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X的献身同人）石神的绳结》浸灵子

1、初遇

　　石神没想到低调暗淡得如同深夜小巷角落里暗影一般的自己，有一天会被人注意。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明明该是他生命中最后一根的粗糙缰绳，几乎没有半寸犹豫，迅速坚决地将之套进了自己的脖颈。
　　“叮！”
　　他深吸一口气。
　　“叮叮叮！”
　　他在心里摇头。
　　一切应该安静的结束，没有任何的欲望，或者就是死亡的先兆。
　　“叮！”
　　然而死亡最终的归宿，是如基督徒的愿望，上天堂？他，石神哲哉，如果有可能上天堂，那听来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叮叮叮！”
　　因为天堂里如果人太多，便会让人厌烦。
　　“叮叮叮叮叮！”
　　他拉开门缝的时候，正午的光线冲进他的眼里打转，半秒后，他才看清那个提醒他天堂不佳的人。
　　一个瘦小的女人，或者应该说，年纪看来不超过二十岁，说是女孩更贴切。他在任教的学校里见过身形和气质与之非常相似的少女，尽管他仅仅只看了几眼，便低头走开。
　　这不是该出现在他生活里的人物，应该说从高中毕业后，他便没有机会与这样的女性有近距离接触，在那之前，同样少得可怜。
　　他是独子，也没有姐妹。
　　“差一点以为没有人。”
　　“有什么事吗？”
　　“嗯，住在隔壁，刚搬来的。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香田葵。”
　　伸出的手举在半空，细嫩白净的指头又短又小，像婴儿的器物。
　　“我是石神哲哉。”
　　叫做香田葵的女孩快速地抓住石神犹豫着举起的手，轻轻握着一摇，然后抽回。
　　“以后请多指教，石神先生。”
　　她笑了，微微歪着头，太阳伸手透过她的侧脸，轻轻戳到石神的脖颈，那里灼热起来。
　　“别随便让我猜到啊。”女孩后退一步，看样子打算作别，不过却留下这样一句话。
　　“什么？”
　　“你刚才在做的事。”她摸着自己的脖颈处，语调俏皮。“我才搬到这里，不希望马上又搬家，能拜托你吗？”
　　女孩转身走开，石神愣了愣，学着女孩的动作，明白了她所说的语意。
　　当晚，他撤掉了客厅里的木凳，在那个位置摆上了夏日必须的电扇，尽管他用得很少，那家伙吹的风总会卷起他的稿纸满屋乱飞，但没有的话，总觉得不像是入夏。
　　暑假漫长，堪如人生。

　　香田葵的作息时间毫无定理，这是石神一周后发现的第一个重要事实。
　　她是独居，这是石神推断的第二个重要事实。
　　一个独居而毫无生活规律的少女，住到了自己的隔壁，这大概是石神十年来觉得最奇怪的一件事。
　　他在选择住处的时候十分快速地接受了房产中介的敷衍推荐，原因是因为以他当时的窘境，想要提出过于自我的要求基本没有可能。父母过世后给他留下的除了相片、债务便没有其它，他提着自己随身的包住进了这栋没有电梯的破旧公寓的四楼。在四间居室的宽敞格局下，石神所住处于左手边第二间，而左有一间居室，右有两间居室都没有人居住。最左边的那间，据说屋主因为巨额欠债逃之夭夭，已有几年不曾在这里露面。债主起初还偶尔登门打扰，曾敲过石神的门，后来便不再来了。最右边的那间，据说寡居的八十岁屋主死在屋里二十天后才被人发现，在事件发生两三年后，石神偶尔开窗，还能若有若无地闻到咸鱼的味道。
　　石神房间右边那家的租户正因为这个原因，终于忍受不了搬走。之后几年的时间里，石神独自一人住在四楼，感受到了绝对的安静。
　　如今，这种安静被打破。
　　他坐在桌前演算数学题的时候，香田葵的弹奏声越过窗户爬上了他的稿纸。
　　她演奏吉他之类的乐器，伴着她的歌声，听起来很不流畅，应该是初学。沙哑的女低音很少见，可惜大多数时候都在走音。尽管走音，她却从没有停止演唱。或许她自己对于自己的跑调浑然未觉，或许如石神推测，她应该毫不在意。
　　下午的时候她固定了时间玩音乐，于是他不再演算，靠在椅子上，瞪着隔音不佳的窗户玻璃。
　　他出门购物时偶尔碰见她，尽管他的出门时间因为熬夜演算的进度不同而不断规律变化，上午十点，下午一点，下午四点，晚上八点，晚上十点。
　　但他总能在门口碰见同样刚出门或者正准备进门的她。几次后的一个深夜十点，他在门口拿钥匙开门，她出现在楼梯口。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想知道吗？石神先生。”
　　石神看向她，挑眉。
　　“你是老师吧。”
　　“为什么？”
　　“因为只有老师，能够在这个时间点这么闲，每天都不用上班。”
　　“也有可能是流浪者。”
　　“流浪者住不起公寓，虽然这里的租金十分便宜。”
　　“那也有可能是刚失业的工薪族。”石神面无表情的看着楼梯的幽黑处。
　　“你是老师，没有错。因为我在学校见过你，两个月前。”
　　石神放松了一点。看来她是学生，尽管他没见过她，或者说是没有印象。
　　“我不是学生，并没有在那所学校读书。”香田葵却立即用话推翻了他的设想。“但我去过那里。”
　　蝉鸣奏响，外面的黑暗处一片喧闹。几只飞蚊扎进白炽灯的陷阱里，立刻阵亡坠地。
　　“啊，你又吃便当啊？”两个人的沉默没有维持多久，香田葵指了指石神手里的手提袋，“不过没见过你喝啤酒。”
　　似乎她在观察他，石神在心里这样想，有些惶恐。
　　“需要演算的时候不喝酒，那会影响大脑的思考力。”石神低声解释，“最近一直在演算，所以没有喝酒的契机。”
　　“演算什么呀？老师就是麻烦！”香田葵手里也提着袋子，她伸手从里面掏着，拿出一盒打包的食物。
　　“这是从我打工的拉面店带回来的一些凉菜，老板很好哦，每次都交由我和厨师处理的。厨师大叔也是个好人，让我拿回家。送给你吧，还很新鲜。”
　　石神来不及拒绝，香田葵已经把东西装进了他的手提袋，动作干净利索。
　　“如果乱扔掉我会生气的，石神先生应该很温柔吧？”隔壁的房门关上了，声音戛然而止。

