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尾车厢》夜不能寐吗

7、第七章 原本抱着‘

　　原本抱着‘或许一等就要等上10天半个月’这样心情的Fanny，从没想过能这么快就跟Brianna见上面。而且不是在往日的早班车上，而是在放学后的列车上。

　　已经养成了坐末节车厢的习惯，Fanny放学后依旧坐在这节车厢，即使她认为Brianna应该不会搭乘这班列车。
　　高峰期与早班车多少有些差别，座椅上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乘客。虽然人很少，但习惯于空座的Fanny还是有些不适应。
　　自己平日坐的位置今天已经被人占去，她只能坐到Brianna常坐的那个地方。
　　列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疲乏感瞬间涌上，仰靠在椅背上，夕阳照得脸边一阵温暖。
　　可能是因为车厢里有别的乘客在，电车上不比清晨时安静，Fanny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睡着。只是双臂环在胸前，低下头闭目养神。
　　耳边时不时传来其她乘客的轻声交谈，还有各种来自四面八方的杂音。这让她稍微有些烦躁，莫名的烦躁……

　　“A中到了，请乘客先下后上……”

　　听到熟悉的站名，Fanny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虽然没有抱着什么期望，但还是下意识抬头看向车门。
　　几个乘客慢慢地从车门处挤了出去，人渐渐散开后，车门外俨然出现了个熟悉的削瘦的身影。
　　一头和一脸淡定，背着跟以往一样的单肩包，手里没有奶茶。
　　说不惊喜是假的，说不激动也是假的……
　　看着对方很平常地跨进车门，身后的门滴滴滴地关上，隔绝了车站的拥挤和吵闹。
　　车厢内恢复静谧，乘客似乎都在这一站下去了。
　　沉默之余，Fanny又紧张了起来——该打招呼吗？怎么打招呼？跟平时一样？要说一声好久不见吗？还是，直接问为什么这几天早上都没有？
　　陷入脑内纠结的时候，Brianna已经慢慢挪到了她面前。
　　对方就离自己那么近，那么近……这些天来完全无法触碰的距离骤然缩短，对方就这么站在了自己面前，跟那天她帮自己捡起书包时一样。
　　白净的皮肤，毫无起伏的神色……明明跟之前毫无差别，怎么现在这样近距离看着，心跳还是该死的加速了。
　　“Fanny，好久不见……我能坐你旁边么？”Brianna事先打破沉默，在电车的行驶中有些不稳地站立着。
　　“啊~安娜客气什么呢，当然可以坐啊！”有些惊慌的她挪了挪身子，伸手拉过Brianna的胳膊让人坐在自己身边。
　　并排坐着的两人，随着列车的晃动而轻微碰撞的双肩。
　　Fanny十分紧张，紧张到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掌心有点汗湿。她略微转过目光瞄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Brianna。
　　微垂的脑袋带着有些疲惫的神色，比平时还要苍白的脸……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安娜，你还好吧？”
　　闻言，Brianna抬头看向Fanny，两人的脸意外凑得很近，对方的眼眸都清晰地印在自己的瞳孔上。
　　“哦，没事。就是今天的征文赛有点累。”
　　“那还真是辛苦了呢。”
　　“嗯，这些天都在为了比赛做准备……”
　　“诶？！那早上……”
　　“嗯，部长加了晨读，我住得比较远只好早点走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Fanny顿时舒了一口气。那些不安和负面的猜测在这一刻全被撇开了。
　　放松下来的心情让她不自觉地袒露自己的心安：“呼哈，太好了呢。我还以为安娜怎么了突然碰不上面了呢。”
　　Brianna盯着Fanny看了数秒，随后不咸不淡地说了句：“Fanny，交换手机号码吧。”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Fanny呆愣地看着Brianna。
　　对方已经掏出手机一副准备记号码的模样：“呐，如果下次有事的话也方便联系吧？虽然没约好，但是，还是通知一下对方比较好？”
　　这不知道是第几次，Brianna带给Fanny这种‘原来她跟我想的一样’的温暖。
　　差点感动到痛哭流涕，带着一脸毁形象的泪目表情把自己的手机号输进对方手机再看着Brianna把她的手机号输进自己手机。
　　“嗯，好了。”Brianna把自己的手机递回来，当自己看到通讯录里多出了一个‘Brianna’的联系人时Fanny很想对着手机屏幕狂亲一通。
　　“好、好高兴。拿到安娜的号码了，好高兴。”此时的Fanny一脸花痴样，着实跟那些为她尖叫的迷妹有得一拼。
　　盯着对方金闪闪的脸呆了片刻，Brianna忍不住面无表情地说了句：“Fanny是笨蛋么。”
　　“诶？！安娜！不要说我笨啦。”
　　“本来就很笨。”
　　“哪里笨？！”
　　“哪里都笨……”
　　“嘤QAQ！”

