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墨若白

6、神戚 “来，多吃

　　“来，多吃点。”樱坐在餐桌边，手中的筷子不停地往金发男孩的碗里夹菜。
　　“……”K25679无言地看着自己碗里满满的菜和肉，思考该不该告诉眼前正高兴着不停给他夹菜的人，自己已经很饱了。

　　告诉她，她应该会失望的;不告诉她，自己也吃不完这么多菜。
　　究竟该不该告诉她呢……K25679陷入苦恼。
　　这就是报应吧……

　　就在K25679悲壮的选择吃下碗里的饭菜的时候，樱才清醒过来，放下筷子，捂唇轻笑：“啊，对不起，我都忘了，你吃不完这么多东西呢。”
　　说完，她转头对一旁坐着的羽人说：“阿娜达，麻烦收拾一下～”
　　指了指K25679面前的一满碗。

　　“嗨……”羽人无奈的应到。

　　真是的，这应该是妻子做的吧……

　　待羽人走进厨房后，樱把头转回来，却发现自家的便宜孩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禁觉得有点冷。
　　“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樱向小孩眨眨眼睛，表示自己的无辜。

　　K25679：呵。

　　“咳咳。”
　　樱清了清嗓子，不再嬉笑，神情变得有些忐忑，她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询问。
　　“那个……孩子，你有名字吗？”樱支支吾吾地说完，见K25679望着他不说话，又连忙改口：“啊不是，我是说，你还想用自己以前的名字吗？”
　　问完，樱小心地咽了咽口水，双手紧握衣摆，不安地看着低垂着头的K25679。

　　厨房内，羽人端着碗，静静地靠着门，聆听客厅里的对话。

　　过了约十秒，K25679慢慢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仿佛能透过樱的眼睛直视她的内心，然后，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名字，“K25679”只不过是研究员为了区分他们而取的一个代号罢了。

　　虽然K25679点头了，但樱并没有放松，她走到K25679身前，双手搭在他瘦弱的肩上，直视他的眼睛。
　　“因为你并不是我和羽人的亲生孩子，所以，我们无法把自己的姓氏传给你，如果你选择和我们一起生活，那你就会没有姓氏，你决定好了吗？”
　　声音虽轻，却十分严肃。

　　K25679笑了，他轻轻的点了点头，轻轻地对樱叫道：“樱姐姐。”
　　樱舒了一口气，也笑了。

　　男孩的意思很明确，既然是姐弟，那就不存在姓氏的问题了。

　　“那么，你就叫神戚吧。”
　　樱抱住男孩，轻轻地说道。

　　“走吧，吃完午饭，就该睡午觉了。你去睡一会儿吧，睡好了午觉对身体好哦。”
　　“嗯……”虽然还有些疑问，但只能等下午再说了。

　　原来没有名字，现在叫神戚的某小孩乖乖的去睡觉。

　　樱独自坐在餐桌前，叹气，看着从厨房走出来的羽人，说：“来商量下吧。”
　　“嗯。”

　　神戚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他似乎又来到了一片虚空，但与昏迷时死寂的黑相反，这次是柔和的白，不过，这漫天的白色却宁他感到压抑和窒息。
　　“这是哪儿？”神戚四下张望，满目的白色让他感到不安。
　　并没有人回应他，他抱膝坐下，低垂着头，眼眸中的光芒黯淡下来。

　　在黑暗中并不觉得，但等到世界变得明亮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孤独一人。并且他讨厌，并害怕这份孤独。

　　虚空中漂浮的光点，像一群小孩一样嬉闹在一起。

　　他将自己抱得更紧。

　　在这白色的虚空中，神戚并没有时间的概念，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脸颊上有轻柔的触感。
　　他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无数漆黑的羽毛，从高处飘落，沿途散出点点黑色的光芒。
　　回头，刚刚滑过他脸颊的羽毛像一只黑夜的精灵，在他身后缓缓打转，点点黑光从瞳孔渗入他的内心，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根羽毛，是属于他的。

　　真的吗？神戚这样想着，手却毫不犹豫地伸出，抓住那根羽毛。实验室中的生活，早让他养成了果断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习惯。

　　在他的手紧握那根羽毛的同时，其余的羽毛全都发出黑光，向一一根根利箭一样，飞射进那根羽毛。当最后一根羽毛也融入它时，它突然从神戚的手中挣脱，在他惊愕的表情下快速的绕到他的背后，融入他的后背。

　　“怎么回事？”神戚摸了摸后背，有些不可置信。背部一片光滑，并没有羽毛。

　　他还想看看周围，困意却如同潮水一样像他袭来。
　　“唔……”摇了摇头，却挡不住突如其来的睡意。眼皮越来越沉重，他的眼皮合了又合，最终还是完全闭上。

　　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木质的天花板，神戚翻身下床，揉了揉眼睛。
　　“梦里也会睡着么……”他嘟嚷着，走到窗边，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一轮弯月挂在天边。

　　“没想到一觉睡了这么久啊……”从中午睡到晚上了……
　　并且还不觉得饿。

　　想着，神戚打开门，走出卧室。

　　“醒啦？”
　　樱正坐在窗前，手上正缝着一件月白色的半成型的衣服。窗台上放着一盏灯，正散发出微弱的橙色光芒，将黑暗的屋子染上一片暖意。
　　神戚“嗯”了一声，赤脚走到樱的身前，看着她手上的衣服，有些好奇。

　　“樱姐姐，这是什么啊？”
　　“你的衣服啊，你总不能一直穿着羽人哥哥的衣服吧，他的衣服对你来说不合身。”樱放下手上的衣服，伸手揉了揉神戚的头，“羽人哥哥就是中午帮忙收拾桌子的大哥哥。”她将半成型的衣服捧到神戚眼前。
　　“怎么样，喜欢吗？”

　　神戚毫不犹豫地违背了自己的本心，点了点头。
　　虽然自己不喜欢白色，但这样说的话，樱姐姐会伤心的。不过，原来衣服是这样做的呀，以前听都没听过。

　　“饿了吗？”樱又揉了揉他的头。
　　他摇了摇头，问出了中午就有的疑问：“樱姐姐，我的名字，神戚，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樱笑了笑，双眼中充满了温柔。她收回手，看着身前男孩的眼睛，一字一词认真地说道
　　“神戚，是神明都害怕的存在，我希望你，不会再受到任何人欺负。”
　　“那你们的姓氏呢？”
　　“我们姓神无月，意思是，‘月亮并不属于神明’，也就是自由。”

　　神戚目不转睛地盯着樱，樱一直温柔的看着他。

　　良久，他突然笑了，转身跑出门去。
　　“樱姐姐，我去看看月亮!”
　　“别看太晚了啊!”
　　“嗯!”

　　樱看着神戚的背影，喃喃：“明天还要给他做双鞋呢……”

　　她转头，看着窗外的弯月。

　　“神戚么……”

　　两道呢喃同时消散在夜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