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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异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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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个巨大光柱穿透夜空的奇异夜晚过去3个月多,在中国南方丹霞山下的一个小乡村。
这一天晚上,万籁俱静的乡间小道上,两条人影一前一后的走着,身后还跟了一条大犬。看清楚些,这两个人都是游方僧人的打扮,头戴斗笠,粗布长衫,脚踏芒鞋。前面一人拄着一根节杖,节杖上挂着两个银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煞是悦耳。后面那人手里抱着个小婴孩。那婴孩圆嘟嘟的小胖脸庞挂着童稚的笑,滴溜溜的小眼珠子就像天上的两粒小星,直勾勾的瞅着抱着自己那人的脸。奇怪的是那婴孩粉嫩的额头上嵌在一粒硕大的珠子,整整占着半个额头的地方。
清风徐徐,皓月当空,斗笠之下,抱着婴孩那名男子露出半边白洁的脸庞,他的嘴角挂着慈爱的淡淡的笑。
他们身前不远处是一座小村庄。村庄坐落在山脚下,背后就是南粤第一名山------丹霞山。遥遥相望,夜幕下,丹霞山漆黑的轮廓无声地横亘在大地之上。
第二天清晨,神秘的云游僧经过后,村子怪事接二连三。
7月,水稻秧子金灿灿地在田里摇曳,这本该是南方早稻收获的季节。
这天早上一户村民挑着箩筐下田收割。撂下扁担,抽出镰刀,抓起一把,他没下刀就感觉不对。这手感不对啊!
这户是两老人,都上了岁数,从断奶时起就下地,禾割了60年,打交道了半辈子,这水稻秧子什么脾气还没摸透,所以老头抓一把就觉得分量轻,轻多了!割一把,捏开谷壳,一看,傻眼了。
这60年活过来,什么稀奇事都遇过,这事还是头一遭。什么事?这稻粒里面是空的,就一个壳,里面的米没了。没有里面的米粒,这稻谷还有什么用,要知道放10年前,还可以捣碎了喂猪,现在的猪都吃上好饲料了,连猪也不稀罕吃糙糠了。
老头绕稻田一圈,抽着割下好几把,捏碎了看,整亩地都一个样。
老头吩咐老伴去村委叫其他村民赶紧下地看看。一个小时以后,整村的农户都下了地。不一会儿,那惊讶的声音就纷纷扬扬,在小村庄东边的庄稼地上空此起彼伏。
“哎呦,还真是,怎么我家的稻子光有壳没有粒的!哎,你家的怎样?”
“一样的,一样的,这半年都白忙乎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一个年轻的小伙,拿着笔和本子,挨家挨户地做着记录。这小伙看起来也就20出头,中等身材,皮肤有点像庄稼汉晒成麦黄色,但那斯文的模样却一点也不随庄稼汉,倒像个读书人。村民们虽然都叫他小凡,以长辈身份称呼晚辈,但客客气气的,语气里放着尊重。
原来这年轻人,叫姬凡,是个大学生,半年前毕了业,没像其他孩子那样留在城市里,他自己说喜欢在农村里呆着,喜欢些山山水水得地方,不喜欢抬头就只有四堵墙的大城市。按理来说,大城市对年轻人有着无穷的诱惑,灯红酒绿,吃喝玩乐,啥新鲜都有,啥机会也多,年轻人怀着理想,有着各种各样的追求,就算背井离乡,宁愿做个异乡人,受苦受累也愿意留在城市里。
但姬凡跟他们不一样。这孩子自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别人要有出息,那出息是要出息给父母看得,给父母用来向别人炫耀的。而姬凡无父无母,从小跟外公外婆一块生活,外公也走几年了,现在就他和再过两年就80岁的外婆一起生活。也是想着能在老人膝下多尽孝几年,所以就选择了这么一条普普通通的,但就这个时代而言,就他那个年纪来说又与众不同的路。
毕业以后,他就在村委找工作。村里人实诚,大家都乡里乡亲的,大少事都愿意互相帮扶,一听见姬凡要留村工作,二话不说就给安排了个职务,而且职位也不得不说挺符合姬凡的学历身份,一上来就是代理村长,也算响应国家基层干部年轻化的要求了,当然还在实习期。
姬凡打小也下地,不过高中到镇上念书,大学在GuangZhou读完,他的务农经验严格来说到初中为止。往后一是念书需要,二是老两口身体大了,腿脚不利索,地也没再种了。虽然不如老乡亲们懂,不过也不代表他不稀奇呀?他一边给乡亲们做记录,一边就琢磨这个到底是什么事。还没琢磨透这茬。老远的地方又“呀呀呀”地叫起来了。
姬凡登起脚踏车赶了过去。看见几户村民,捧着个滚圆的南瓜往石头上摔。
姬凡吆喝道:“六婶,你怎么摔它呀,长得多好的瓜呀?”
六婶回叱:“真实见鬼了!小凡呀,下来,你来看看。”
姬凡放倒脚踏车奔下土坡,听得那一声闷响,瓜摔成好几瓣,没有水分没有肉浆,就是些木屑干沫横飞,这哪里是地里长出来的瓜呀,就像是能工巧匠用木头雕出来的木头壳子吧!
