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begin（警匪.）》小巫女的魔法杖

37、反转

　　“我说了我不适合潜水.”

　　田柾国的车正通向潜水区的地点.她小声的吐槽，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不管怎么解释，听起来都像是为临阵脱逃找借口.

　　这一片的海域她之前并没来过，开车也花了近一个小时.
　　是块浅蓝色的浅水区，坐落在刚开发不久景点的正中间.

　　田柾国本想强行将她拉去，可脑中又想起那句“曾经的我是什么样.”
　　便放轻了声音，温柔征求她的同意.

　　果然，屡试不爽.

　　沙滩的女人身材火辣，她们的皮肤被太阳的洗礼成了健康的小麦肤色，而她却不太晒太阳，皮肤和她们格格不入.

　　毕竟她一向是晚上行动，半夜哪来的太阳.

　　田柾国带着墨镜，他的头发已经湿了，随手往脑后捋.
　　海水顺着下颌线一滴一滴往下落，锋利的下颌线流畅帅气.
　　他的身体，非常具有荷尔蒙的诱惑.

　　她闭紧一口气，将头扎进了水里.
　　田柾国把墨镜摘下扔在沙滩，跟着她一起下了水.
　　田柾国想要抓住她，可她似乎有意躲开，离自己远远的.

　　很快她就从水里出来上了岸.
　　毕竟溺水两次，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我很喜欢海.”田柾国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和她拉进了距离.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田柾国.
　　有一瞬间的呆愣，很快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我还喜欢什么.”田柾国有些好奇的看着她，“我想知道.”
　　“射击健身，和..”她忍不住笑了，“和我.”

　　沙滩上很多人躺着晒太阳，她也找了个地方躺下，这个天气的阳光刚刚好，闭上眼睛就无比的惬意.

　　“你不怕这是我的任务吗.”田柾国躺在她的身旁，“抓你进警局.”

　　“那你就不怕？”
　　她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可田柾国的笑却凝固了.

　　因为她的指缝间，夹着一把匕首.

　　太阳的光芒照在刀面，折射成刺眼的光.
　　她浑身上下都没有口袋，却能不动声色的藏刀.

　　“你太奇怪了.”她将匕首收起，本来就是逗逗田柾国罢了，“几天前你还想杀了我.”
　　“我改主意了.”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有些不讲道理，可也确实是田柾国能说出的话.

　　“你不是容易动摇的人.”她收起笑容，这周围都没什么人，也不用担心被听见.
　　匕首再次出现在掌心，她快速抬手用刀抵住田柾国的脖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早就说过了.”田柾国的脖子微微扬起，极其锋利的匕首抵在他的颈动脉处形成压迫，他不能乱动.
　　“我不想让我的记忆存在空白，所以我想记起来.”

　　“如果记不起来呢？你有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办？”她有些莫名的火气，“田柾国，我不可能陪你赌，也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所以就一个月.”田柾国看向她，“你已经答应过了.”

　　她没接话，缓缓收起匕首.
　　其实有很多想要问的话，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从前是田柾国不相信她，而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一样不信任他.

　　她总是否认着重新开始的机会，可是她并没有想过，就算再来一次，田柾国依旧会爱上她.

　　因为无论何时，她依然特别.
　　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就算你不记得她的名字，可你依然会被它所吸引.
　　田柾国不允许自己的轨迹出现变数，可允许这个变数是她.
　　就算失忆，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要走了.”手机响了响，她低头看着发来的信息，准备起身.

　　田柾国比她动作还快，直接朝停车的地方走.
　　“你怎么走的比我还快？”她有点无语，“你也有事？”
　　“送你.”田柾国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我推了一天的工作陪你，你倒是个大忙人.”

　　她瞬间开始装聋作哑，安静的上了车.

　　她让田柾国随便找个路口把她放下，然后走去西门宴.
　　敲了敲朴智旻的门，好半天没动静，于是便直接把门给推开了.

　　朴智旻正在仔细看一份合同，并未抬头.
　　她懒散的往沙发上一靠，随手拿了本书看.
　　书里写了有关法律的内容，她没看多久就把书盖在脸上准备睡觉.

　　“别睡了.”眼睛刚闭上，书就被朴智旻拿走了.
　　“你故意的？”她瞪了一眼朴智旻.

　　“田柾国昨晚在你家？”朴智旻将书放回原位，没接她的话.
　　“你怎么知道..”她也不知道朴智旻是哪里来的消息，又摇摇头，“他没在我家.”

