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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姜婳仍然没有得到甜瓜的任何回音,倒是凤卿尘的眼睛出乎意料的大好,元湛贴心派太医来替她复查时,中途却得了消息匆匆进宫。
      太医后替凤卿尘帖了几副补药,虽然她体内的毒素已大部分清除干净,但身体依旧虚弱,需要好好滋补休养。
      小心扒着亭廊圆柱的姜婳,先看到元湛脸色大变扬长而去,衣袂飘摇,脚步生风。又等凤卿尘屋里的众人渐渐散去后,她才大步向前,跨过门槛走将进去。
      笔墨未干的药方还放在案台上,凤卿尘熟稔地替来人倒上一杯茶水,放在对座。
      “卿尘姐,你的眼睛果然好了。”姜婳也不客气,大咧咧地坐下,凑近茶杯只嗅了嗅,却不饮用。
      凤卿尘笑言,“不错,这也需得多谢湛王殿下相帮。若不是他,恐怕我的眼睛不会这么快便好。”
      “什么呀,明明就是。。。”姜婳不服气,撅嘴不满。但鼻尖微动,急忙站起身四处张望。
      “怎么了,你在找什么吗。”凤卿尘虽看不懂姜婳,但见她心思纯良,天真无害的模样,也少了几些戒心。
      姜婳晃到凤卿尘身旁,在她左右轻嗅,歪头瞧她。“卿尘姐,你没闻到什么味道吗。”
      应该是视觉恢复的缘故,她的听力与嗅觉不再像黑暗中那般灵敏,果然得到什么就必须要失去什么。她不明所以地摇摇头,元湛在她屋内换过安神凝气的熏香,混杂着七七八八其他的花香,味道众多,她倒还真闻不出另外的气味了。
      姜婳嘟嘟囔囔,嘴中嗫嚅,奇怪地摸摸自己的鼻尖,视线落在案台上那张药方上,好奇拿来一看,眼前一亮。
      “卿尘姐,这药方是谁写给你的。”她调皮地吹着纸张,墨香掺杂着若有若无的花香飘散在空气中。
      “是方才宫里来的太医写给我的滋补药方,有什么问题吗。”凤卿尘抬眼看她,忽然想起元湛突变的脸色,心知应该是元汐的死讯已传来了天都,看来元凌也快回来了。脑海中浮现出元凌的样貌,她不由心中一痛。
      姜婳应了一声,开始翻来覆去捣鼓这张药方来。这分明就是。。。
      不出凤卿尘所料,元湛此番匆忙进宫,正是因为得到了元汐意外死亡的消息。看到母妃期盼着五哥回来而布置的一切,以及心里嘴上满满的嘱咐,都让他眼睛湿润,虽不忍却又不得不告诉母亲这个天大的噩耗。
      母子俩抱头痛哭,情深意切。可这深切情意中孰真孰假,谁看得清楚。
      玄甲军大胜归来,而元湛却携母妃以及五哥的遗孀一身缟素站在宫门前,等候原先意气风发而去现如今却是一具尸体归来的五哥。
      元凌与元澈高头大马并驾齐驱,而元汐的尸体就在随行而来的板车上。殷贵妃的声声质问,倒换来元凌义正言辞的军令难为。
      “通敌叛国,这个罪名我们担不起。”殷贵妃眼眶含泪,倔强应他,“在未查清此事之前,汐儿的尸体,我不接!”
