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南城不自持》唐山海

7、第七章

　　藜芦对梁姗姗的敌意，寝室人尽皆知，她自己不说，也没什么人问起，张慧也不喜欢她，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女生很坐，不知道为什么，何言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个人对这位“女神”的印象还很好，觉得她人很漂亮，并且性格也好。
　　直到今天，她才刷新了自己的三观。
　　外面冷得很，她出去拿外卖，就穿了一件睡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昏暗的路灯之下，站着两个人，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极长，何言凭借自己的“钛合金狗眼”，看清了那个女生，长得极其像梁姗姗，她再走近看，那就是梁姗姗。
　　男生在向她告白，似乎是真的很紧张，夜色下，何言都能看见他在发抖。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同学，真的，很对不起。”
　　女神说话了，似乎还带着一丝哭腔，何言被震惊了，以前只是觉得她性格好，但是不知道她竟然还这么善良。
　　她拿出手机，准备录像给藜芦她们看，看看她的女神是多么好的一个人。

　　男生被拒绝了，大概也觉得不好意思，很快便走了。
　　何言准备上前安慰女神几句，哪知道还没动脚，突然听到一句话。
　　“一个书呆子，畏畏缩缩的，我怎么可能看得上的。”
　　她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哪里还有之前的伤心。
　　何言：“……”
　　何言提着外卖上楼的时候，整个人像失了魂一般，藜芦正在敷面膜，从她身旁经过的时候问了一下她。
　　“怎么了？看见好看的男生了？”
　　何言一脸便秘的表情，一句一句道出刚才看见的场景，然后配上了自己的
　　感受，就差开始骂人了，还一直为了那个男生感到不值得，觉得他不应该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张慧一脸早就知道了什么的表情，示意藜芦。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一个女孩子喜欢上了一个特别优秀的男孩子，她只告诉了她的闺蜜，她的闺蜜也答应替她保密。
　　她喜欢了两年，一直不敢开口，直到一次校园汇演，学校找到了她，希望她能跟那个男生一起弹奏一曲，表演一个节目，她也是钢琴十级，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倍加珍惜，那一个月，每天练琴，手指都起茧了，家里人看着很是心疼，一直劝她，但是她就是不听，卯足了劲，只要想起四手联弹，内心就是一阵激动。
　　但是，这世间，有些事情，你越是想得到，你就越是得不到，但是，你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这是墨菲定理存在的意义。

　　那一场汇演开始的前一天，她伤了手，那一天，她非常伤心，但是也不怪谁，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那一场汇演，终究是让别人上了，别人不是任何人，就是她的闺蜜。
　　她这一双手，再也弹不了钢琴，其实没有多伤心，只是有些遗憾，她不热爱钢琴，但是却是在青春年少之时，认认真真地喜欢过一个男孩子，原本以为会有什么，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只是她这一双手的伤，与她的闺蜜，不可分开的关联。

　　故事讲完了，何言语的夜宵也吃完了。
　　“那个闺蜜，就是你的女神。”
　　藜芦上床睡觉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的双手还在颤抖，梁姗姗是那个闺蜜，她就是那个一往情深的女生。
　　她摸了摸手腕，伤痕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看，如今生活也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是，这心上的伤害，怕是永远也不可能愈合了。
　　这些年，梁姗姗每次见到藜芦都是一副好心好意的样子，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的关系一如既往，但是藜芦再也没有理过她，有些人，她一开口你就觉得恶心，甚至后悔曾经认识她。
　　但是那个人，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做得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早已经被别人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藜自清那么排斥梁姗姗，总是不让自己接触她，后来，总算是明白，但是还是留下了自己的遗憾。

　　梁姗姗本就是长得好看的人，这一次汇演上更是出出彩，苏易城极其出色，性格清冷，反倒是她，跟很多人的关系都很好，给人一种人缘极好的感觉。
　　藜芦一直知道自己是招黑的人，但是自从上大学了之后，总是会被黑得体无完肤，她虽然有时候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眼光，特便是一些无聊的人，但是这种事情多了，也就烦了。
　　这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别人异样的眼光。
　　她们四个人坐在一起，吃得好好的，用餐非常愉快，突然后桌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我跟你讲，我觉得那个藜芦真的好那个……”
　　“我也觉得，她居然对梁姗姗学姐那样，你说那个学姐那么好看，她怎么恩呢该这样呢？”
　　张慧真是听不下去了，想说点什么，但是藜芦突然转过身去了。
　　她怕了拍两个女生的肩膀，两个女生吓了一跳。

