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南城不自持》唐山海

2、第二章

　　张慧吓得半死，姑娘，我我们本来就是插队进来的，你要不要这么高调，再说了，你长得也那么高调……
　　说话的男生嘴角勾了勾，伸手拿下头上的帽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酒红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极其好看。
　　何言恨不得跳起来，“是苏易城。”
　　藜芦在看见他的脸的那一秒，转过身去，还给了他们一个白眼。
　　“渣男。”她在心里偷偷说。
　　食堂阿姨服务态度非常人性化，看见藜芦这么瘦，她果断把盘子里的大鸡腿换成了一个小鸡腿，藜芦的心中似乎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是又不好意思说话，只好看着“上好”的鸡腿“飞走了”，一旁的张慧憋笑憋得都快累死了。

　　直到三个人坐下，藜芦还是一脸的阴郁，也不说话，何言看不过去，把自己盘子里面的鸡腿夹到她的盘子里，她也不要。
　　“可以一起坐吗？”故作高冷的徐开又来热脸贴冷屁股。
　　张慧不好意思拒绝，“没事，你们坐吧。”
　　这顿饭吃得极其尴尬，寝室四个人本来是极其风趣的人，藜芦虽然话不多，但是也是非常幽默的人，一顿饭吃下来，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徐开好几次想说话，看见人家藜根本就不想理他，也就此作罢。

　　“女孩子这样吃饭不太好。”
　　苏易城指着她面前盘子里的根本没动的蔬菜，继续补刀。
　　“这样很不健康。”
　　藜芦索性放下手中摆弄的碗筷，“我乐意。”
　　两个人的火药味浓得大家都不能忽视，张慧很礼貌地跟徐开说再见，说下次有空约吃饭，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应该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徐开一直很好奇，苏易城和藜芦以前是不是认识，但是她看过藜芦的档案，她不是南城的人，但是苏易城却是正儿八经的南城人，这两人完全“八竿子到不着边”。
　　“老四，你为什么要怼藜芦？”
　　谁说男生没有女生八卦的，有时候八卦起来，那完全就是直接得让你防不胜防。
　　“她以前追过我。”
　　那时候的藜芦还不是这样的，她明媚张扬，没有如今的平静，更不是看见他就恶语相加，要么一字不说。
　　苏易城还记得那一天，楼梯间黑漆漆的，他被一个女生拉着告白，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这样直接的心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他本以为，女孩子被拒绝了应该会很难过，但是她没有，她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但是后来却突然消失了，偶尔看见她，她也不再看他，后来听说她转学了，再后来就没有了任何消息，一直到现在。

　　“她还会追人？”徐开一直以为，像藜芦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是从小收情书收到手软，哪里还会追人。
　　“不知道。”这件事苏易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自此以后的很多年，他一直在想，如果不会因为她突如其来地告白，如果不是因为她莫名其妙地疏远，如果不是因为后来她消失不见，他断不会后来如此耿耿于怀。

　　藜芦一直搞不懂联谊的意义在哪里，这个月之内，在班长张慧的带领之下，他们班已经进行了至少三次联谊，虽然说藜芦之去过一次，但是，从此，对这种事情那着的是深恶痛绝。
　　今天又是跟别的班进行联谊，但是更奇葩的是，居然还是医学院的，百般不情愿，但是藜芦还是被室友“拖”走了，走之前，还给她画了个美美的妆。
　　联谊的地点在西门体育场，藜芦真是信了张慧的邪，这样节省成本的事情她都能考虑到，真是让她甘拜下风。
　　“张班长，你知道这里和西门体育场隔了多远吗？”
　　寝室最能吃苦耐劳的许娜娜都忍受不了了，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走过去都要丢了半条命，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嗨”起来……
　　“没事，今晚能看到很多帅哥。”
　　张慧是典型的颜控，说到帅哥，两眼冒红星。

　　“你每次都说有帅哥，你依旧是一条散发着芳香的单身狗。”
　　藜芦毫不犹豫地拆穿她。

　　张慧气得牙痒痒，简直就想打她，藜芦发现不对，立马逃跑，卯足了劲往前冲，但是架不住张慧腿长，眼看就要被追上，突然之间撞上了一堵肉墙。
　　是一股柠檬的清香，但是味道很淡。
　　她抬头，是苏易城，他本是一脸的不耐烦，但是在低头看见藜芦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眸像是在发光，脸色也有些缓和。
　　许娜娜是情场老手，对着张慧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来。
　　喜欢一个人，仰慕一个人，眼睛是会发光的，这一点，用在什么人身上都是合适的，苏易城，再过于清冷的人，也不会例外。