      元凌虽心有疚意,但仍面不改色。元汐的死与他的确脱不了干系,但殷家手段狠辣,也让他是大开眼界了。
      大殿之上,元凌依然还是那番说辞。元安震怒,认为他滥杀亲王,置大魏王法于不顾,元凌只能拱手领罪。
      之后,殷贵妃携汐王旧部赶往大殿又是大闹一场,元凌对于贵妃娘娘步步紧逼的诘问一时无言。他总不能将平兴郡营救巫女一事道来,只好默默受殷贵妃咄咄逼人,信口雌黄。元安看大殿哄作一团,眉目郁结,他大手一挥,先令元湛先安排元汐遗体。至于元凌,则罚他长跪在宗庙外,没有旨意不准起身。
      元湛回府后,立即安排下人着手处理五哥的身后事。他身心疲惫地坐在花房,沉沉叹气,阖眼养神。
      “快送进去吧。”何叔将食案塞到姜婳手中,小声催促她进去。从宫中回来的元湛就一直待在花房,不曾进食。他当然知道自家殿下的规矩,不敢贸然打扰。见殿下对姜婳似乎颇为迁就,才作主让她送些粥菜进去。
      姜婳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触人霉头,府里上上下下都传开了。元湛的同胞哥哥离奇死在边郡,还扯出其他糟心的事。犹犹豫豫也不想过多打扰他,但被何叔这么一推,半只脚已经踏进了花房,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十分尴尬。
      她看着食案上的清粥淡菜,清了清嗓子,“咳咳。”
      “虽然,死者为大。但活着的人也总要按时吃饭吧。”她将食案放在他面前,“你母亲需要你,你嫂子和侄儿也一样需要你。吃饱喝足才有力气保护他们嘛。”
      见元湛一直没有回应,姜婳也觉得自己话太多了,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手钳制住手腕,动弹不得。
      “我知道。”温文尔雅的声音此时染上了一丝倦怠,眼眸蒙上一层淡淡阴郁。
      姜婳听他应话,顺势在他对面落座,“你知道,你还吓唬何叔和李麟。”
      “你要是再不吃东西,我看何叔和李麟啊,就差闯进来把你打晕,再把这些粥菜给你灌进去了。”她托着下颌,打趣说道。
      元湛眸子干净澄澈,却夹杂点点哀伤。
      姜婳自知失言,垂下眉眼,暗自责备自己竟还不分场合开玩笑。“是我多言了,你可千万莫怪。死者在上,也莫怪莫怪。”人死不能复生,可不能胡说八道。她忙双手合十左右敬拜,承认错误。
      元湛眉眼中的郁气化去不少,看她虔诚认真的模样,心中一松,动筷进食。
      看他开始动筷,姜婳也算宽心了。
      “我并不相信是四哥杀了五哥。”元湛放下碗勺,没头没脑对她说着。
      “哈?”姜婳歪头不解,恍惚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哥哥的死因吗。“你为什么要和我说。”
      他也不知道,想说便说了。他也想直接一点,所以才会让姜婳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吧。明明她身份不明,疑团重重,可她这份自在洒脱,却让自己有些艳羡。
      “我相信四哥为人处事光明磊落,他也一定不是一个冲动不智之人。也许五哥的死另有隐情。”元湛跳过她的反问,自言自语。
      姜婳捏着自己的耳垂,“那就是有人要故意诬陷了。会是谁跟你的四哥有仇啊。”
      这个问题提的好,元湛起身远眺天际,不发一言。
      湛王府上下都为了汐王的身后事奔忙。而殷贵妃和右相殷监正则在元汐的灵堂之上密谋要如何利用元汐之死扳倒元凌。
      原来,元汐的死竟与他的母亲,乃至是殷家摆脱不了干系。为了元汐能死得其所,也为了元湛铺平前路,他们居然还不惜利用元汐的儿子元廷作饵除去凌王。步步杀机,乃至杀害自己的亲生儿子为的却是接近最至高无上的位置。
      为了一个家族的兴盛,她的元汐或许还要加上元廷都将成为他们成功道路上的垫脚石,残忍又无情。
      可帝王家哪有什么真情可见!
      郑夫人牢牢捂着自己的嘴,眼泪横流,她真的不能被发现!可总是事与愿违,越是心慌意乱越容易出错。
      元廷还是被殷贵妃强行带走,屋中只剩下郑夫人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当元凌和元澈来湛王府祭拜元汐时,殷贵妃便带着元廷走来,根本不接受元凌的祭拜,还口口声声言辞凿凿认定他就是凶手,并言语挑唆元廷找元凌算账。小孩子哪里知道大人的弯弯绕绕,自己的父亲再也不能陪伴自己了,而让父亲永远无法活过来的人就站在面前。元廷想也不想冲上去就是一阵推搡怒打。
      元澈想向元廷解释,却被元凌抬手阻拦,任由孩子发泄。
      姜婳跟在凤卿尘身后,探头看着灵堂闹闹哄哄,不得安宁。元凌甫一偏头目光正对上凤卿尘,二人指尖眼神相互流转,别有深意。就在此时,元廷张嘴就咬,先前元凌并无动作,此刻却反手一扬,不慎推了元廷一把,小孩子身形不稳倒在一边昏厥过去。
      元凌又是一阵内疚,想上前查看却被殷贵妃拦下来,一番控告,却全然不顾自己孙儿的死活,还是元湛大声传令急唤御医。
      凤卿尘看着这场闹剧,再与元凌对上目光,并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就走。而姜婳却看到了元湛口中的四哥元凌。居然是他,木头脸!?