　　盒子里满满当当，石神举起筷子。风扇对着他的后背，鼓起他的衬衣，像是笑胀了的脸。
　　真奇怪，凉菜很好吃，而且他突然想喝啤酒。
　　食物包装盒上写着拉面店的地址，是距离公寓不远的一家老店。石神曾经去吃过几次，不过比起在拉面店里呼噜呼噜的发出声音，他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吃便当。
　　毕竟在学校里，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独坐角落里吃便当，早已习惯。
　　两天后的晚饭时间，从超市里采购了生活必需品的石神刚好路过拉面店所在的街区。
　　走进的时候，里面的人不多，厨师在料理台前抖着面，几个客人分散坐着，都低头吸溜。
　　“欢迎光临。”石神看着抬头招呼他的那个人。果然是个五十多岁大叔模样的男人，秃顶的状态便以很像厨师，然而同时也戴着金丝边的眼镜，令人感到有点独特的反差。
　　石神坐下的时候，后厨的布帘被拉开，香田葵走出来。
　　“石神先生真的来了啊！”她马上说着，快步走到石神面前。“拿盒子给你的时候，就在猜你会不会来这里。要吃什么？山本大叔做的猪骨拉面很不错哦，大叔，你也自我推销一下嘛。”香田葵扭头对着厨师笑了一下。
　　“这是小葵提到的那个石神先生吗？”厨师上下打量着石神，“要试试吗？”
　　“什么？”
　　“猪骨拉面，我很自信哦。”
　　石神点头。“好。”
　　香田葵钻进后厨消失了，没一会儿出现在就餐区，站到了石神身旁，一脸笑容道：“你真的很温柔啊！石神先生是个可爱的人。”
　　“只是顺便过来。”石神感觉自己越来越局促，而且无法思考会这样的理由。
　　“当然了，你一向走的路线都很固定。”
　　香田葵弯下腰，一只手肘撑着桌面，侧着头看着石神。在第一瞬间的偶然对视后，石神将目光收回，对准面前的酱油瓶。
　　“面好了。”厨师宛如救世主降临。
　　石神试图融入店里其他客人那般的低头吸溜声中，却并没有成功。因为香田葵突然说着“对不起失礼了”，然后变魔法一般从手掌里掏出一枚鸡蛋，塞到石神的手里。
　　“这是我请你吃的，煮得很好的温泉蛋，放进去拉面就会美味加倍。”
　　石神慢慢地剥蛋壳，几个客人推门进来，香田葵小跑过去招呼。厨师从料理台里探出半个身子，悄声对着石神说：“你走桃花运啦，小葵好像喜欢你。真是奇怪啊，你到底哪里好？”
　　石神一直到用完餐离开拉面店，都没有回答厨师的话。
　　关于他哪里好的问题，他倒是不用犹豫。他实在哪里都不算好，总之是个没什么可以夸耀的人。数学或许是他的强项，但他并不觉得数学只属于他一人，也不能拿来作为自己的能力砝码。
　　至于另外一句话，他只能权当没听见，以免自己产生不应该有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