　　“早上我给你打过电话.”朴智旻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看不出情绪，“他接的.”

　　可他的语气分明带着不悦，一字一句，生硬冰冷.
　　朴智旻的话像是针尖在她的心脏上扎过，每一句都在提醒残忍的现实.

　　“我希望你能明白.”
　　“你是小偷，是罪犯.”
　　“而他是警察.”
　　“什么时候干什么事，你要清楚. 路是你自己选的，你没有回头的余地.”

　　她垂下眼，视线集中在窗台的月季上，听着朴智旻的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是朴智旻对这件事过于在意，又或者是朴智旻的每一句话，都正中她的伤口.
　　她突然有些说不上来的烦躁.

　　朴智旻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她皱眉躲开.

　　“朴智旻，我们是雇佣关系.”
　　“我的私事不会影响工作，不用你提醒我.”

　　朴智旻的手在空中一僵，缓缓放下.
　　他的唇线绷直，虽然这个时候该缓和气氛，可是他没说话.
　　三秒钟后，他转身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一如既往的惬意，仿佛并没有听见她说的话一般.

　　“今天有个会，你准备一下.”

　　话一说出口她就觉得有些后悔.
　　人家为你好才提醒，你却直接把别人的好心不屑一顾.
　　真是个差劲的白眼狼.

　　自从她和朴智旻说出那些话后，朴智旻除了对她保持着工作上的关系外，就真的没再管过她的事.

　　她想找个机会和朴智旻解释一下.
　　他看起来依旧和之前一样，可是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朴智旻对她的态度和旁人已经并无二异.

　　朴智旻对一段关系总是占据着主导地位，他可以随意的将这段关系变成他想要的距离.

　　朴智旻的提醒让她在夜里想的很多，想过和田柾国的关系，也想过之后的种种可能.
　　这一次给了田柾国机会，那又如何呢.

　　她看不见前方的路，甚至连一阵风都能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想要离田柾国更进一步，便又回到了很早之前的问题.

　　总会有人要放弃自己的领域.
　　从前她不敢，是因为自己的性格.
　　而现在，是因为世事难料.

　　田柾国的失忆，让她好不容易踏出的一步，重新倒退.
　　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又似乎更糟糕.
　　她不是天生的悲观主义，可是却总是为未来担心.
　　没有未来的未来，不值得去争取.

　　田家世家从警，又怎么会接受一个底盘不干净的她？
　　随便一个商户小姐，都比她更好.
　　而且她并不是完全相信现在的田柾国对她全心全意.
　　对待未知的事物，人们都是怀着猜忌和疑虑.

　　她的脑中不自觉的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那是一个寒冷的夜晚.
　　她的任务是追凶救人，可是对方太会隐藏，便被落在了后面.

　　“人跑了.”她对着耳机报告，等着指示.

　　“追.”

　　她嗯了一声，挑了辆车撬锁发动.
　　对方像是早有预谋，一辆货车从前方毫不减速的朝着她的方面开来.

　　车头极速撞击，瞬间让两辆车彻底报废.
　　车门已经被压的严重变形，况且她的车已经翻了，车头朝下.
　　从这个角度根本没法开门，她的手臂和脸颊都被划伤.
　　身旁正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着汽油.

　　不好的预感一闪而过，她更加用力的撞击着车门，却无济于事.
　　绝望在一瞬间将她彻底席卷，汽油在地面形成一个镜面，她可以看见星星点点的火光.

　　死在这里，也太不值了.

　　脚步声从远到近，最后一双鞋停留在她的视线内.
　　那人蹲下身，将手中的枪对准了她的太阳穴.
　　就算她有几条命，此刻都插翅难逃.
　　她索性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咯噔”.
　　那人手里的枪上了膛，在准备开枪的同时..

　　“嘭！”

　　随着另一边的枪声响起，她面前的人应声倒地，脑袋正在往外不停的冒着血.她疑惑的看着那人的尸体，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田柾国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田柾国脱下皮衣盖在她的身上，她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颤抖的手指也不再僵硬.
　　她感觉到田柾国的脸正贴着她的额头，可已经没了力气开口说话.
　　身体自心灵的倦意，从内到外，疲惫不堪.

　　这也是她没办法忘记田柾国的原因之一.
　　一直以来，田柾国就像是她的底气，在无数绝望之际，总能赶到将她拯救于水火之中.

