过身了?”
      老人身子不禁一动,紧紧阖上双眼,控制住情绪,喟叹一声。
      “孩子没娘,说来话长。民调局这样的机构古时就有,只是称呼改了而已。古时候的帝王需要能洞悉天机、相地堪舆、驱邪禳灾的能人异士维护自己的统治,现代也一样。
      我们毛家传承天师道,300年因躲避战乱从中原迁居岭南,自此在南方落地生根。不像其他门派依附于各朝各代的朝廷、政府,听命于各种势力,为了攫取权利,而替人奔波效忠。毛家一向散修于乡间,扶危济困,辟邪守正,保一方平安之余,也自得其乐。
      即便如此,身怀奇术,能使异能,政府又怎么放心任你自生自灭,为了监控也好,确实有求与我们毛家也好,偶尔毛家也不得不帮助政府处理一些危机。就是这样,毛家与民调局的结缘从60年代就开始了吧。当然不像小美现在这样,直接到民调局任职,我们只不过是时不时会去帮衬帮衬而已。
      悲剧发生在2006年,小美当时只有10岁。正如我前面所说的,那时候的小美就像一般的小姑娘一样乖巧伶俐,无忧无虑,直到她父母双双在那次事故中丧命。
      哎……
      那天是2006年7月26日,丙戌年乙未月丙辰日,黄历上书,‘破日大凶,诸事不宜’,阳台的青竹忽现白枝,是家中会有白事之兆。
      正担心之际,一个电话打来,要求小美的父母立即收拾行装,晚上乘飞机到华山。我隐隐觉得不祥,劝他们能不能不去,这当然不可能,听说这次是国家最高层动员组织的紧急行动。我就让他们去学校见见小美。哎,没想到啊,那次真的就是小美最后一次与父母见面。
      善射者死于矢,善战者毙于杀,任你算尽天机,也终难逃天命,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死得不是我这个无用之身。”
      老头突然语声哽咽,双目蕴泪,他仰天深吸一口气,努力抑止内心翻涌的心酸,不让眼泪落下来。
      姬凡听得心中难过,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无声的陪伴着老头。
      沉默了好久,老头继续他的讲述。
      “那天以后,小美像换了个人似的,又欢乐又讨喜的小姑娘慢慢变得不喜欢说话,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经常和同学闹冲突,时不时还在学校动手打架。刚上初一,有一次还差点把一个男孩打死了。
      我听说,她竟然当众用法术伤人,相当生气。毛家自古行善救人,哪里能容后人仗法欺人。去到学校,我看见站在老师和受伤孩子父母面前的她。她没哭,憋红了眼一声不吭,两个拳头捏着衣角,攥得死死的。我气昏了头,上去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她哽咽着凶巴巴地对我喊:‘他笑我爸爸妈妈!我不是爸爸妈妈,我有爸爸妈妈,只是他们死了!他们死了!他们为什么而死,为了保护那些取笑他们的人吗?杀了他,谁要是取笑我爸爸妈妈,我就杀了她。’
      ‘大逆不道,简直不像话!这种话你也能说得出口!’我这样说着,又打了她一耳光。
      她转头就跑了出去。后来我在操场上看到她一个人在荡秋千。她刚哭完,眼肿得好像蜜蜂蜇过一般,我看到她那副伤心的模样,才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弥补她父母给予她的爱,我疼恨自己没有办法保护她不受到伤害。
      真是没用啊,我这个该死的老头。”
      这一次,他终于明白那天黄昏,夕阳下水塘边的毛明美看起来会那么寂寥。
      父母自小逝世,唯有一个爷爷与她相依为命,这样的小孩,当然多少会有点娇蛮了,这样的孩子免不了一辈子都要不停寻找那份曾经体验过却又突然消失无踪的爱和温情。
      姬凡突然鼓足勇气的说:“老人家,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小美的,我们民调局一定不会再让明美受到伤害的。”
      老头看着这个目光坚定又有些羞涩的年青人沉默不语,很久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姬凡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确实是有够冒昧的:“爷爷,你不知道,在民调局,小美她交到了很多很好的朋友。我们都会拼命保护小美的。我们绝对不会让小美再受到伤害的。”
      “好朋友吗?”老头低低呢喃,然后抬头看着夏日晴朗的午后,光影斑驳的天空, “真没想到那孩子能交上朋友呢!”
      姬凡看着老头,突然想起自己逝世的外公。大概老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吧。虽然自己没有父母,但是能有这样的老人家默默关爱着自己。自己怎么能说,这就悲剧呢?
      在这个世界上,再微小的爱都弥足珍贵,再微小的关怀,都足以感动一生,何况老人的爱有时即使无力,但是那已经是老人的全部了。自己怎么能说,那是微不足道的呢?
