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南城不自持》唐山海

22、第二十二章

　　下午两点半时候，本应该是午睡的时间，医院依旧是嘈杂不堪，小孩的哭闹声，家长的训斥声，还有老人的叹气声……
　　病房外的走廊，苏易城一出病房就看见了她。
　　他转身准备走回病房，却突然被叫住。
　　良好的家风告诉他，他一定不能对一位女性发脾气，但是内心的焦虑与担忧不知怎么的，就是消散不去，想了想，还是转过身去。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这是梁姗姗不能忽视的，她自幼便看人脸色行事，虽然苏易城对她一直冷淡，但是，，她感觉到了他内心的不悦，甚至是，不能用不悦来形容……
　　“有什么事？”
　　语调平淡，似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就像对待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苏易城，你喜欢过我吗？”
　　指尖泛白，不管怎样的女孩子，面对意中人时候，她们都是这样的，靠太近了，怕反感；不靠近，又不安心。骄傲如梁姗姗，也不会例外。

　　“我以为你知道。”
　　他解开了大衣的扣子，修长的指节在灯光下格外好看。
　　“如果是我的问题，那么我很抱歉。但是我自问从未对你做过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至于喜欢，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很清楚了，你从来不直接说，我也不好直接去拒绝。只是，我那么喜欢她，你看不出来吗？”
　　他是这样的人，苏易城不喜欢谁，又或者讨厌谁，任何人都看不出来，但是他对藜芦的喜欢，那么多人都有所察觉，所以，那应该就是喜欢了……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或许她早该知道应该是这样。
　　年少时，她尽力靠近，没有回应；后来十几岁的年纪，她努力向他靠近，但是他依旧看不见她。
　　后来，她总是想，没事的，反正他也不喜欢别人。
　　但是后来，直到现在，梁姗姗一直都无法明白，为什么苏易城会喜欢藜芦，那样一无是处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他。

　　“是我将她约出去的，但是我不知道她生病了，我们吵了一架，后来我就走了。”
　　她在解释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只有简短的几句话，但是苏易城根本就不想听下去。
　　“梁姗姗，当年是你假装我给藜芦传的信？”
　　虽然是问句，但是语气里的毋庸置疑令她胆战心惊。
　　“是……”
　　“你可以走了。”
　　不是严厉的责备，也不是生气的控制不住，更不是为藜芦讨回公道，有的只是一句，你可以走了。
　　他转身的那一刻，梁姗姗便知道，他们之间，再无任何可能，不对，或许是，从来就没有过任何可能……

　　医院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藜芦向来对这个味道敏感，不睁开眼，便知道自己是躺在医院了。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好看的脸。他的右手撑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藜芦吓了一跳，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只听见床旁的人说话。
　　“醒了把这个喝了。”
　　下巴示意床头，她看过去，一碗不知道是什么黑黑的汤放在床头柜上，藜芦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能是退烧出汗了，她身上都是黏黏的，很不舒服，而且感觉到自己身下的床单被套都是湿的。
　　“苏易城，你能不能帮我找个护士姐姐来？”
　　其实藜芦觉得这句话一点毛病都没有，十分正常。
　　哪知道面无表情的人突然就抬高了声音。
　　“你是觉得我的服务态度有问题？”

　　其实藜芦有时候觉得，人太聪明，又或者是思维太过于活跃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情，比如说现在。她完全搞不懂，苏易城的脑回路是怎么样的……
　　“我只是想换个床单被套而已，上面全部都湿了……”
　　苏易城：“……”
　　他摸了摸头发，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说。于是，他慢悠悠地起身走出病房……
　　当苏易城领着一个小姐姐进来的时候，藜芦心想，难道现在的护士小姐姐都是这么好看的。
　　那个护士小姐姐一边换床单，耳朵还是绯红的，脸颊也带着一丝可疑的红色……

　　“床单也换了，过来把这个喝了。”
　　藜芦觉得，今天的苏易城格外不一样，主要是在他强硬的态度，以往他对她总是和颜悦色，而且有说有笑的，今天板着个脸，也不怎么说话……
　　“喝就喝，那么凶干嘛？”
　　说完，极其不情愿地拿着碗，意欲一口气把那一碗药“灌”进去……
　　她看见苏易城在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当他是“抽风”……
　　当她把药吞进去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对，这药是甜的？
　　“我放了糖，你不用这么苦大仇深地看着我……”
　　藜芦：“……”
　　药喝完了之后，两个人大眼对小眼，还没有吃晚饭的时间。藜芦也不饿，苏易城就坐着，他还时不时地刷手机，但是藜芦手上什么也没有，手机也不知道放哪里了，就看着苏易城……

　　在苏易城低下头的第十二次的时候，藜芦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话，或者把你手机借我一下……”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深意。
　　“你还是看着我比较好。”
　　藜芦：“……我还是个病人……”
　　试图引起他的“同情”，藜芦看着他，那模样，真真感觉是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藜芦，你来真的？”
　　苏易城看着她，她原本是在病中，脸色病态白，此时眼眶蓄积了“泪水”，看起来更加动人，他不自觉觉得喉咙发痒……
　　她还在想，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认真的，突然，他的唇便压过来，与此同时，过来的还有他横过来的手臂。
　　唇微凉，夹杂着一起温暖，藜芦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