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愿阿青心悦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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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这样的一句话，它说喜欢就是对方简单的一言一语都可以让你的心情产生波动。我不知怎的，脑子里竟然浮现了阿青的面孔，脸也发烫了起来。
地下溶洞清冷潮湿，壁上不时水滴滑落，黑暗的寂静仅靠几盏烛光驱赶，在穿梭于洞中的风里微微摇曳。
不知是谁在水流上搭起的小桥，顺心顺意，我在阿青身边默默跟着，手指捏着他的衣角，耳边是阿青和小河神的对话，在这安静空旷的溶洞里格外响亮。阿青的自信让他说了许多的话，我还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阿青，但是，我总感觉是不好的。
这次，换我狐疑地看着小河神，得来的，是他无所谓地轻笑。
走过桥，这里便离恶水之源不远了，石壁上不知道何时燃起的烛火照亮了璧上的浮云雕刻，也映照每个人的面庞，心中的那份压抑的不舒服越来越强烈，我向阿青的身侧靠了靠。
小河神转过头来，身子摇摇晃晃不老实，他眯着眼带点试探的意味道：“从感染到病死，总是需要一段时间的，这海河里总不能见天冒出一百个漂子，供你养尸虫用吧。”
我对于他的不礼貌很是不开心，瞪了他一眼。
阿青似乎低着头在想着自己的思路，嘴却微张，悠悠开口：“活尸只是实验品罢了，”他抬起头，好似有什么在闪烁的眼睛望向小河神展示着自己的想法，“把尸虫和魔古道完美地结合才是进化到下一个阶段的艺术品，”说罢，拿出埙，挠心的音律在洞里萦绕。
沉重的脚步声从深处传来，愈来愈近，踩在我的心上。一个似熟非熟的身影缓缓在烛光中显现。
这不对，这不对啊。
我知道他会坏掉，但我没有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我清楚的感触到身体在颤抖着，双眼所看到的场景让我窒息，我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涌出，难以置信让一步一步退到阿青的身后，偏过头不敢再多看半秒。
但是我不会忘，那是肖三啊。那个半张脸狰狞无比，另一半有着活尸标志的灰瞳，面目全非，指甲尖利无比，像野兽生猛的利爪的人是肖三啊。原本的他应该身着整洁挺拔的西装，帽子下的眉毛稀稀疏疏，在木椅坐直上跟阿青说着事情，但是那个肖三再也不见了。
现在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尸，是阿青的艺术品。
莫名的悲哀在心中蔓延。
阿青仿佛什么感觉也没有，他看了眼小河神的神色，对着肖三只是说了四个字：“守好这里。”
我将悲伤压在深处，今天过去，阿青的计划就会成功，努力不会白费，他的最终目的也就会达成。
深处的恶水之源依旧是当初阿青带我来的那般模样，什么都没有变，一个是开端，一个是结束。
水流沾湿了我的小皮鞋。
阿青对小河神谈到恶水之源的起源与现在，谈到了魔古道的建立，谈到了炸｜药。
这些基本阿青都与我讲过，唯独没有讲过成为河神的道路是由整个天津的人铺上的。
我看向他谈吐间显而易见的愉悦，那个人可是我最最最喜欢的阿青，他想做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他的。
被阿青弄碎的石雕的眼睛，细水从里面长流，好像在流泪。
“你猜，人们会把我们称作什么？”阿青的语气中掺杂着迫不及待，他来回地走啊走，我跟着他来回地走啊走，“病毒来自于河水，那是河妖作祟，而打败河妖，拯救世人的，”他笑着，“不就是河神吗？让我们一起，当河神吧！”
小河神漫不经心地从石雕那走过来，摇头晃脑，“大家伙捧我，给了我一个小河神的称号，既不当吃，也不当喝，还不就是个幌子吗。可幌子也就罢了，大家叫我河神，师父还不让我答应，我就师父这么一个亲人，他说的话我能不听吗？”他看着阿青，语调上扬，“可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丢了，没人管我了！你现在跟我说，我可以当河神了，是真的河神。”
阿青微笑，笑的很好看，我还是第一次看阿青这么笑呢。
小河神微仰脸寻思着，“河神，嘶，河神，”然后他轻笑了一声，低头摇了摇头，感慨着，“还是受不起啊！”
话音未落阿青神情便不好了，刚才的笑容好似不过昙花一现，我也皱着眉头，本来说的不是挺好的，转眼怎么就变了呢。
“最关键的是，除了我和我师父之外，居然还有人敢称呼自己是河神，”小河神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也说出了心之所想，“这事，我可不答应。”他紧接着又看向了我，“还有你，你叫什么名啊，干什么的，打哪来，父母是谁，这些你自己都知道吗？”
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了我这么无聊的问题，我叫温酒，我要陪着阿青，我从……
我愣住了。
