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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纵使相见应不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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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画(师兄)”意识清醒时,耳边是师弟笙箫默和师兄摩严的声音。白子画缓缓的张开眼,入眼的就是摩严大喜的神色,以及笙箫默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白子画皱眉,“你们怎么来了?”
“子画,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睡三百年了。”摩严说。
“三百年?”白子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只是晕倒而已,已经三百年了吗?
“是啊,若不是师兄在查看验生石的时候发现你的验生石有异,前来查看,我们还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不醒了,而且你的魂魄离体,若非你的气息尚存,我们都要向外界宣布你的死讯了。”笙箫默摇着扇子说。“师兄,千骨都已经转世了,你怎么还放不下。”
看着笙箫默担忧的神色白子画把心里的话放了回去,毕竟魂魄离体去了神界的事会让他们担心。可摩严就不这么想了,他看白子画沉默以为他默认了笙箫默的话,顿时就来气。“子画,你要我怎么说你好啊!当初我就该直接杀了花千骨,而不是将她流放蛮荒。”
摩严的态度让白子画回忆起当初师傅的话,(“子画,为师将这柄断念剑赠与你,若有朝一日你遇到自己的生死劫,便用此剑将他斩杀”)其实当时的白子画不是那样想的,上天有好生之德,为何要为了自己的道,去杀死一个本就无辜的人呢?所以他没有杀花千骨,也因为花千骨的身世,收她为徒,想要交她为人处世,教她心怀天下,保护她。可惜......脑海里回忆起许多的事情,遇见花千骨的后总总、被逼疯的那五百年,在神界的听闻……许久,白子画才从回忆清醒。他的目的不只是要保护小骨,还有他脑海中的封印……
看白子画陷入回忆,笙箫默心中叹息,摩严则是不喜的,他不懂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为爱痴狂,生死劫唯有死才可勘破,当初子画若看破了生死,不执著于情爱,如今怕是早就破界为神了。可惜了师傅的愿望,以及子画最初的愿望都难以实现了。“唉~”摩严终究是不忍再责备,“罢了,你既已经清醒,便回长留吧。殿中还有事,就不多留了。”摩严看白子画的神色也不想多留,便离开了,只留笙箫默站在原地,担忧的看着白子画,“师兄,大师兄他只是担心你,你也知道,师兄一直秉承师傅的愿望,希望你能得道。”
“你不必多说,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只是我不认同为了自己的道去杀一个无辜者。”白子画说的笙箫默也懂,可是得道本就艰难,生死劫又是最为艰难的一关,若不杀了自己的生死劫,又如何得道?可有了无垢上仙的前例,杀了生死劫真的对吗?
“唉,除了死,还有破生死劫的办法吗?前人们都是那么做的。”笙箫默说。
“也许有别的办法吧!只是太难了,便没人去做。”白子画嘲讽的说,神界那么多的神,每个都是那样成神的吗?都说修道是为了匡扶正道,那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呢?
“也许吧!”笙箫默从未在白子画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却那么鲜明,那么活生生的像个人,情之一字,到底是好是坏?
“我疯了五百年,如今又刚刚醒过来,便出去走走,之后在回长留。你与师兄说一声。”白子画看着远处说道。
“出去走走也好,如今人界也改朝换代了,风土人情与以前大不相同。”笙箫默沉默了一下说道。
“八百年了,人界改朝换代不过常事,只是故人再难遇到。”白子画在听到笙箫默的话,脑海里浮现出满地的尸体,城楼前一个身着银色盔甲的少年倚剑而立,身上全是断掉的长矛,眼睛大睁着,却早已断气。敌军的铁骑早已踏破了他的城池。心口忽然很痛,[他是谁?]白子画想看清那个人的脸时,一切都消失了。白子画很想回忆起那个人的样子,却是模糊一片。[这是怎么回事]
“师兄,怎么了?”笙箫默问。
“无事,你先回去吧,我准备即日出发。”白子画不愿与笙箫默多说,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那好吧,我就回去了,师兄你早去早回。”笙箫默看着白子画说。
“恩。”白子画恢复以往的冷淡说道。笙箫默点点头便离开了。
白子画一路济世救人,辗转来到了一座城市,发现城市外围妖气纵横,可城中却无妖,白子画心生疑惑,便进了城,城中百姓和乐,丝毫不见有妖物残害。这种情况,要么城中有厉害的异宝,压制妖物行动,要么就是城中有更厉害的妖物。眼前的景象不像是后者,那么城中的异宝是何物。白子画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随意看着,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这位小哥,在下曾经在外拜师学艺,观这城中气氛和乐,城外却......”