　　“还是很冷吗.”田柾国将她抱进怀里，伸出手包住她的手掌，“别怕.”

　　其实她没什么很致命的伤，只要清创缝合就行，抬头便是田柾国炽热的眼神，让她瞬间感觉好了大半.

　　“我不可能一直跟着你.”田柾国温柔的摸着她的头发，“陪在我的身边吧.”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可我不希望你再这样，太危险.”

　　他的语气接近于恳求.这让她感到有些迷茫.她并没有想过这些.

　　“田柾国.”她认真的看着田柾国的眼睛，“你知道我不会为了谁改变我的轨迹，一直以来我都不怕这些.”

　　“可是我怕.”

　　田柾国的双眼深邃明亮，“我怕你突然消失，也怕会听到不好的消息.”
　　“我会注意安全.”她试图解释.
　　“可你没办法每次都安然无恙.”

　　“别说了..”她皱着眉缩起身体，低下头不再去看田柾国.

　　让她在田柾国的温室里什么也不做，她办不到.
　　早就习惯激烈的战斗，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的乐趣.
　　她需要的是血汗，而不是当一个全职女友.

　　如果这个问题再次出现，她该怎么回答呢？

　　她还是没有办法给出答案.
　　因为她的心还是在动摇.
　　况且田柾国并没有恢复记忆，这个问题，也不可能再向她问第二次.

　　抱着一个又一个的想法，她毫无困意的躺在床上，透过落地窗看着窗外的夜色.
　　电话不适时宜的响了.

　　“我在你家楼下.”田柾国的声音里皆是藏不住的疲惫.
　　“你知道现在几..”

　　“我很想你，所以来了.”田柾国抬头看着二楼没有一点光亮的房间，“我在楼下等你.”

　　几秒钟后，他看见房间的灯亮了.
　　他将那间房间的位置记下，她睡觉不爱拉窗帘，田柾国可以看到她套了件外套，又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

　　他低头勾起唇角，却随着大脑片刻的思绪睁大了双眼.
　　又是这样断续的记忆.

　　看来从前，他也这样在这个角度看过她慌乱下楼的样子.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她一直都很有钱.
　　她做的都是最危险的任务，每次的报酬都不是一次小数目.
　　所以还在警校的时候就住上了小别墅.

　　下楼走出大门的时候，在不远处昏暗的路灯下看见了一抹高挑修长的声音.

　　他一袭黑衣，款款向她走来.
　　她的思绪又被拉回了三年前，那个暗潮汹涌的秋天.

　　那个秋天，她因为和田柾国的第一次离别而流泪.
　　她千方百计的否认自己的心思，尽力和他划清界限.

　　而田柾国仿佛重新给了她一次机会.
　　一次可以重新选择，重新开始的机会.
　　生活永远没你想象的那样糟糕.

　　你也会有很多选择的机会.

　　田柾国什么也没说，站在离她五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这个距离，他可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在田柾国的映像里，她从未有过如此柔和的表情.
　　她的出现总是消极，行动也是极端凶狠.
　　可似乎，越接近，越不同.

　　她似乎沉浸在什么回忆里，眼角也有些亮晶晶.
　　她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

　　“冷吗？”她走到田柾国的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背，“怎么这么冰..”
　　田柾国打了个喷嚏.
　　她把田柾国拉进了家.

　　夜里的风寒冷刺骨.
　　她倒了杯热水递给田柾国，“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他像是欲言又止，“明天有个忙想要你帮.”
　　田柾国很少让她帮忙，她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外面很冷.”田柾国把杯子里的水喝了，“我会感冒.”
　　“可你开车来了.”她毫不留情的拒绝，“车里不冷.”
　　“我不想回去，路上要花很多时间.”田柾国站起身从背后抱住她，“我明天一早就走.”

　　田柾国的下巴埋在她的颈窝，鼻尖尽是少女沐浴后残留的清香.
　　混合着有些熟悉的蜂蜜玫瑰味.

　　当田柾国晚上悄悄钻进她被子的那一刻，她就觉得，自己没把他赶走是个错误的决定.
　　不过他好像真的很累，只是抱着，却一句话也没说.
　　没过多久，她就感受到田柾国均匀的呼吸，应该是睡着了.

　　早上田柾国醒的时候，她已经不在身边了.
　　田柾国看了眼时间，才五点.