我从哪里来的呢好像是一个村庄，但是叫什么，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了，应该是时间太久就忘了吧。那父母呢，我怎么也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我有点慌乱，拽着阿青衣角的手攥紧了些。
“哦对，你是个哑巴，你怎么个情况你自己明白就行，”他不屑地说着，“你想不起来是对的，你想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身边的那个人给你吃了药！虽是只有黑市卖，但黑市那买的也不见全是百利无一害，那药的副作用就是让你成了个哑巴！”
我摇摇头，我不会说话怎么就是因为阿青呢？我仰头看着阿青，希冀他可以说一句反驳小河神的话，一句能证明小河神说的全部都不属实的话。
可是……
阿青为什么什么都没有说呢，他上前和小河神扭打在了一起。
指尖脱离了阿青的衣角。
我脑袋混沌不堪，小河神边打边喊着的话语更是让我的大脑里搅作一团，“连化青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当年我师父他们三人剿灭魔古道时候留下的三个孩子，其中会有圣童，而你就是其中一个！当年是肖秘书长把你带走的！但是他后来因为不想变成麻烦引来祸患碍了他的权，就把你托给了乡下的村民照顾着！谁知道你来城里上学就被魔古道发现了！圣童的血你应该知道可以干什么吧！”
阿青正举起他精致的匕首，但被丁卯的包给打掉了，小河神说了句把阿青交给他，上前对着阿青的脸就打了一拳，我不想让阿青受伤，身体比大脑反应还要快，我快步跑过去举起胳膊挡在阿青身前，奋力地摇头。
“怎么？你还护着他？”小河神气急败坏指着我身后的阿青，“你还相信他？还是不相信我？你听好了，你叫叶双，不是什么温酒！”
阿双！阿双！放开阿双！
脑袋快要炸开了，疼痛让我不堪，我使劲甩着头，想把那个声音全都甩开，我焦急地张大了嘴企图最后的反抗，却怎么拼命喊也喊不出来，泪水沿着脸颊滑落。
“对不住了！我先把要紧的解决！”小河神一把将我推开，边上的石子划破了我的手掌，我狼狈地瘫坐在水中，水溅湿了洋裙，目光涣散，不知道该望向哪里。
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我爹娘对我很好，只有我一个孩子，邻里有个小哥哥，叫阿兴，从小玩到大，后来一起考了学，那个叫阿双的声音，是他的，我被不知名的人强行带上车的时候，他在车后追啊追啊，挥臂大声喊着：“阿双！阿双！放开阿双！”然后我就被关在阿青宅子里的一个房间，我遇见了阿青，阿青在我手上割了一道口子，鲜血倒在碗里，他喝掉了。后来不知为什么，就被强行灌了一杯水，昏昏睡去。
“喂！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这水别流了啊！”
丁卯的声音让我在迷茫中找到焦点。
阿青是否骗我，那个我不想纠结，但阿青对我是好的，那就足够了。那是我最最最喜欢的阿青啊，那么多的日子，怎么能说没有就没有了呢。
他们被进来的肖三绊住脚步，我深知阿青是打不过那么些人的，赶紧去阿青旁边，在本子潦草写了一个字，央求地给他看，[逃]。
阿青笑着说：“快要成了，快要成了，河神是我的。”他不顾我的哀求，起身踉跄走到石雕边，一把推开堵着水流的女生，将石雕的眼睛狠狠砸开，水流霎时更多地涌出，炸｜药也随之而出，掉进潭水里。
丁卯将阿青拽到地上，用拳头砸向阿青的脸。我想把他拉开，但力气是完全不能相比的。拼尽全力也阻止不了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阿青被打得鼻青脸肿，急中生智的我挡在阿青的身上，紧闭眼睛等待疼痛的来临。
“别费劲了，”小河神站在潭水边上止住了丁卯的动作，说了一大串话，我没心思听，没有心思看，只是觉得心好疼啊，阿青的笑容有点傻里傻气的，我哭着哭着眼泪滴在他的脸上，我颤抖的指尖轻轻拭去，生怕碰到了他的伤口。我哭着哭着也跟着他笑了，说好的要一直陪着阿青，说好的最最最喜欢的阿青，即使阿青不知道，也没有关系的。
我轻轻将他的头靠在身上，感触着他的温度，阿青，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喜欢到让我怎样都可以。
我胡乱擦了擦泪水，将阿青扶起，走到潭水边，这短小的距离用尽了我仅存的力气，我环住他，接着，我们倒进了潭水里。
水从四处席卷而来，阿青挣扎着，我却紧紧抱住他，这是我第一次拥抱阿青，这种感觉，比之前想的还要美好，我将眼睛睁得大大的，静静望着阿青俊俏的面庞，就和在他的屋子里一样，我趴在木桌上，目不转睛地静静望着阿青的侧颜。
那些日子，真好。
阿青，这是我最后能帮上你的了，但是我会陪着你，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深蓝的血管在我和阿青的身上蔓延。
口袋的本子滑落出来，在水力中翻到了最后一页，字迹被水已经弄得模糊了，依稀还是能看出些字样的——
[阿青，你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愿阿青心悦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