“妖气弥漫是吧?”小贩笑眯眯的说。眼中看到白子画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等了这么久,终于见到当年先祖说的人了,该怎么把剑给他呢?]小贩瞥了摊子上已经起锈的古剑。白子画正等着小贩接着说,就发现小贩正撇着眼看着摊子上的某处,白子画这才发现小摊上有一把他看不透的剑,气息诡异,似有灵之物,可这也不像是让城中无妖的东西。便向小贩说要买下那把剑。心中早就是想完成家中先辈们留下任务的小贩欣喜的应下了。
“这位小哥,你还未说清城中无妖之事呢。”白子画拿过小贩包好的剑问道。
“我看你也不像心术不正之人,便告诉你吧!”小贩说,“这城中无妖,是因为城中有一件宝物镇守,持有此物的是城中的官宦世家雷家。”
“看来宝物不凡,否则不会有这样的震慑力。”白子画说,此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似乎与城中宝物给他的气息相近,“雷灵珠”白子画吐出了宝物的名字。
小贩一惊,那句“你记得以前的事?”脱口而出。
白子画也吃惊的看着小贩,“你知道什么?”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啊!”小贩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白子画见了便也知道问不出什么,神色黯然的站在原处。
“这天色也不早了,这位......道长,不如早些归去。”小贩笑着说。
白子画心中触动,想着出来时师弟的话,[罢了,在外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多谢这位小哥提醒,在下离家已久,怕是家中兄弟十分惦念,也该回了。就此别过。”与小贩道别,白子画便沿来时的路离开了,而小贩则是含笑目送,接着慢悠悠的收了东西朝着城中最大的酒楼走去。
白子画前后脚的时间,城外就来了一个英俊的少年,“气息怎么又不见了?不过......这里是雷州城。倒是好久没有来过了。”少年自言自语,“不过,既然来了必定要去城中的客栈喝杯酒再走。”少年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城中的一处小巷里,走了不过片刻,便到了目的地。
少年点了一壶酒和几个小菜,坐在窗户边吃了起来。“这酒的味道倒是没变过。”景天感慨着物是人非。
而进店吃晚饭的小贩正坐在少年对面,本来听见一个少年声音说着老成的话,小贩准备调侃一番的,但看见少年的长相,小贩直接一口酒呛在嗓子眼里,指着少年“咳咳咳,你你你,你是景天!”震惊的语气,让景天确认眼前指着自己的人认识自己。
“你认识我?不应该啊”景天心中疑惑,当初自己也不认识这人啊。
“咳咳,我是雷家的后人。”小贩说。
“哦~你是雷霆的后人。叫什么名字啊?”少年(景天)说。
“我叫雷肖,前辈你怎么在这?”雷肖问。
“我来找我的妹妹,只是方才她的气息消失了。”景天说。
“前辈说的是魔剑吗?她被一个穿白衣服的道长带走了,说起来那人就是当初和前辈一起来雷州城的那位。”雷肖说。
“他在哪?”景天激动地摇着雷肖。把雷肖晃得有些晕。
“我也不知道,那位道长就在你来之前离开的。”雷肖晕晕的说。
“什么?”景天一听就急了,一个纵身便翻下酒楼,“酒钱你就帮我付了。”然后几个闪身身影便消失在城内。
“倒真是个急脾气,我还没说那位道长往长留方向去了,他怎么找人。不过在我的酒楼让我付钱,倒真是......”雷肖笑着说。
而没问清的景天就这样追迷了路,因此也没有追上白子画。景天懊恼的站在原地,四周都是树,[算了,白豆腐总要回蜀山吧,那我去蜀山等他不就行了。]景天想着觉得可行,便抄起路上买的一把普通铁剑,御剑向蜀山靠拢。
“也不知道,过了这几千年,白豆腐成仙没有。”景天想。他重生那刻,神力恢复,也让他明白天帝最后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他是神,永远的神,神界未来的主人,就算天帝让他死,天道也不会让他死的,何况那个交换条件不过是天帝让他尽快回神界的借口罢了……这么想着,蜀山也近了。
而此时的蜀山,正值危机时刻。单春秋带领七杀弟子再次攻上了蜀山大殿的门。“清风老儿,我劝你交出镇妖剑,否则,就别怪我灭了你蜀山满门”。
“掌门这可如何是好”,青阳长老焦急的独步,询问身边的掌门云隐。
“我已修书给长留,救兵也快到了,我们先拖延时间”,云隐说。
青阳长老点头,心中安定,“单护法,剑确实在蜀山,可这不是蜀山的东西,蜀山第二百三十二任掌门曾留下话,剑在人在,剑毁人亡。这剑关乎蜀山生死,贫道实在无法将剑给你。”云隐说。“何况,前掌门与你七杀圣君私交甚好,你这么做不怕圣君责罚吗?”