      “可是无论怎样,做那件事时一定要做足安全措施。再微小的失误,都足以遗憾终生啊!”
      “喂!死老头,你发什么神经。你这样口不择言真的很不好,你知道吗?你别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好吧!你的脸怎么也无法让人起来好吗!”姬凡看着又恢复一副无赖混账模样的老头,心里面一百万头草里马奔腾而过。
      老头话音刚落,后面草丛突然一阵窸窣,老人往后甩出手里的杂志。“啪”的一声,一个女孩子的吃痛声随即响起。
      姬凡扒开草丛,只见毛明美蹲那儿“哎呦哎呦”摸着脑袋瓜叫疼。
      毛明美骂道:“死老头,神经病呀你!使这么大力,谋财害命吗?”。
      姬凡走过去,要扶她,毛明美一巴掌打掉他伸过去的手,转过身不让姬凡看见自己红苹果般的脸,“不要你管!”
      过了一会,可能觉得自己语气太重,声音放轻柔些说:“明明是一个菜鸟,还说什么保护别人,真不害臊!”
      姬凡不想自己刚才那番一时兴起的豪言壮语被她听去了,顿时面红耳热,无地自容,站那儿干笑。
      还是老头帮姬凡解困,“我看害臊的是你吧。哎呦,我看看,耳根都红了。”
      毛明美羞得一跺脚,嗔怒道:“死老头,你说什么,我那有!”说完,不知往哪儿跑了去。
      老头踹了姬凡一屁股,训斥道:“你倒是追呀,怵着干嘛,这个傻小子!”
      姬凡向老人家道过别,就去追毛明美。在公园里三转两转,姬凡看见毛明美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晃着。姬凡上前,也坐在旁边的一个秋千上。
      两人默不作声,一群幼儿园放学回家的小孩子从面前经过,绿色的小衫黄色的短裤,带着帽子背着书包,你追我赶,童真无限。有一个小女孩想追上小伙伴,一着急自己把自己绊倒在地上,哇哇地躺地上哭。她妈妈被自己女儿的娇憨逗乐了,扶将起来,还给了她一个充满母爱的拥抱。
      毛明美呆呆看着眼前温情的一幕,嘴角噙满了笑意。她回想起,那天父母跟自己道别的场景。
      她扯着妈妈衣襟,不愿意爸妈出远门,哭哭啼啼地说不要跟爷爷一起住。妈妈问为什么。毛明美说爷爷老亲她,嘴巴臭臭酸酸的,还喜欢帮她挑选小裤裤,她不喜欢爷爷给她挑的款式。妈妈恶狠狠地瞪了爸爸一眼。爸爸尴尬地挠着后脑勺笑。
      妈妈嗔怪地笑骂爸爸,“两父子一个样,老不正经的。”
      爸爸一把抱起毛明美,用刚长出来的又粗又硬的胡渣子刮擦毛明美的小脸蛋,逗得她咯咯地笑,宽厚的手掌覆在她的脑袋瓜上,“我们家明美乖。小明美不是常常说自己长大了吗?我们相信小明美一定能把自己照顾好的。听爷爷的话,这样爸爸妈妈才放心去工作哦。”
      毛明美最喜欢爸爸妈妈夸自己了,也把小手搭在爸爸的头顶,够不着只能就搭在爸爸额头上,“嗯!那好吧,明美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你们也要早点回来哦!”
      她现在还记得那天爸爸妈妈满脸骄傲和宽慰的笑容。
      她收回对往昔的回忆,抬起头看着悠悠飘荡的白云,“我曾经想呀,这人要是能不长大那该多好,不长大的话,父母也会一直呆在自己的身边,不舍得走远吧。”
      “是呀,一定是这样的。不过,他们一定是觉得明美已经长大了才会放心走远的吧。他们一定打心底里为明美的长大而骄傲,一定打心底里为明美的长大而感到幸福吧。”
      不知为什么姬凡的这句话让毛明美听得出神,她的嘴角笑意更深了。透过泛着泪光,朦朦胧胧,她仿佛看到远方的天空上,彩霞迤逦,慢慢浮现出当年父母慈爱的笑容。
      自从与王川交战的那天晚上起,不,自从王川离开民调局的那天晚上起,毛明美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这么舒坦了。她深呼吸一口夏日黄昏醉人心扉的空气,觉得自己心里面那个一直以来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包袱猝然卸下。
      她看着姬凡,不禁在心里思忖,“这家伙真是莫名其妙地懂得安慰别人,轻而易举就相信别人的话,为了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连命也不要,还会和自己父母当年一样说出同样的话。真是个奇怪的……”
      本来毛明美要说“家伙”,但发现姬凡正盯着一个外国小妞丰腴的屁股一个劲傻笑,便改口骂了句,“笨蛋!”
      “很难得看见你笑呢?”
      “偶尔也会有心情好的时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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