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入狼口》南十七先生

69、69 别一个人哭

　　这是陆及出国之后的第一百八十九天。
　　秦安余在这一百八十九天里一直过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生活，上课吃饭自习睡觉，周末的时候也会去陆及的住所帮他打扫一下卫生。每次去他家都会习惯性地去那个露台坐坐。

　　她知道陆及很忙，所以她也没有天天打电话找他。
　　秦安余以前不是那种能耐住思念的人，想要见一个人就要立刻见到的那种。而现在，她每天都很想要见到陆及，却一直在压抑感情。

　　她总是怕给陆及负担，总是怕自己成为陆及的累赘。

　　这天下午下了课，秦安余抱着书像往常一样往宿舍里走。
　　还没到楼下，就听见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的陆儿子三个字让她的手微微颤了颤。稳了几秒情绪，她接了电话。
　　“喂，秦安球。”陆及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小愉悦，“听说今天有月食，我就让陆煜把望远镜修好了，你去看看吧？”

　　秦安余一愣，随即笑道，“好啊。”
　　陆及嗯了一声，继续道，“我这边没有望远镜，你跟我视频吧。”

　　“视频？”秦安余莫名其妙道，“我怎么给你视频？望远镜里的也照不出来啊……”
　　陆及嗤地笑了一声，“又不是看月食，我想看在看月食的你。”

　　秦安余吸了吸鼻子，“这么久不见，你的语言艺术倒是很上道了。”
　　“是啊，”陆及的笑声越发明媚，“毕竟现在除了语言，其他我也碰不到你啊。”

　　那你快些回来啊……秦安余在心里道，嘴上却说，“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晚上睡眠质量超好。”
　　陆及啧了一声，“你是嫌我以前耽误你睡觉？就那一晚上好吗？”

　　秦安余撇撇嘴，“是吗？我记不清了。”
　　陆及又啧一声，“我现在可是回味无穷，而你，就一个晚上都记不清了，你是不是不爱我？”

　　秦安余：“……爱你爱你，爱死你了。”
　　陆及叹了口气，“没几天不在，你就敷衍我，委屈。”

　　秦安余觉得陆及出国这些天，愈发从小狼狗往小奶狗退化了…………
　　没等她说话，陆及又开口了，“没事，等我回去再给你增加记忆吧。”

　　秦安余：…………
　　没有错，这还是原来的小狼狗。

　　挂了电话，她把书放回宿舍，然后坐公交去了陆及家里。
　　打开门，墙壁上无数霓虹灯争先亮起，秦安余微微一怔。

　　她愣愣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然后目光落在了一个磁带上。上面贴着一个小纸条，“play me.”
　　秦安余：……陆及绝对最近看电锯惊魂看多了。

　　把录音带放进录音机，然后里面不出意料地传来了她第一次雅思考试的录音。
　　秦安余：…………

　　不过这次她没有直接扔掉，而是静静地听到了最后。
　　她听见陆及说了最后一句，“Thank u very much,this is the end of speaking test.”然后是一段几秒的沉默。

　　“秦安球，”陆及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知道是不是录音带的缘故，那个声音竟然格外温柔，他说，“生日快乐。”
　　秦安余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这厮居然还记得自己的生日……

　　陆及似乎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我看上你什么了，我承认你的一举一动都……傻得动人。”
　　“这段雅思录音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弄到，我觉得它足够珍贵，或者说……我足够喜欢你。”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你也喜欢我，你有三分钟的时间收拾一下下来和我在一起。”

　　秦安余听到这里愣了愣，下意识起身，在空中停了几秒，又坐下了。
　　她知道这是以前的录音。

　　录音带还在咔咔咔地转着，陆及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安球，”他的嗓子似乎有些哑，似乎很疲惫却又要强打起精神，“这是你上个生日的时候我准备的录音，那时候你放了我鸽子，我勉强原谅你。”
　　顿了顿，他继续道，“可我最大的遗憾是这个生日也没法陪你一起过，于是就让陆煜弄了这些小玩意。他说女孩子都喜欢这样花哨的小惊喜，我觉得你应该也会喜欢吧。”

　　“秦安球，”他笑了一声，“有些话打电话的时候我都说不出口，可录音的时候我确实很想告诉你。”
　　“我特别想你，”陆及的声音沉沉的，“也特别想见你。”

　　“所以你得安慰我幼小的心灵，”陆及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打开微信，点我的头像，打开视频，让我看看你。”

　　秦安余的眼泪啪嗒掉了下来，她抽了抽鼻子，看着已经转到头的录音带，拿出了手机。
　　刚刚发起视频邀请，那边就接了。

　　陆及似乎用的是电脑，屏幕的亮光映着他的浅浅的笑容。
　　秦安余抽了抽鼻子，“你那边应该才早上四点多吧……起这么早身体能撑得住吗？”

　　陆及挑了挑眉毛，“不能，但总比让你起这么早然后你撑不住倒下了要好吧。”顿了顿，他继续道，“你倒下了就等于我倒下了，我还得花钱飞回国……”
　　秦安余撇撇嘴，“拉倒，别这么肉麻。”

　　陆及翘起唇角，“不看看月食吗？”
　　秦安余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月食哪有你好看，总共和你视频的时间就没多长，我才不看月食。”

　　“好，”陆及弯了弯眼睛，又笑了一下，“到底是谁肉麻？”
　　秦安余咬了一下嘴唇，耍赖道，“是你！！”

　　陆及淡淡地笑着，“是我，是我太想你。”顿了顿，他继续道，“今天你生日，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秦安余盯着屏幕，“想要你和我多聊几分钟。”

　　陆及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你生日你说了算，我陪你聊到你睡觉。”
　　秦安余撇撇嘴，“你不得上课的吗？”

　　“我天资聪慧，”陆及的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无师自通。”
　　秦安余咬着嘴唇笑出来，“得了吧，一会该上课就上课去。”

　　“那你想我想的夜不能寐怎么办？”陆及挑了挑眉毛，“岂不是损失更大？万一你再去扒皮吧发个帖子名字为'扒一扒我的男朋友为了学业对我不管不顾我要不要和他分手？'”
　　秦安余：“……为什么你今天戏这么多？”

　　陆及托着下巴盯着她，“因为我怕你一会把视频挂掉，我得多说点话感动你啊。”
　　秦安余侧过脸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然后笑着转回镜头，“陆小狼狗乖，绝不挂你视频哦。”

　　陆及盯着她道，“你想哭就哭出来，别转过身。”
　　秦安余翻了个白眼，“没哭。”

　　“是吗？”陆及叹了口气，“我也就几天不在，就会哄骗我了？”
　　秦安余垂了垂眼帘，“几天？”

　　“一百八十九天。”陆及定定地看着她，“我知道委屈你了，我很抱歉。”
　　“等我回去，我会用所有办法补偿你。”陆及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要你答应我，别一个人哭了，想哭就来找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