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愿阿青如愿以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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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阿青有一次吸着鸦片，他将头后仰，靠在椅背上，吐出烟缓缓地对我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温酒吗，我不想你热情似火，也不希望你寒冷似冰，你只要安安静静地就好。
听到阿青第一次对我说这么温柔的话，我开心得像捧着一把糖的孩子，所以我一直秉着他所期望的，做着我自己。
我最近似乎得了一种病，精神有些失常，我的耳朵有时能听见从远处传来的声音，那个声音大声喊着，阿双，阿双。
我问过阿青，阿青蹙眉，只是说我可能需要进化了。
我一直对阿青说的进化存在着好奇，我总想象，进化的人，会不会长出翅膀，会不会有读心术，可是在英国领事馆那一番事之后，我对这个词，开始有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不安。
肖三在那次与阿青的冲突之后再一次来到了这，密布黑暗的屋里依然只有几个昏黄的灯照明。
两人表面没有丝毫和之前那样危险的动作，但我内心从未如此的清晰，他们像树枝与树叶，凋零了，就不会再长出开始同样的那一片叶。而能让两人如此平淡地坐在这里，正如他们所说，不过是互相有对方的条件罢了。
曾经我以为的互助，大概也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吧。可即便清楚看透了，房间里也蒙上了一层凄凉。
我脑海里越来越慌乱错杂，那个叫着阿双的人，依然不时地在喊着，阿双，阿双。
我感觉自己好像快要疯掉了。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阿青说去会会那值得所有人恐惧的传经人。
可我依稀记得，这好像是肖三把握的条件？
车里晦暗得看不清面容的细节，阿青柔弱地嗓音在耳边响起。
他说，进化的顶端是不可用通俗的言语来形容的，但是我很快就可以让你看见我思想之中，意料之外的进化。
驾驶的人将车停在一处，回头对阿青低语道，就是这里。
阿青正了正帽子，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久后，前面的车辆里走下来一个人，夜下模糊不清，但凭借着月光的映衬，我赫然是肖三。
我相信着，阿青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肖三进了一个偏僻的屋子里，我脑子里正处在不知所以的状态，茫然地随阿青下车，跟着阿青，走过了肖三走过的路。
我们和肖三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肖三进了一间屋子，阿青不急不缓地拿出了他的埙，幽幽吹起。
仿佛穿透神经的埙声布满空旷宁静的房屋里边边角角，走进了肖三所处的那个屋子，看了会肖三的狼狈，阿青才放下。
房间里肖三痛苦的跪在地上，青筋暴露，额上渗出汗珠，原本眼眸里的刚毅，被仇恨所替代。我瞳孔微缩，不由自主地欲上前去，但是刚迈出半步，我便硬生生地止住了。
阿青，只是想救出那个可以让所有人恐惧的小神仙，这没有错，况且站在阿青身边的我，心难道不应该和现在的站位一样吗？
铁落在地上的撞击声好像在敲打我的心脏，把思想的一点点扭曲狠狠地掰正。
我望向了阿青费尽心思救出的人，他正跟着阿青的目光打着交道。我不自觉地被那个传经人的双眼所吸引，那双瞳孔中，好像蕴含着灵魂。
阿双！阿双！
此刻与之前迥异，那个声音是正在大脑里喧嚣，咆哮。我难受地蹲下，用力地捂住耳朵，摇着头企图把声音甩出去，张大嘴想去说话，却依然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啊啊啊啊！
脑袋像是要炸开了花，刻骨铭心的感受到疼痛在一丝丝残忍地拨开我的大脑。
再回过神来时，好似过了好久好久，但是睁开双眼，目光呆滞，周围仍旧是那隐蔽的屋子的墙壁。
还在颤抖着的我抬头，对上的是阿青和传经人，那两双全然不同却都深邈不见底的眼睛。
我废力踉跄地站起来，手指搭上了阿青的衣角。却仍旧有些恐惧，在内心处泛滥开来。
我故作镇定轻拢面颊边的碎发，触到的，除了因折磨恐惧而浸湿发丝的汗水，还有脸蛋的冰凉，比被凛冽的寒风吹刮还要冰凉。
我大概知道，我的面色，已经是苍白的了。我现在的样子，估计比肖三还要狼狈不堪。
心不知怎的，逐渐也变得有几分疼，我捂住心脏的位置，想让它赶紧正常。
阿青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轻描淡写地微微启齿：
“走吧。”
身心自从刚才就浑浑噩噩的，直到在阿青长待的屋子里，也是迷糊的。