　　还有一条她发的消息.

　　“家里没吃的，你醒了直接去警厅.”

　　她半夜就接到任务，是临时通知的.
　　特意将动作放轻，她不想吵醒田柾国.

　　“怎么这么急.”她整理了一下随身带着的武器，朴智旻已经在她家楼下等着了.

　　“再不快点人别人就要得手了.”朴智旻若有所思的看着停在她家旁的黑色跑车，眼神不着痕迹的在她的身上扫视了一下.
　　他没开口问，也没理由问.

　　就像今天路过在她家楼下看见田柾国的车，明明这个任务并不急，可朴智旻还是把她叫了出来.

　　朴智旻似乎并不怕冷，只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的西装外套.
　　她看了眼朴智旻的锁骨，“老板身体真好.”

　　朴智旻没接话，连眼神也没给她一个.

　　她无趣的闭了嘴，跟着朴智旻上了车.

　　“你来开.”朴智旻把钥匙递给她，“可以快点到.”
　　她觉得朴智旻的态度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可也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便集中注意专心开车.
　　各种车都是逃命和追凶的必备技能，所以基本所有的车她都能很好的适应.

　　到达目的地后，朴智旻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

　　“你还没和我说我该干什么.”她微微侧过头，“任务是什么？”

　　“偷东西.”

　　“...”

　　她点了点头，也算是老本行了.
　　任务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朴智旻的态度太有问题了.
　　他突然变得陌生，如同初次见面那样，眉眼都让她觉得不舒服.

　　任务结束后，两人默契的谁也没和谁说话，各自分道扬镳.
　　回家的时候正好碰见田柾国准备出门，她一时没适应家里多了个人，站在门口看着田柾国整理衣服.

　　“现在去上班吗？”她眨了眨眼睛，“你快要迟到了.”
　　“我在等你回来.”田柾国走到她面前，“不说一声就走了.”
　　“可是我和你写了字条..”
　　“不够.”田柾国的眼角耷拉下来，看起来心情不好，“出去也不和我说一声，你要补偿我.”
　　“啊？”她被田柾国说的话弄笑了，“你要怎么补偿？”

　　说完伸出头摸了摸田柾国的头发，“这样行不行？”
　　“你摸小狗呢？”

　　她踮起脚尖，在田柾国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眼田柾国，“这总行了..”
　　田柾国搂住她的腰俯身又亲了亲，终于满意的舔了舔嘴角，“要不今天我不去警厅了.”
　　“快走吧你.”她面无表情的把田柾国赶出了门.

　　中午一过，黏人的男人又来了电话.
　　不过她才不觉得烦.
　　大狗狗一样的男人，好像也挺不错.

　　“今天晚上有空吗？”他的声线带着慵懒，丝毫不像是熬夜加班几天的人.
　　她看了眼傍晚任务的时间，伸出手点了取消任务.

　　每比当天临时取消的任务都要扣双倍的违约金.
　　不过没事，她也不穷.

　　“今晚有空.”

　　田柾国的表情不自觉的柔和，他的唇角往上翘起，“我下班去接你.”

　　到了傍晚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天空下起了小雪，她把双手插进了口袋，黑色的口罩和大衣让人看不清脸.
　　她的头发已经长长了许多，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一辆黑色的跑车准确的停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正要过马路的身体.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打开，田柾国穿着黑色的皮衣，小幅度的对她挥了挥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上车之后她搓了搓手，“现在还早.”
　　“觉得很像，没想到真是你.”田柾国笑了，“去吃个饭就不早了.”

　　她总感觉田柾国有话要说.
　　可是从她上车到吃好晚餐看完电影，田柾国都没有想要说的意思.

　　晚上的雪越下越大，从电影院出来后田柾国牵住了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你有事要说？”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侧过头看了眼田柾国.
　　“因为昨天晚上说的事.”田柾国看了眼时间，“和你谈一谈.”

　　田柾国昨天晚上说有事帮忙，其实没什么事，但其实也是件大事.
　　不过当她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田柾国疯了.

　　田柾国的下巴微微扬起，他的脸上从来不会出现失败的表情.
　　他对得起自己的自信.
　　换作旁人，绝对不敢做出今天这个决定.
　　少年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每一句话都仿佛打在她的心上，她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田柾国.

　　“我雇佣你.”
　　“不是警厅，不属于任何一边.”

　　“我以田柾国的身份雇佣你，协助我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