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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拘禁1

　　艾睁开了眼睛。头似乎要裂开般昏沉，周身也一直隐隐作痛，他发现自己斜倚在一面冰冷粗糙的墙边。艰难地伸出手抚了抚胸前，被踢断的肋骨处已经缠上层层绷带，看来已经被简易治疗过，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他开始打量起四周来。

　　漆黑的空间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湿冷的空气中带着点咸湿的味道，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石块，坐在上面很不舒服，房间里面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上方3米多高的一个小小的天窗。似乎已经是夜晚，从天窗未关严实的缝隙里撒下一缕细小的白色光亮。浅浅地照在他的脸上。

　　他缓慢地支撑着想站起来，右手腕感到格外的沉重，隐约还有金属的拖曳声；他伸出左手摸上去，发现一个拇指粗的铁环死死地扣在右手腕上，冰冷的触觉让他的心一下沉入谷底。从触感上感觉得出，有一根铁链焊在铁环上，想要挣脱几乎没有可能。

　　不！铁链不止一根！艾顺势移动身体的时候右脚上也有异常的沉重感，摸索上去发现右脚也被牢牢栓住，顺着铁链摸到一堵墙，铁链被焊在在墙上。

　　艾叹了一口气。逃不出去了——这里，他曾经多么熟悉。

　　他闭上眼睛，尽量保持体力的恢复。既然回到这里，那么必然会再见到‘他’，他需要充足的精力来应对那个人——即使他多么不希望再与那个人见面。

　　或许是触景生情的缘故，也许是即将面对那个人的激动，或是漆黑夜里的孤寂和痛楚，他觉得自己的某种情绪被悄然唤醒，记忆不受控制地飘向遥远的过去。

　　那时候的他，拥有一头灿烂的金发和湛蓝的眼珠，俊美如同希腊神话中的纳西索斯，他们常常戏谑地叫他‘美人’。

　　那时他不到20岁，有着超于常人的头脑，而且很自负。理所当然他对这个外号十分恼怒，最后忍不住与那些人发生了冲突。当他被强行带到卡卡面前的时候，他的脸上几乎全是青紫和血污。

　　卡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倔强地仰着头，凌乱的发丝在空中飞舞，绝美的脸庞透出一种不服的傲气。

　　卡卡抬起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黑色的眼睛里沉淀着让他看不懂的颜色，低沉的嗓音冷冷地说“下次不许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

　　那个时候，他们是情人。

　　记忆的片断在脑海中流淌，艾痛苦地遮住脸庞。卡卡，曾经是他最重要的存在。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那个时候，卡卡说，我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你有一丁点痛。

　　他突然产生一种疑问，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然分离的呢？那割裂他们之间关系的刃到底是什么呢？

　　为什么今晚他会觉得内心深处的那道深重的墙开始出现龟裂了呢？心底涌上来的那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是怎么回事呢？

　　艾沉重地回忆着，表情透露出一丝痛苦，这种情绪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流露过，包括宁必甯。或许是因为时光久远，他已经遗忘了情感的真实表达，也或许是他的心已经蜕变到刀剑不入。

　　然而这一刻，一切分崩。

　　厚重的铁门突然毫无预警地打开来，灯光一下子溢满房间。艾被突如其来的亮刺得不由得闭上眼。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轮廓，熟悉的脸上却有着艾不熟悉的表情。

　　“小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