随阿青在檀木桌边坐下，小神仙悠悠打量着屋子，说了几句客气话，紧接着就让阿青给他倒茶，见阿青倒茶，他就坐在了阿青的位子上。旁边的我立刻起了身，像是本能一般，靠近阿青的身边。
那个小神仙我本来就对他没什么好感，现在更加的讨厌。可我又害怕他，不敢再对视他的眼睛，一对视，我的脑袋就又在隐隐作痛了。
他们的话语之间，我能感受到，阿青此时是特别特别的不爽，毕竟任谁都不愿屈尊降贵。若不是小神仙知道圣童的消息，不说阿青，我都会狠狠痛打他一顿，不仅为阿青，也是为了我的脑袋。不过前提是，把小神仙的眼睛去掉。
他们谈的进化什么的，本来就不太精神的我根本丝毫都听不进去，也听不明白。只是盯着大鱼缸里的黑鱼，看它来回游啊游。
或许是累了，那晚我睡的特别特别好，早上起来脑袋清明了不少。我草草吃过大厅桌上的绿豆糕，我走到阿青呆的屋子，小神仙又在跟阿青说三道四，见我来了，住了嘴，脸上是针对我的意味不明。那明亮澄清的眼睛，却好似包含了世间的所有罪恶。
“阿双？”小神仙的声音不同于阿青的阴柔无辜，反而有着长者的宽容，但我体会到的是，捉猎物的夹子在柔软的草丛中静静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刚睡醒的我清楚地感受到身躯的颤抖，“阿双”这个词好像一颗炸弹抨击着我，我害怕地连忙后退转身，急匆匆地回了卧室。
我倚着门缓缓蹲下，那个小神仙果然很坏，弄得我还没和阿青说话就原路返回了。
不过，他说，阿双？
阿双是谁啊？我可听都没有听过。
不过我现在可没有心思想这个，小神仙在那我就不能去找阿青了，我要是一去，他又使坏怎么办。可是，他什么时候走啊。
我郁闷地坐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心心念念的阿青。
过了好一会，我实在按耐不住，猛地坐起来就往阿青那里跑，但是在门口刚露出脑袋看了眼，就见着小神仙还在那背着手，对阿青说什么小河神的。
阿青在吸着鸦片，晦暗不明的双眸里隐隐约约有丝亮光在闪烁。
我想着，不能跟那可恨的小神仙在同一场所，惹不了那还躲不了吗。一想小神仙，脑袋似乎又还是疼痛了，阿青说的没错，他的确很让人恐惧。
于是我就在小神仙看不到的角度，靠着门坐下，眼里也满是心心念念的阿青了。
吃午饭的时候小神仙终于走了，我急切地拽住阿青的衣角，一上午的不愉快瞬间化解。
阿青对我说，他很快就要成功了。
找到圣童吗？那太好了，这样阿青的病就会好起来了。我眉眼弯弯冲着阿青笑。
不过还是自责，自己什么忙也没有帮上阿青，害阿青被小神仙欺辱。倘若我知道谁是圣童的话，阿青也不会受这么多折磨了。
吃过饭，我坐在阿青的身边，看着阿青拿出他的埙，手指轻轻摩挲着，微翘的唇，微眯的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看啊看，竟然看得会困乏，阿青明明是看也看不够的，怎么这回，就想要睡觉了呢，昨晚睡得不也是很好吗……
我胡思乱想着，精神到底跟不上，慢慢趴在木桌上，睡着了。
秋日日渐发凉，昼短夜长，转醒过来，外面已经暗下来了。我翻了个身，察觉不对，霎时惊醒坐起来。
周围的一切告诉着我，现在正坐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是阿青把我抱过来的吗？是阿青把我抱过来的吧。
这么一思索，我拽起棉被的一角，盖住我的下半脸，可即使盖住了，也抑制不住我嘴角的上扬。
我翻下床，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梳了梳越来越长的发丝，继而整理下本就不太凌乱的衣服，觉得差不多了，就往阿青那去。
阿青的门开着细小的缝隙，我突发奇想，从阿青的背后给他一个惊吓企图在他脸上看看别的表情，但看到的却是一排的黑帽人，一阵痛苦的呻｜吟从他们前面传来，最后是阿青愉悦的嗓音，他说，欢迎加入魔古道。
我震惊地向后退了一步，原本预算的玩闹此时被不知所措代替。
那个痛苦的人一听声音便是肖三，而阿青说的一句话，让我诧异地攥紧了手。
我不知道我应该进去还是逃离，只因阿青对肖三说：
“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魔古道的血液，和虫子结合在活人身上，能早就多大的进化。”
我用力眨着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阿青口中的进化，我还是懂得的。可肖三是阿青身边最久的人啊，虽说各为其利，但肖三为阿青做的事并不少，阿青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是为了找圣童吗？
我说服自己，阿青这样做，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的心好像在一把尺子上的中央，两端的压迫相互与我冲击，也残忍导致着我最后处境的所在刻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愿阿青如愿以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