　　“第一，我不觉得我个人的私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第二，个人觉得言论自由不是这样用的。”
　　两个女生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藜芦，就是你们刚才说得那个藜芦。”
　　两个女生：“……”

　　还是战斗力不行，藜芦几句话就把她们说得没话说，而且还脸色苍白。
　　她最后在经管学院的书记办公室找到了梁姗姗，她不知道在干什么，就在那里忙着，苏易城也在那里，办公室还有几个人，也有认出藜芦的，但是只是在照片上看过，还没见过真人，有几个女生说悄悄话，说她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梁姗姗笑得很假，至少在藜芦看来是这样的。
　　“同学，请问你找谁？”
　　她尽力保持着一个学姐应有的礼貌，大方得体，可是藜芦觉得自己今天吃得饭都要吐出来了。
　　“找你啊，梁姗姗，你不认识我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拉着一旁的凳子坐下。
　　“找我干什么？”她还是在笑，一脸的温和。
　　“怎么，梁学姐，你不知道诽谤属于犯罪？”
　　“我……”
　　梁姗姗脸色突然煞白，准备开口说话，却被藜芦打断。
　　“三年前，我的这一双手废了，后来我再也没能摸过钢琴，我没有怪你；你说我欺负你，对你不好，我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否认；你与我哥藜自清不和，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我让你的前男友骂了一年，直到现在，他还是在骂我，我没有怪你；一个月前，那些帖子，我没找你。所以，梁姗姗，我是你爹还是你妈，还是说，我上辈子欠了你的，我得这样容忍你？”

　　周围是看戏的人，没人敢说话，苏易城的眉头越来越紧。
　　她脱下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长袖，然后撩开衣袖，在场的人都是喉头一紧，那本来是一双极其好看的手，但是手腕那里有一条极其难看的伤痕，影响了整只手的美观。
　　苏易城打字的手一顿，怪不得夏天的时候，她的左手总是缠着丝巾，以前徐开总是说，这是公主病，如今看来，不过是为了遮盖伤痕罢了。
　　“如果你还能对我有所愧疚的话，我希望你不要总是针对我，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哥不会放过你的，你该知道，她有多么讨厌你。”
　　办公室里没有开空调，她就这样与梁姗姗对峙，半天都没有穿上衣服，苏易城扶额，走过去，拿起放在凳子上的外套，轻轻给她披上。
　　梁姗姗的心情本就一言难尽，她本来只是想让藜芦难堪，如今看到素以城这样对她，她心里更是冒火。
　　她捏了捏拳头，“你别瞎说，我没做过，我是不会承认的，你别血口喷人。”
　　说完就开始掉眼泪，那叫一个楚楚可怜，藜芦就差笑出声来了。
　　“那你就作吧，希望哪一天你能将我的双脚也废了，毕竟，我还能跳舞。”

　　屋外的冷风随开着的门吹进来，几个女生直哆嗦，苏易城坐得位置正对着门口，往常绅士的他，现在一动不动，一个女生只好默默地去关门了……
　　他转头看向梁姗姗，那眼神实在是有些瘆人，吓得她头向后缩了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们在一个汇演上表演过弹钢琴？”
　　他似乎是在问她，但是却是近乎肯定的语气。
　　“对……对啊……”
　　她说话有些结巴，不敢直视苏易城的眼睛。
　　以往的梁姗姗，总是会看着苏易城，哪里会有今天这般模样，看起来的确是心虚。

　　他从来不知道藜芦会弹钢琴，也不知道她的双手早就因为一些他从来不曾知道的事情而受了伤，当年他只是听话她因为什么疾病请了两个月的假，虽然成绩没有任何影影响，但是，那年高三，她却申请了休学，并且最终没有参加高考，这其中，究竟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苏易城无法想象，只是，想起她那样一双手，他就觉得全身的血液就像是静止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