不说这关系还好,一说这关系,单春秋心里就不痛快。想想自家圣君为了那个女人自毁魔力就算了,现在才醒过来多久啊,一听说魔尊重楼可以实现别人的愿望,拼死去见重楼,让重楼将花千骨的魂魄聚齐。重楼答应是答应了,条件却是要人家蜀山的镇山之宝。这就苦了自己了,净干这些跑腿,打打杀杀的事。“云隐掌门既然知道前掌门与咱们圣君的关系,也该知道我们七杀并非图谋神器,只是圣君好奇想看一看这 传说中的神剑,前掌门连伏羲琴都愿意借与我们圣君弹奏的,后来圣君也还给了长留的。”
“可是,单护法,这剑......”云隐因为花千骨的事,对杀阡陌高看一眼,但架不住单春秋狼子野心,一心想要七杀一统六界。
“云隐小儿,今天这剑若是不借,休怪我重现当年蜀山之祸,血洗了你这蜀山一众。”眼看云隐不同意单春秋继续威胁。
“单护法,不可,这剑给你便是了。”云隐无奈。
“掌门,不可啊!”一众长老纷纷劝言。
这是早就赶到的景天正好听到云隐的话,“白毛,你有病吗?人家都说不给你了,还要。”
单春秋见景天不着调的样子心中更是窝火,“你是何人,打扰我七杀殿做事!”
“七杀?与我何干!”景天冷笑的问,想要动他的东西,还嫌他多事。
“既然如此,还请阁下留下你的命吧!”单春秋说完就攻向忽然出现在大殿上的景天。
“白毛,你可要想好,这镇妖剑可不是你能动的。”景天将单春秋逼退说道。
“你......”
“单春秋,本座让你到蜀山借把剑都这么慢,你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柔魅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正主到了大殿下。
“云隐,我只问给是不给,”杀阡陌看着云隐问。
“圣君,在下做不了主,这剑…”云隐心中也有些松动,“青阳长老,把剑拿出来,给圣君过目。”青阳长老有些许不愿意,还是将镇妖剑取来了。
“镇妖剑,圣君,这便是镇妖剑了!”单春秋说,“我去拿给您。”
就在单春秋要拿到剑时,镇妖剑忽然动起来,将单春秋打开。杀阡陌眯眼,“什么人?”一时大殿上的人都紧张起来。
“美人儿,别这么激动嘛!”景天将镇妖剑解封后转身对杀阡陌说。
“原来是飞蓬将军”。杀阡陌笑靥如花的看着景天。
“小兄弟,请把镇妖剑放下。”青阳长老平静的说,可他心中的波澜却不是如此。因为镇妖剑是认主之剑,世上能拿起此剑的,便是剑的主人。
“老头可真没礼貌,”景天对青阳长老说。“美人儿认识我,你是谁?”这是对杀阡陌说的,景天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呵,不过无名小卒,不足挂齿,”杀阡陌说,“今日既是您在,我便不要这镇妖剑了。想必魔尊对你的行踪更感兴趣,拿你的行踪去交换魔尊肯定定会答应我的条件。”杀阡陌说完,便对单春秋说,“回去”。
可单春秋不甘心,动手偷袭景天,可还没近景天的身,便被打开。
“白子画,你欺人太甚!”杀阡陌接住单春秋,眼睛如淬毒一般盯着那刚刚出现的一袭白衣之人,直接动手。
“杀阡陌,是你太过火,前几百年你纵容七杀门徒四处攻打各个门派,抢夺神器,弄得民不聊生,拴天链已不在蜀山,你又何必咄咄逼人!”白子画说。
景天早已呆在原地,“白豆腐,”景天失神的叫出口,眼泪就顺着脸颊掉落。听到了觉得熟悉的声音白子画是不会回头的,可这声音除了让他熟悉,更让他的封印松动了,在不能分心之时,分心,白子画被打伤。
“尊上”蜀山众人人叫道,个个对着七杀弟子拔刀相向。
“白豆腐”回神的景天几乎瞬间接住了白子画,“人虽美,可这性子…”景天一甩手,镇妖剑便向杀阡陌攻去。
“你!圣君小心”单春秋上前帮忙,却还是不敌景天。
“白豆腐,你没事吧!”景天担忧的问。
