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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七年后 有人肯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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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肯把他一身的福德相授,只愿你半生江山无恙。
那一年,他十岁,父皇病重,传他到床前,说:“鸿儿,父皇要走了。”皇帝的眼中有泪,双手颤抖着抓着他的手。
他说:玄鸿,你的王叔可以用,他会照顾你的。答应父皇,要做一个好皇帝。
十月,皇帝驾崩,新皇登基。
宦者宣读遗诏:朕将溺于疾病,弥留之际唯不放心太子景鸿,恐其年幼不经,酿出祸事,特封魏王云珩为摄政王,辅助新帝。众卿亦务必齐心,以保我大佑安平。
他永远记得那个人的模样。十年如一日的一张脸,永远都是完美的,眉眼间是独属于他的柔和笑意。他们都说那人是天骄之子,是啊,这一点儿不错,他如今所会的都是那人教的,帝王之道,那人读得透彻,若非是那人无心朝堂,此刻坐在皇位上的就不会是他了。
可是为什么他会不相信那人呢?云景鸿觑着一双凤眼。是了,是因为那人太耀眼了,所以就算那人刻意收敛,利剑销锋,将手中的权一点一点地交出来也不能安抚他躁动的心。
他不信那人?不,不是,他知道无论他做什么,那人都会帮他。纠根寻底,或许那只是一种嫉妒。又或者,是一分不可抑制的绮念扭曲成的怨……为什么……你是魏王,若是不曾有这份羁绊,或许就没有……
云鸿阖上双眸,又饮下一杯酒。
那时候他固执地想,若是那人死了,就没有人可以再让他受到威胁了,不论是皇位,还是……心。可如今看来,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
“云景鸿,你混账!”他突然站起扫落了桌上的酒菜。
他喝了很多酒了,或许是有些醉了吧。他想,醉了也好,至少可以放纵自己一次,不必再苦苦忍受那焚心之痛。
“皇上!”赵监惊呼,他听见碎响才推门进来的,见屋内一地狼藉,下了一大跳,“皇上,您这是何苦呐”
“你出去,不要你来收拾。”
“皇上……”
“给我滚出去!”
赵监看着这个手握天下大权的人,谁能想到那个不苟言笑的皇帝竟有这般伤痛的时候呢。他放轻步子绕到了云景鸿身后。
云鸿仿佛全部力气都用尽了似的,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他哭了许久,声音嗡嗡的,“赵监,我好后悔,我为什么会杀了他,我不想的。”
赵监没有说话,他知道,他不需要说话。
“他走了有七年了,我的心也痛了整整七年,这一点儿也不值得。”
云景鸿目光呆呆的,盯着前方。他踉跄地站起来,向前走去,双手似在摸索着什么,“你说,我去找他好不好,他生前那么喜欢我,我去找他,他一定会高兴的。”
赵监暗自叹息,默默地跟着他的君王。
云景鸿似是看到什么高兴的事,露出了一个笑容。终于意志一沉,倒下了。
赵监连忙把他放到榻上去。
赵监看着醉倒的人,忍不住重重地叹息,叫人来打扫了屋子。
云景鸿好像做梦了,梦里他回到了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他的皇叔还是那么意气风发,全没有之后的心灰意冷。而他自己,也还是那个喜欢粘人的少年,与魏王亲密无间。不由得心里甜的很,连嘴角都带出了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