　　调侃间，一只手突然轻柔地放上自己的脑袋，跟上次一样安抚似的摸了摸。
　　明明是身为女性都不喜欢的动作，但身边这个人这么温柔地摸着，竟然让她不禁感到心安也感到，十分害羞。
　　红着脸低下了头，默许一般地让对方这么摸着。感受着对方真实的触碰和温度。
　　“虽然觉得这么说可能有些自作多情，不过，很抱歉Fanny，前几天没跟你说清楚。”
　　听到Brianna十分真诚的道歉，Fanny急忙摆了摆手：“啊，安娜不用道歉、不用道歉……”
　　在转头的刹那看见对方仰着脸默默地盯着自己，Fanny又很不争气地涨红了脸。
　　有些挫败地用手挡着脸，闷声说道：“我，一直在等安娜，一直等着。的确是没约定好，但还是想等，毕竟……”越来越微弱的声音让Brianna不自觉地向人凑近了一点，“毕竟、毕竟，真的很想跟安娜一起乘同一班电车。然后，在这里，用短暂的时间聊聊天什么的……”
　　这一番酷似纯青少女爱的表白的话语，再加上对方脸上夹杂着红晕。Brianna忍不住又想欺负这只大型犬了。

　　“啊，Fanny，你脸红了呢。”
　　“嘤，有吗？”
　　“嗯，很红哦。”
　　“我我我……太热了太热了啊哈哈哈。”
　　“现在是十月份哦。”
　　“……嘤！别看着我！别再看着我了安娜！好丢人！”
　　大型犬看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却总用平淡无比的语气戏弄一般地估计戳穿自己，瞬间有种‘其实安娜是天然黑吧’的错觉。
　　两人像平时一样，贴紧坐着，在那样轻松自然的气氛下一如既往地聊着。似乎这五天来的隔阂从没有过，似乎她们一直这么在车厢里相见、再相识。
　　似乎要把这五天没有说过的事情全部讲完，Fanny的话题比平时更多。

　　说着说着，感觉身边的人突然没了回应的声音。侧头看去，发现Brianna已经点着脑袋睡着。
　　看对方随时快要倒向一边的脑袋晃晃悠悠地点着，她无奈笑笑，肩膀凑了过去。
　　有了支撑的脑袋乖巧地倚着Fanny的肩膀。细碎的头发柔顺地贴在Brianna的脸上，也微触着Fanny的颈脖，带来一点瘙痒感。
　　肩头传来的重量让Fanny有种无法言语的心安。
　　两人的距离很近，对方身上微温的气息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得到。脸颊有点燥热，低头看向对方睡得安稳的模样，有点莫名的躁动。

　　可以吻一下吗？
　　只是一下，可以吗？

　　缓缓低头凑近Brianna，缓缓靠向她的唇……
　　停在毫米处，迟疑地盯着她紧闭的双眸。若是现在睁开眼睛，自己可能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会被直接踢出局的吧。
　　理智和欲望的搏斗之间，Fanny放纵了欲望的牵制。再略微靠近便轻巧地碰上对方的嘴角。
　　软软的，有些发凉。
　　却又滚烫一般地带着足以灼上她的触感。仅仅只是贴着短暂的几秒，她都有种被揪着的窒息感。

　　好想说出口，好想得到她。
　　在这里，在这行驶的铁轨上，想得到这个人。
　　但若是摊开来讲了，是不是要回到原点就不如当初那么完整了？

　　微微探起身，打算坐直时发现那双先前还紧闭着的双睑正缓慢撑开。
　　心里敲起警钟般的剧烈拧着。惊了魂般地剧烈跳着。

　　“H区到了，请乘客携带好随身物品……”

　　瞥见对方已经将脑袋移开，Fanny慌了神地站起，没等对方开口说话就匆忙扔下一句“我到了，先下车了。”便快步踱出车门。
　　没像平时一样欢腾地喊她安娜也没有说声再见，只是这样低着头慌忙跑了。带着几分狼狈和不安……

　　“车门即将关闭……”
　　默默看着车门那头的站名，用手指轻碰了一下嘴角，眼神中敛着说不出的情绪。

　　“笨蛋，下错站了。”

　　那天的电车，那节末尾车厢，原本欢快的空气骤然降温。这次又徒留一个少女沉默地看着窗外瞬逝的风景，坐过一站又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