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会使记忆风化》嗜血vampire

1、第 1 章

　　“遥！”篱笆门外明艳的笑脸，这么多年了岁月几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什么记号，依旧小巧美丽的容颜和那依旧夺目的耳钉，不过多了点标志成熟的皱纹。
　　“是小珉，”院子里被喊作“遥”的男子低头向身边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解释道，女人似乎没听见，依旧愣愣地瞪着不远处的灌木丛。遥把铺在她腿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微呼了口气，转身对着刚才和他打招呼的珉扯了一个淡淡的笑。
　　阳光下遥的笑容让珉瞬间恍惚了一下，仿佛一切还如从前，仿佛眼前的这个遥就是多年前那个咧着嘴向自己宣扬幸福的孩子。眼角有些酸，这么久了，珉以为自己也能跟遥一样忘记，忘记那些笑、那些泪、那些爱，接受命运的可笑，但自己并不是“冰人”，不是么？
　　“小珉”
　　遥独特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珉抬眼大量了一番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爱过恨过的男人，很久不见了，久得连自己是否喜欢过他恨过他都记不清了。他变了很多，记忆中白皙的肌肤没有了那时的红润现在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细边眼镜掩去了他曾经稚气的面容，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薄荷色眼睛。时间似乎带走了他曾经的一切，面容、性格、生活、记忆……
　　“遥，生日快乐。”递上准备已久的礼物，珉有些踟蹰。一个五十岁的男子，一瓶威士忌该是不会引起尴尬的礼物吧。可……
　　“谢谢，啊，是Johnny Walker呢。”遥淡淡地说着惊喜的话，一尘不变的语气。
　　珉暗自骂自己杞人忧天，不过是Johnny Walker，谁会注意那些数字，这么久了遥不会联想到那个人的！又不是人人都跟自己一般放不下。
　　“进来吧，”遥在前面引着珉绕过繁茂的灌木丛。
　　不大的院子修整地干干净净很符合遥的感觉，一边的角落里的长桌上放着中等大小的蛋糕、不太配套的杯碟和一些零碎的蜡烛。
　　“我去拿些饮料，你要进来坐坐么？”遥打开侧门停在门边扭头问珉。
　　“不用了，我，”珉又四处看了看，用下巴指指轮椅上的女人，“我陪Jenni坐坐吧。”
　　遥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子。
　　珉小声吐了口气，做到女人身边。
　　眯着眼看了看女人一直注视着的灌木丛，轻笑道：“最后还是你赢了呵，虽然成了这副模样。”
　　女人瞪着灌木丛，目光呆滞。
　　“你听得见我说话吧，不能动可外界的一切你都有感觉吧，”珉冷笑了一声，“用他的命和自己行动的自由换这个人在你身边一辈子，这二十年你可舒坦？看着他忘记自己的情敌很痛快吧？”
　　女人依旧瞪着，但不经意间睫毛颤了颤。
　　“小珉，”遥走出来打断了他，递给他一杯橙汁。
　　“什么时候你开始喜欢和这种甜腻的饮料了？”珉似乎情绪还未转换，有些尖刻地对着遥发难，“那时候你不是嗜酒成性么？”
　　遥弯了弯嘴角，喝了口饮料：“自从Jenni出了车祸。”
　　“Jenni，Jenni，Jenni，你满嘴的Jenni，你……”
　　“小珉，那么久了，你怎么还无法忘记那场悲剧？”遥漠然地打断珉。
　　“忘记……”珉有些失魂落魄地点点头，“是该忘了，连你都忘了……”
　　街上的喧嚣压掉了珉的最后一个字，来祝贺的人依次上门。安静的院子瞬间热闹起来，祝贺声、敬酒声、谈笑声掩盖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送走庆祝的人们，遥收拾好院子回到屋子里。沙发上，珉抱着酒杯边打酒嗝边嘟囔。
　　遥叹了口气，走过去想拉起他。
　　“为什么？为什么？”珉甩开他的手反手拽住他的袖子，“为什么你忘了他？你怎么能忘了他？你……”
　　“小珉，你醉了。”遥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想抬起他。
　　“他那么爱你，你怎能忘了他？”珉呜咽着搂住遥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脖颈，“那瓶Johnny Walker，那个年份，你……”
　　“好了，小珉，我送你去睡觉。”遥拍了拍他的头，抱着他上了楼。
　　安顿下醉了酒的珉，遥舒了口气，一天的疲惫让他有些发软，果真老了就是不如从前啊。揉揉自己的胳膊，遥走进书房。
　　书桌上那瓶Johnny Walker在橘黄色的灯光下闪着异样的光彩，遥醉酒般地晃着身子挪过去拿起杯子。慢慢地摇动着手中加了冰的威士忌，遥轻声笑了，不是今天一天和这二十多年的淡淡的笑，是他记忆里幸福甜蜜的笑。举起酒杯，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cheers”，Johnny Walker那难以忘怀的味道在口腔中流转，很久，那一小口才被咽下。
　　那一小口酒给他苍白的脸上带来了些血色，遥摩挲着酒杯上独特的花纹轻轻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谣，一首记忆里的歌谣。晃着脑袋，遥慢慢伏在书桌上，歌已不成调，可他依旧卖力地小声哼着。不知什么时候泪从眼角滑落，一滴一滴，滑过脸庞，滴落在大理石的桌面上。
　　“君，I……miss you……”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