白子画心口一闷,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这个人担忧的表情,可心里确如此的甜蜜。
“我没事,你别担心。”白子画说完就皱眉,为什么,他的心,和行为,不受控制了,这个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景天心头一凉,白豆腐把他忘了……
“在下,长留上仙白子画,应该不是小兄弟口中的白,豆腐。”白子画说。
听完这话,景天又笑了,刚才他看了眼前人的三生,这就是他的白豆腐。“我叫的就是你。”无赖的话语里,白子画确却听出了认真。
“我叫景天,景天的景,景天的天。”白豆腐,我终于找到你了。
“景兄弟,你可否放过杀阡陌”。白子画拉着景天的衣袖说,他有种感觉,眼前人很厉害。可这确让蜀山众人惊呆了,尊上这是在撒娇吗?
“好,不过我有几个问题还要问。”景天说,“镇妖,回来”,景天又快速将剑搁在了杀阡陌脖子上,“说,为什么攻打蜀山,拴天链又在哪里?”
“龙阳殿下觉得~这六界之内,谁?会想要飞蓬将军的佩剑呢?”杀阡陌反问。
“伏羲还是重楼”,景天其实有答案了,要他佩剑的就是他的老对手兼好友的魔界至尊。“重楼一向是以物换物,你要换什么。”景天问。
“这个问题,龙阳殿下问你身边的人就好,我要的~是我妹妹的残魂。”白子画的手紧了紧,她的死与长留……
景天看到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世上一切都有定律,人死去阎罗殿,仙死在人界,妖死化尘,你妹妹,是什么?”景天问。
“她是神。”白子画说,“是这世间仅存的,神界最后的神。”
神界还在,何时有最后的神?景天疑惑,伏羲到底要做什么?或者他被困在无妄之境时世界发生了什么?景天思考之际杀阡陌便被自己的护法“救出”。景天回神后也没有再干什么。
“今日本座就给将军面子,单春秋,回七杀殿!”杀阡陌带人离开的时候看了景天一眼,没有悲喜。白子画却紧张的拉住了景天。待人走远,他才松开,他怎么了,这个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今日,还好有尊上和小兄弟,如若不然蜀山又将遭受大难。”云隐说完之后就看着景天,“不过,这位小兄弟,可否将镇妖剑还给蜀山。”
“这剑可是自己到我这里的,而且我拿了就是我的。”景天的话有些蛮不讲理。说完后他又看着白子画。心想:白豆腐还是这么好看。
“镇妖剑本乃上古神物,且认主,如今它能被景兄弟拿起,就证明景兄弟与它有缘,不若就给他吧!”白子画说。
长留上仙都开口了,蜀山的人只好答应。索性这剑留在蜀山也只是祸端,便给做个顺水人情,将剑赠与这位名唤景天的少年。
“那我就拿走了啊!”景天抱着剑愉快的说。蜀山众人一脸心痛,撇开眼不去看镇妖剑。景天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白子画看的呆了呆。心想: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概说的就是这人了吧。回神的白子画耳朵红了一片,“既然蜀山的事已经解决,我便回长留了,告辞。”白子画的失态也只是片刻。
“如此,恭送尊上。”蜀山一众行礼。白子画转身与景天点了个头,[此人的资质,若是拜入长留,一定是个优秀的弟子。]白子画有些失落,还是踏上了归程…
景天没有多问,若是以前的他必定追上去,缠着白子画了,但他这次没有。时间让他学会了等待,学会了思念,也带走了他曾经过多的热情。景天在蜀山留了下来,准备问一问拴天链的事情,毕竟是镇守一方的神器,就这么不见了也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