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归来远方

11、贰

　　后来，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当年还未步入高中的少女已然考上了大学。而且对于国际学校的学生而言，上大学就意味着出国。于是夏烟每天下课就往书店跑的日子，也将进入尾声——至少在大学的这几年她只能假期回来了。

　　少女说起这事的时候，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几个月里都一直处于心情低落的状态，让原本还隐隐有些失落的楚念一好笑不已。

　　“大姐姐。”

　　“嗯？”

　　“我九月份就要去英国上大学了。”

　　“……我知道，这话光是今天你就已经说了五遍了。”

　　“可是我要上大学了。”

　　……楚念一放下书，看着哭唧唧的少女觉得脑袋又隐隐有些作痛。这孩子，已经陷入‘要上大学了’、‘要去英国’的死循环，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话，然后泪汪汪地看着自己。这状态已经保持了几个月了，脾气再好的人都要被她弄疯，何况楚念一本身脾气就不好。

　　“不就是出个国，上个大学，你有必要一副像是有人拿枪顶着你的头的样子吗？容我提醒你，夏烟小姐，从这个月初开始，你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可是我会有一堆奇葩的同学和老师，还会有好多粗鲁野蛮还叽叽喳喳的室友。满大街都是不说人话的外国人，我每天都要和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更重要的是，上了大学我就见不到你了！”

　　楚念一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正欢快地跳动着。是的，这句话夏烟也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遍，几乎要成为口头禅了。楚念一努力让自己冷静，却还是只能做到咬牙切齿地说：“你每个寒暑假都能回家。还有，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有一种东西叫做语音视频，如果你想的话，你还是可以经常‘见’到我。”

　　“可我现在每天都能来你这里。”

　　“……”

　　“我不想一个人。”夏烟用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她，强调说道。

　　如果没有听懂这句话的真正意思的话，楚念一可以毫不顾忌地吐槽说学校里那么多学生老师难道都不是人吗？就算是英国人那也都是人啊！但她听懂了，于是原本有些不耐烦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她最终只得揉着额头叹了口气。

　　楚念一一直都知道，无论表面上是多么的迥异，夏烟和她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她们都是孤独的人。如果从来都是孤独的倒也就算了，但是当遇到过同类，感受过不再孤独的那种温暖和愉悦，再回到只有一个人的世界，一切风景都不可能再明亮起来。

　　良久，楚念一平静地说：“你可以给我发短信，或者语音和视频，你知道我平常都没事。”

　　后来等夏烟去了英国之后，楚念一曾一度为自己当时说的这句话而感到后悔莫及。也是到了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平常面对面交谈时的夏烟真的时一点都不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