      元凌自然也看见了姜婳,依旧神色自若,并无异样。
      不想,冥冥中,他们竟都有关连。
      看着太医匆匆背着元廷而去,元湛也紧随其侧,神色焦急。姜婳站在堂外角落,纤手起势,微光会聚至指尖,慢慢出现一朵明媚娇艳的嫩黄花朵。素手轻捻,打进元廷体内。
      她微微一怔,有些诧异。
      走至一半的凤卿尘也突然顿住脚步,忙幻出金蝶,紧跟元廷,察觉有异。
      这天晚上,有多少人无眠。
      白日里元凌不好与凤卿尘相见,便在夜里拜访。两人互相试探,不亦乐乎。
      而姜婳躺在自己的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元廷体内的怪异想不通。这小男孩的身上怎么会有和卿尘姐一样的毒呢?
      卿尘姐不是在平兴郡中的这毒吗?她又联想起和元湛的对话,难道会和元汐的死相关吗。
      忽然,一片花瓣摇摇晃晃穿过门缝飘了进来。姜婳立刻正襟危坐,伸出手指轻点花片,一声惨叫振聋发聩。
      “救命啊~~~”
      “快来救我!”
      姜婳略略嫌弃,可还是安心地笑了。
      “我快要被人煮了,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居然还笑!!!”花瓣在她指下胡乱扭动,发出愤怒的叫喊。
      她勾勾唇,将花瓣握于掌心,人影眨眼间消失在房中。
      甜瓜不敢动,深怕自己动了之后被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当成妖怪给除了,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放进滚烫的汤水中。它心中升起千言万语都是要用在姜婳这个白眼狼身上的。
      房门大开,光芒乍现,姜婳宛如天神下世,学着元湛背手而立,睿智又尊贵。
      药膳房里的宫人大惊失色,欲要唤人,姜婳连忙抬手停滞时间,看着被紧紧捏在手中的甜瓜,破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没有要救它的意思,缓缓踱步至膳台前,拾起银筷,“这几天大吃大喝的时候没想起我,这会子要被人煮了倒直喊救命了。”
      甜瓜嘴还硬,“你还不是一样见色忘义。”它的小短腿胡乱闪躲着,药罐里腾起的热气吹的它不舒服。“快放我下来啦。”
      “那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都答应都答应,快点吧,屁股要熟了。”甜瓜脸色涨红,二话不说都答应了。
      姜婳还想再晾着它一会儿,但听到屋外有宫人声响,上前一步将甜瓜放下来,顺手扯了他额头上的几根须,丢在药罐里。
      响指一叩,又恢复原状。宫人狐疑地相互查看,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看到药罐里的人参须,又忙往内里加名贵药材。
      “赶紧熬,小殿下还等着呢。”
      姜婳隐了形在宫内乱晃,却迟迟不出宫。甜瓜从她怀里钻出来,跳上她的肩膀捏捏她的耳垂,“你怎么还在这里兜圈子啊,如何不走。”
      “你干的好事啊。若不是你向婆婆告状,我也不用被她封了一半的法力,在这里兜圈子了。”姜婳拿眼睥它,没好气道。
      甜瓜识趣地乖乖闭嘴,只是,“你的身体。。。”姜婳的身体慢慢重现在眼前,它好心提醒。
      “肯定是之前为了救你,动用太多的法术了。”停滞时间要消耗她多少灵气,甜瓜也是清楚的,只好先叫她躲藏起来,恢复灵力再说。
      她随手推开一间屋子躲了进去。但谁知,屋外脚步阵阵,眼看就要推门进来,甜瓜眼疾手快跳下她肩膀,小短腿刚踩上地面,他们周围便化出一道屏障,将他们护在当中。
      姜婳看来人却傻了眼,这不是元湛的母妃殷贵妃吗。见她端着药碗走向床榻,姜婳才看见床上躺着人。
      是元廷。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完全出乎姜婳和甜瓜的预料。
      这可是她的亲孙儿啊,她竟还下如此毒手,元廷脖颈上那道嚇人的伤口让姜婳怔在原地,心惊胆寒。
      等殷贵妃离开后,甜瓜又跳回她肩上,催促她赶紧动身。
      姜婳也不迟疑,抱上元廷就要走。甜瓜愣了愣,“你在干嘛。”
      “救他啊。难道让他继续待在这里被人害吗。”
      甜瓜却说,“这是他们人自己的事。就算你插手,也只救得了他一时,救不了他一世的。”
      “可他还是个孩子。”姜婳下了决心的事很少动摇。不由分说,她抱上昏迷不醒的元廷走向大门。
      可他是皇家的孩子。甜瓜心中如是想,却没有再开口。
      但还没等姜婳开门,屋门从外被打开,对上来人目光,姜婳吓得松了手,慌忙解释,“不是我。”
      对方将元廷紧紧护在怀中,目光深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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