　　“我说，你能不能松手？”藜芦觉得这厮甚是猖狂，才几秒钟，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在她的肩膀上了。
　　只见他莞尔一笑，“你肩膀上有树叶。”
　　吃瓜群众：“……”男神在一本正经地欺骗我的室友，怎么办，在线等……
　　最后到了西门体育场的时候，藜芦才知道，她们“伟大”的班长大大，居然让她们和学长学姐们联谊。
　　张慧玩得开，不一会儿就跟一片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两个室友也不知道去干啥了，徒留她一个人无所事事，想刷会儿网页，但是网络实在是太差了。
　　“要不要我给你开热点？”
　　突然出现的声音，藜芦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在心里把苏易城骂了好几十遍。

　　鬼才会要你开热点，这样想着，像是赌气一般，藜芦自己开了流量，心疼是心疼，但是逼格绝对不能低，这就是她一贯人生态度。
　　他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刷网页，一句话也不说，有那么一瞬间，苏易城觉得，其实他们早该是这样，只是莫名其妙地晚了好几年。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于赤裸裸，又或许是她对于他存在太过于介意，藜芦终于开口。
　　“我不喜欢陌生人在我旁边盯着我。”
　　“我们不算陌生人，你别忘了，你还跟我表白过。”
　　那一瞬间，藜芦觉得自己的脑袋炸了，她觉得自己的脸颊肯定红了，但是，还好夜幕降临，黑夜笼罩，无人发现。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居然还记得？”
　　远处路灯下的一点微光映射在她的眼眸，熠熠生辉，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她本就生得好看，苏易城一直记得，后来，自此以后的很多年，他再也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一双眼睛，那么干净，透亮。
　　只是，那双眼睛，从前是温和，不似如今这般冰冷，毫无温度，他突然想起沈从文的一句话，倘若你的眼睛这样冷，有个人的心会结成冰，而如今，他的心似乎是真的结成冰了。
　　她话里的嘲讽清晰可见，他无法忽视，只是，他没有权利计较。
　　“藜芦，你不用这样对我充满敌意，我当年……”当年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脑子里只有“拒绝”两个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你当年只是有点渣”。
　　苏易城：“……”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骂成渣男，还是被藜芦。
　　许久，双方都没有说话，藜芦坐了许久，站起身来，准备回寝室，反正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接二连三遇见苏易城，真的是异常闹心。
　　这一次，他没有跟着起来，不知道歪着脑袋在想什么，她走得时候看了他一眼，有些事情，是不能欺骗自己的，即便她如今对他恨之入骨，依旧还是知道，他一如既往地好看，好看到自己会忍不住再次心动。

　　藜芦是一个人回去的，她在社交活动上，一向存在感极低，也没有什么人知道她走了。她一个人哼着歌在路上走，慢悠悠地回寝室，但是她不知道，长夜漫漫，有人在夜色的掩护之下跟了她一路，知道她走进宿舍大门。
　　电话想起的时候，苏易城还在女生宿舍楼下发呆。
　　是徐开，“兄弟，你在哪里？你不会跟藜芦一起私奔了吧？”
　　他觉得他这种考虑完全不是多余的，苏易城那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清高自持，自从见了这姑娘就不太正常，居然还学会了怼人，要说他对别人没意思，谁信？
　　“我先回宿舍了，对了，你也早点回来，邹必让你给他带饭。”
　　苏易城说谎话草稿都不会打一下，明明自己饿了，懒得去买饭。
　　那天，徐开回去的时候，真的给邹必带饭了，但是人家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反倒是苏易城，拿起饭盒，慢条斯理地把饭菜一口口往嘴里送。
　　徐开：“……”
　　深夜被叫醒的邹必：“……”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星期六的上午，藜芦是被室友叫醒的，她差点崩溃，蒙上被子准备继续睡觉，哪知道有人扯了她的被子。
　　“藜芦，十点了，还有，下面有人找你。”
　　是何言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藜芦想屏蔽她的声音。
　　“是谁？找我干嘛？”
　　“我男神，在楼下等你，说你什么东西掉了。”
　　何言一脸便秘的表情。
　　藜芦是不想看见苏易城的，偏偏更不想自己的东西在他手上。
　　一脸的不情愿，但是还是得认命，掀开被子，起床，一气呵成。