六婶指着身后的瓜棚,“喏!没一个好的!旁边老李家的摔了一半了,也是没一个好的。我估摸着整个村里的瓜铁定都一样。真是奇了怪了。”
姬凡脑子活,赶紧道:“这不对呀,好些瓜不是5月中就摘了吗,摘了个把月了,怎么现在才变坏呢?”
六婶也摸不着头脑,之前确实长得好好的,之前摘的确实都是能吃的。
姬凡说:“六婶你自己算计算计,损失多少,回头给我报个数。我再周围转转。”
这一遭走下来,姬凡发现不单单地里长的全都只剩下壳,连树上长的黄皮、龙眼、番石榴也一样,里面全都干瘪瘪,没有肉的只有木疙瘩。
姬凡做了记录,大概统计了一下,就给省农业局,把这匪夷所思的情况上报了。他指望着省专家能尽快派人过来处理。
后来听村里人说旁边的几条村都出现了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污染,但这粤北小山村,既没化工厂也没垃圾厂呀;也有人说,这7月中是鬼节,咱们村肯定撞邪了,说不准犯了什么死人的忌讳,全村、全镇都要遭报应;还有些人相信指不定啥时候有人得罪了后山上寺里的大菩萨。
就第三条线索,大家伙发挥了丰富的想象力,说肯定是那些个没素质的游客对佛像不敬。那是什么佛像呀?是释迦牟尼佛,那能耐大了去了,哪受得了侮辱,得罪他还有个好?
还有个平时喜欢荤段子的,编排人家道,“指不定是别传寺里有和尚背地里偷人,坏了菩萨的规矩,菩萨要惊醒惊醒世人。”
姬凡听得满脑门黑线,但稍让他安心的是,大家似乎对于此次庄稼变坏的事件并没有表现得太激动,这让他这个村官------虽说还在实习期------肩上的担子减轻了许多。
也是,现在这个年代哪门哪户还指望着那一亩三分地活命,就是树上的果子长得稍微高了点,人们也懒得劳师动众去动它。这地里的庄稼忙活一年,还比不上家里小年轻在镇上、大城市里干一个月赚回来的。
这么着,到了第二天中午,来了辆粤A牌子的车,一直开到村委办公室。车上下来三个陌生人。村长和实习村长姬凡赶忙从办公室里出来迎接。一看到来人,姬凡就觉得不对劲。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农业局的呀,这三人的感觉就像美剧里面经常出现的特工。
这三人是两男一女,那个跟姬凡和村长搭着话的斯文小哥还正常些,白白净净,干净利落。后面的一男一女,别说不像个公务员,就是“正常”人也很难说像。
先说那男的,长着一米八几的高大身材,膀大腰圆,隔着衬衫都能多少看见里面的肌肉棱角,一部络腮虎须,条条须根就像松针一样箕张着,浓眉朗目,右眼眼底还有一道明显的疤痕水平拉至耳畔,奇怪的是这么威猛雄壮的身躯,其目光却让人感觉和善,没有这部钢铁身板标配的凶光和压力,嘴角还隐隐含着笑。
而这凶光和压力,却反而从他旁边的少女眼里激射出来,让姬凡遍体鸡皮疙瘩,好一阵才敢打量这位少女。不看不要紧,一看姬凡的眼珠子就被女孩那天姿国色的美丽吸引住了,不要说村里头看不到,就算是姬凡读的大学,5万多名学生,也挑不出比她好看的。柳叶眉丹凤眼,桃腮粉唇,挺俊颀长的身段,叫姬凡不禁吞起了唾沫。他正三魂七魄荡荡悠悠,少女却慢慢咧开嘴唇露出雪白的贝齿,一边面肌肉抽动,紧咬的后槽牙发出咯嘣咯嘣的声响。
少女终于忍无可忍了,她走前两步,叉起腰杆,戳着姬凡的鼻子咆哮道:“赶紧给老娘闪一边去!挡着道了,笨蛋!”
姬凡被这么一声炸雷拉回了现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礼挠了挠后脑勺,道歉道:“不好意思,我是这村的实习村长,我叫姬凡!”
“你已经介绍过了,好了不起的实习村长,”少女气还没消,凶巴巴地讥讽,特意加重“实习”两个字的语气,“赶紧给老娘滚……”
后面的“蛋”字还没蹦出来,一沓文纸就劈头盖脑的打在少女的脑袋瓜上,姬凡觉得空气里顿时荡漾起一股芬芳的发香。
后面的高大男人重新把文书夹回腋窝你,不动声色得向村长和姬凡点了点头,那意思是“失礼了”。
这么威猛的男人竟然轻易地向别人道歉,这设定不对劲呀,姬凡被面前的三个访客彻底整糊涂了。
不过很快,姬凡就知道了斯文小伙叫潘子乔,男人叫李建邦,女孩叫毛明美。他们是市里派来调查庄稼异常事件的。而他们工作证告诉姬凡,他们隶属一个叫“民调局”的单位。
经潘子乔的介绍,姬凡了解到这“民调局”全称“民俗事务调查局”。民俗事务?这和农业生产、病虫害什么的,八竿子打不着吧?姬凡隐隐觉得这里面确是有些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